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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着碰不着,大概如此了吧。
在医院两天照顾颜冬青,傅冉没睡过安稳觉,插上门插销,胡乱洗了把脸,身子刚沾上床,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半夜里听见“咚咚”敲墙声,似乎就在耳边,傅冉揉揉眼,迷迷瞪瞪醒来,想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可能是颜冬青敲的,以为他是睡不着寻安抚,傅冉也敲两下回应他。
那边没了声。
傅冉打个哈欠,刚想转身继续睡,咚咚,又两下。
这回不是敲墙,是敲门声了。
傅冉一个激灵,蹑手蹑脚下床开门,颜冬青蹙眉立在外头,把她推进来,顺手关门,十分不悦道:“怎么不问声就开门了?如果是别人呢?”
“。。。。。。。。。。。”傅冉心道,除了您,还能有谁半夜不睡觉偷跑别人屋里。
想偷情么。
这个念头刚闪过,傅冉浑身莫名热了起来,再看颜冬青,屋里头黑灯瞎火的,啥也看不见,但她听出他呼吸声似乎重了起来,刚想说话,人就被从后抱住了。
“冉儿,朕睡不着,你想不想。。。。。。”颜冬青有点控制不住的在她耳边胡言乱语。
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又搁好长时间没有过,前两天在医院,颜冬青就有些受不住了,只是没办法胡闹,好容易病好,知道窝棚不隔音,带他的小皇后住招待所,没想到又被拦住了,翻来覆去熬到半夜也没睡着,才偷摸过来敲门。
傅冉没想到平时正儿八经的皇帝,不正经起来竟然这么下。流,咬耳朵就算了,还捉了她手去抹小皇帝。
“会被人听见。”耳垂被咬了一口,傅冉嘤咛出声。
颜冬青含糊道:“乖冉儿,忍着。”
要怎么忍。
很快傅冉便知道了要怎么忍,哆哆嗦嗦帮小皇帝穿上衣裳,趴在窗户沿上咬住手,生怕被人听见给挂破鞋游街。
晕晕乎乎不知过多久,颜冬青把人抱床上,拉过被裹住两具身子,拨开傅冉额前汗湿的头发,悠悠吁了口气,探手脱下小皇帝的衣裳,留作二次使用。
傅冉趴在他胸膛上扑着热气,绵软无力的抱怨:“皇上,您太不知道疼人了。”
颜冬青低笑,别有深意道:“朕还不够疼你,嗯?”
傅冉哼哼出声,不想和他说话。
她不说话,颜冬青却有很多话要跟她说,譬如:“不是说不去领这东西?”
“以后隔段时间就去领一次,多存点,总能用到。”
“朕刚才好不好?”
“。。。。。。。。。。。”
傅冉捂他嘴:“您太坏了,总跟臣妾说这些羞人的事。”
颜冬青轻轻闷笑一声,不说这些说什么,他不仅要说,还要做。
。
老祖宗有句话说得好,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有了媳妇热炕头,颜冬青不想让小皇后回去了。
哪知小皇后立场倒坚定,轻柔柔的说:“三哥,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在这里好好学,我在家照看好大伯大娘,我们各干各的。”
已经出来很久,再不回去,杜师傅该生气了。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颜冬青可算是尝到了,一脸郁色的送他的小皇后去火车站,等看她上火车才离开去铁建厂。
傅冉这一走,可把杜师傅忙坏了,岁数大不耐熬,带的几个徒弟又好吃懒做,还没想训两句,其中一个还跟他干了一仗,直嚷嚷要绑了他去游街。
回到南州,傅冉没耽搁,家都没回,直接就去了裁缝铺,哪知里头静悄悄的,几个二三十出头的大姐在里头打瞌睡。
傅冉左右看看,问其中一个大姐:“师父呢?”
