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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屏住了呼吸,害怕一口气就将她吹跑了。
楚氏的小脸几乎要撕裂了,她千算万算,没想到这小贱人的脸竟然连块疤痕都没有!甚至养得比先前还要貌美!
她皱眉打量云千锦这身衣裳,三日前就让人送去了,这样华贵,云千锦怕是从未见过。
楚氏以为女子都喜盛装出席,对漂亮衣服完全不能抗拒,只要云千锦穿这罗裙半日,她就该毒发吐血才对!
她做了多重准备,万万没想到云千锦还能来,还有命出席及笄宴!还能惊艳四座!
原是为了李代桃僵,她才操持了这么久,决不能为他人做嫁衣!
她轻咳了一声,笑道:“千锦过来坐……”
话刚出口,楚氏就愣住了,云千锦突然吐血,血洒了楚氏满头满脸,浓稠猩红。
云千锦倒在地上,脸色惨白,像是下一刻就会没了呼吸!
众人屏气凝神,简直怀疑这相府的二小姐是个病秧子,深染重病,还想殃及别人!
云相脸上无光,他怒声指着木香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找府医来瞧!好端端怎么就会出事?”
木香焦急地看向正厅,目光刚扫过去,王太医就离席走了过来,对云相行礼,道:“老朽来看便是。”
楚氏心中暗惊,急忙道:“若是感染时疫,太医你瞧了只会传染给你,还是去请……”
王太医打断了她的话,他一边给云千锦隔着帕子把脉,一边说道:“医者仁心。”
顽固的老匹夫!楚氏在心里骂了他千万遍,最终只能点头。
楚氏捏紧了帕子,云楚璃坐在她的下首,眼神很冷,盯着云千锦,恨不得撕碎她!
一个命硬的贱人!死在哪儿不好要死在今天,死在正厅,死在全京城的权贵面前!晦气!
但云楚璃还是露出了十二分的关心和同情,她急切问道:“太医,大姐她还能治吗?”
王太医皱眉,捏起云千锦的帕子闻了闻,又若有所思地打量她的衣裳,越看越是心惊。
“大小姐这是中了芷草毒,毒性很强,这等用量,不足半天就能让人毒发身亡!”
云相的脸色像是撕裂一般,狰狞的可怕,他将芷草毒翻来覆去咀嚼了几遍,这可是明令禁止用的毒草!
更要命的是,芷草和巫蛊术息息相关,这事传到皇上的耳朵里,只怕自己要人头落地!
王太医是出了名的古道热肠,他怜惜的看着云千锦惨白的小脸,说:“她的衣裳染了这毒,触及肌肤,深入体内,真是好手段!”
楚氏心口紧缩,神经紧绷,却也跟着叹了口气,无奈道:“是我连日来准备宴会,这才误了千锦。”
木香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按照小姐的吩咐说道:“衣服是大夫人精挑细选送来的,绝不是夫人下的毒。”
满座皆惊!为了对付这么个孩子,楚氏竟能下这么大的功夫,若不是云千锦在众目睽睽中倒地。
恐怕,连死了都没人在意!
一时间,有人小声议论。
“不愧是出身小户人家,做起事来都是小家子气,这不过是个孩子,都能下这么毒的手!”
“到时候嫁出去就一了百了,何必杀人灭口?”
“若是被异姓王知道,一纸状告送去皇上面前,还能有相府的好吗?真是愚不可及!”
楚氏握紧了拳头,眼底是沉沉的冷意,世间最难堵住的是悠悠众口,别说这件事的确是她做的,就算这事和她没关系,传出去也要叫人认定是她下的手!
就在这时,一道高亢的声音打破了尴尬:“安平王到!”
云相浑身一震,他看向门外,一道修长的身影越来越近,男人穿得单薄,带了一身凉气。
剑眉冷淡,星眸深邃,薄唇微抿,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是安平王欧阳许无疑!
欧阳许一进门,就看见瘫倒在地的云千锦,她的呼吸像是随时会断,任人宰割。
“云相,我来贺大小姐及笄之喜,父皇命我送了并蒂海棠步摇。”他将盒子递给了木香,眼神很冷。
云相哽住了,想不到皇上还在关心云千锦!这样一来,她活不了,那整个相府都不用活了!
他再也不犹豫,立即下令:“管家,将府中有见过这身衣裳的所有下人全都叫进后院,严查是谁动了手脚,害了小姐!”
管家刚想走,就听欧阳许问:“下人难以享受相府的富贵,害死主子没有动机,难道云相连这点都想不通透?”
云相心头发狠,嘴上却不得不答应:“是,微臣也会自省自查,只要发现线索决不放松!”
管家将下人都集中到了后院,云相过去的时候还请了欧阳许做证,力图将相府都摘出去。
云千锦虽不受宠,但云相担心事情传到边疆,她那该死的外祖父要进京告他,让他不得安生!