大姐神色冷淡:“生病了,搁家躺着呢。”
一时半会儿摸不着头脑,傅冉没再多问,本想问问高雪梅,也没看到高雪梅,只能先搁了行李,去杜师傅家探望。
杜师傅家离裁缝铺近,一条胡同走到尽头,两个闺女早都嫁了人,跟着儿子媳妇住,眼下儿子媳妇都去上班,只他跟老伴在家。
杜师傅脑门被徒弟砸了个窟窿,缝了好几针,连带着眼皮子都肿起来,两眼眯成缝,瞧着怪吓人。
“您怎么弄成这样?”傅冉不是不吃惊。
杜师傅老伴直抹泪:“早让他不干了,偏不听,这会儿哪像以前,徒弟是大爷,师父得当孙子,他脾气倔,说话又不好听,招那几个徒弟能给他好果子吃吗!”
提起那几个学徒,杜师傅就气得哆嗦:“乱了,都乱了!我刚学裁缝那会儿,哪做不好就得挨打,谁敢还个手?!”
傅冉安抚他:“新时代新讲法,您也别太气了。”
杜师傅有些心灰意冷:“算了,赶明个我就去革委会说声,这活儿我不干了,爱谁谁干!”
“您不干,裁缝铺就彻底被公家收走了!”傅冉替他可惜。
“谁说不是!”杜师傅直叹气:“怨我家里头没个子女继承衣钵,要不哪能走到这田地。”
傅冉思量了片刻,斟酌道:“师父,实话不瞒您,我想顶了您的裁缝铺。”
杜师傅跟他老伴对视眼,一时没说话。
“您要是不干了,占的小头都会被公家收走,什么好处也得不着,我顶了您,会把您占的小头折算成现钱都给您。”
杜师傅抬衣袖擦擦眼镜,若有所思的样子。
傅冉没急着要回应,给他考量的时间,坐了会儿便道:“您搁家好好修养,裁缝铺那边我给您先顶着。”
正如傅冉所说,给公家,杜师傅分文得不到,给别人。也成,就是革委会那头得说清楚。
隔几天,杜师傅带伤去裁缝铺,几个徒弟瞧见他,也不理,漠然的做着手里活,好像压根没人瞧见他这个师父。
杜师傅看着就来气,沉着脸朝傅冉招手:“小冉,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第64章
傅冉解下身上的大围裙, 跟杜师傅去他家。
杜师傅老伴也在,瞧见傅冉过来, 客气的招呼:“坐, 你那天说的。我跟老杜想了一夜,决定把占的股让给你。”
杜师傅叹叹气:“说实话, 我是舍不得的, 交了公家我又不甘心,不过咱们这头商量好不行, 还得公家同意,公家要是想占巧, 咱们商量再多都白搭。”
傅冉解下身上的大围裙, 跟杜师傅去他家。
杜师傅老伴也在, 瞧见傅冉过来,客气的招呼:“坐,你那天说的。我跟老杜想了一夜, 决定把占的股让给你。”
杜师傅叹叹气:“说实话,我是舍不得的, 交了公家我又不甘心,不过咱们这头商量好不行,还得公家同意, 公家要是想占巧,咱们商量再多都白搭。”
傅冉懂他的意思,紧着问道:“师父,那下步该怎么走, 您给指点下。”
杜师傅冲革委会方向抬抬下巴:“也别急,回头我带你去革委会找领导说说看,记着,别说你要买我占的股,咱们往大了说。”
傅冉约莫明白了,试探道:“咱们就说传承手艺。”
杜师傅笑,眼含赞许:“聪明闺女,是这样,公家保护手艺人传承,我虽然不才,在南州城里头也算小有名气,哪怕是首都的元帅,也穿过我做的衣裳,总不能到我这儿就断了传承,你是我收的徒弟,我相中你,要把手艺传承给你,公家也不能说啥。”
傅冉笑,不忘嘴甜:“谢谢师父!”
杜师傅摆摆手,颇有几分感慨,招的几个徒弟,只眼前这个对他尊敬,其他人。不提也罢。
“小高这丫头,到底哪儿去了?”杜师傅提起她就脑仁疼:“也不打声招呼就没了影儿,她当裁缝铺是她家开的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这个。傅冉真不知道。
高矿长跟他爱人快气死了,闺女不声不响的丢下封信,说要去南方一趟,具体去那块地,她也不说,气得高矿长直骂,说以后当没这闺女,死在外头拉倒。
十七八岁的姑娘,也不知道哪来的狗胆子,按祁瑞安来信的地址,一声不吭找去重庆,她哪知道,祁瑞安早就离开重庆,去了别的地儿!
千里寻夫,莫过于此了,高雪梅孤零零的蹲在邮局门口的马路牙子上,差不点没哭。
明明通讯地址上是这个地方,到了一打听,都说没有祁瑞安这个人,问多了还嫌烦,直接把她轰出来。
偌大的地方,她上哪儿去捞人啊。
搁邮局门口晃荡几天,办事员大姐瞧她怪可怜,有点看不下去了,打电话辗转数次,才联系到祁瑞安。
祁瑞安是从旁人口中得知有个圆脸姑娘成天在邮局门口站着,听人一形容长相,嗓子眼里像塞了团棉花一样难受,当即扔了手头上的工作,连夜坐车赶回重庆。
泥捏的人也有三分气性,高雪梅蹲在马路牙子上,委屈的想,她至多再等一天,要是还找不着他人影,她回去立马就应了媒人的说亲,嫁到农村去算了!
心里头这么想着,高雪梅抬头看看渐暗的天,踢踢马路牙子上的石头子,打算回招待所再住一晚。
才走几步,猛地就僵在了原地,傻乎乎的盯着马路对面的人瞧,生怕认错人。
对面穿老蓝中山装,胶底鞋,冲她笑的温和的可不就是那个负心男人!
高雪梅跟头小蛮牛似的冲过去,临到跟前了,又慢了下来,越来越慢,最后磨磨唧唧的走到他跟前,带着气道:“您还活着呐,我以为我要当寡妇了。”
祁瑞安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笑,低声道:“大傻妞。”
任谁也不能高兴别人说傻子啊,高雪梅两眼一瞪,老大的不高兴:“我是傻了,才来找你这个不负责任的贱男人。”
对于这种辱骂,祁瑞安没辩驳,他确实没负责任。
“你住那间招待所,我送你过去。”祁瑞安两手插兜里,示意她带路。
高雪梅低下头:“我睡马路牙子上。”
她想去他住的地方看看。
祁瑞安叹叹气,像是明白她心里想的,低声道:“先去拿你行李。”
按捺住快活劲儿,高雪梅抿着嘴嗯了声,带他去招待所,只是话痨要是有天能变成小哑巴,那太阳真要打西边出来了。
还没到招待所,高雪梅就跟机关枪似的,突突突,把不住门的跟祁瑞安说话,末了还道:“我都想好了,这趟回去就应了媒人的说亲,回农村种地去。”
说完,抬眼偷瞧祁瑞安反应。
可惜祁瑞安啥反应也没有,还冲她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气得高雪梅狠踩他一脚,冲进招待所拎行李退房。
祁瑞安在邮局附近的吊脚楼里住,十几户人家挤一个吊脚楼里,一间房挤一家数口,楼梯间被各家的铁皮炉蜂窝煤瓶瓶罐罐,堆挤得满满当当下不去脚。
纺织厂工人、列车员、教师、百货商店售货员、医生。形形色。色,对他们来说,祁瑞安无疑是生面孔,街坊邻里碰见了点头算打声招呼。
祁瑞安住吊脚楼顶,一间不足十平米的房间,一张板子床,一张桌一把椅,窗户下放了个铁皮炉,墙角堆着油盐瓶,角落里还扔了两颗发了芽的马铃薯。
因为天气潮,屋里一股霉味,祁瑞安推开窗,让她坐,端了脸盆去公用的自来水管接水。
再回来,顺手关上门,挡住对门邻居有意无意的视线,喊高雪梅:“洗洗手。”
高雪梅刚走到脸盆架跟前,就被祁瑞安拉进了怀里,低声道:“我不高兴。”
诶?高雪梅一时没反应过来:“不高兴啥?”
“不高兴你嫁农村种地去。”
高雪梅噗嗤乐出了声,立马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