涉及此事的下人只有七位,其中三位都是楚氏身边得用的人,云相看着,眼皮乱跳。
云相带着安平王亲自前来后院过审,怕是这事很难兜住,就算有大夫人撑腰,也难逃一死!
而跟在身后的楚氏,像吞了一只苍蝇似的,难受至极。
心里愤恨,云千锦好命,竟在及笄宴上毒发,巧得是安平王出现的过于及时。
欧阳许立在一旁,星眸深邃,看不出此刻的情绪,其内心隐忍着一丝怒气,敢动他的人!都该死!
………………………………
第12章 打死不认罪
欧阳许眸光扫过众人,神色停留在张妈妈身上些许,才移开视线,这时候有眼尖的奴婢已经给欧阳许拿来凳子,示意王爷落座。
云相看着安平王坐立在旁监督,只能硬着头皮,大义凛然的做出秉公办事的模样。
而跟在身后进来的楚氏,心中泛起一丝愤恨,这云千锦也是好命,芷草毒的毒发不会超过半日,毒素蔓延全身,导致死亡,可好端端竟在今日这般及笄宴上,出了幺蛾子,还碰巧让安平王给瞧了去。
谁人不知,欧阳许是皇上身边最得宠的皇子?
楚氏轻挑柳眉,凤眸递过去,眸光里蕴含着警告,面上淡定自若,下意识地却是捏紧了手里的帕子。
这事不能让老爷知道,更不能让欧阳许禀告给皇上。
只能……看了一眼人群中的张妈妈,奴婢们早已吓得全然跪倒在地,身子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云相酝酿了一会,终于开口说话了:“千锦身上的衣裳,是谁送往梨花院的?”欧阳许不知张妈妈几人是谁身边的奴婢。
可云相知道啊,他扫了一眼张妈妈,这奴婢跟在楚氏身边多年,论忠诚,必然是个忠心耿耿的,背地里也做了不少坏事,只是他把相府主母职位给了楚氏。
自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今天这般日子,宫里来了不少同僚,就连王爷也在,他虽不知是不是楚氏想要毒死云千锦。
可眼下的,只能护住她的周全,这样他和相府才能平安无事。
所以他最先审问的就是楚氏身边的张妈妈了,云相指出张妈妈:“你先说!”
张妈妈明显身体一颤,心思沉入谷底,跪爬了几步,老泪纵横,泣声道:“老爷,夫人,冤枉啊,老奴实属不知情啊。”
张妈妈小心翼翼的抬了下眼,看向楚氏,希望大夫人能救她。
可是仅是这一眼,她便知道,今日怕是凶多吉少了!
“衣裳从何而来,经过谁手,最后是谁送到梨花院的,你是大夫人身边的人,怎可是个不知情的?”欧阳许的语速很慢,声音幽幽传来,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心生震慑。
楚氏抬眸看了一眼云相,云相说:“王爷息怒,微臣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紧接着他吼道:“来人啊,把张妈妈拖出去杖责五十大板!看她还胆敢嘴硬,惹怒王爷!”
就张妈妈这身子骨,五十大板不死既残啊,张妈妈激动的喊着:“王爷,奴婢知错了,老爷,布料是早已挑好的,送铺子连夜缝制出来的,这期间到底经过谁手,奴婢真不知情啊,冤枉啊!奴婢冤枉啊!”
云相闭了闭眼睛,暗中松了口气,张妈妈一口咬死这事和她没关系,如果乱仗死了也算清净,安平王那里也算有个交代。
楚氏最终还是有些不忍地说:“老爷,张妈妈年岁大了,这五十板,怕是要承受不住了。”
“夫人!救我!老奴冤枉啊!”
惨叫声从后院一阵阵传出,足足挨了十大板子,终于有人按耐不住了,一个身穿碧绿色丫鬟服饰的女婢,大叫:“奴婢!是奴婢,老爷冤枉了张妈妈,大小姐的毒是奴婢放在衣服上的!”
这女婢叫翠莲,是张妈妈的远方亲戚,好像是侄女吧,这孩子看着张妈妈受苦,实在是不忍,却将事情一股脑的给揽在了自己身上。
云相那边命人把张妈妈拖了进来,翠莲看了一眼张妈妈,额头都出了汗水,屁股处的衣服已经打烂,粘在了血肉模糊的臀上。
她其实是不知道大小姐穿的衣服上有毒,而这衣服确实是张妈妈命她去送的,让她务必亲手交给木香的。
可是,眼看着张妈妈要被打死了都不承认,其实翠莲心里知道,就算是承认了,等待她的也是难逃一死。
翠莲说:“老爷,夫人,奴婢不知道那毒,只是奴婢那日不小心洒在了衣服上,看着它无色无味,拍打了也看不出来,却没成想竟然害了大小姐,奴婢愿承担所有错误,指盼,老爷不要在打张妈妈了,奴婢甘愿已死谢罪!”
这毒到底从何而来,也无心去探究了,云相只想快点了解此事,毕竟外面还有众多同僚在场,难免会有个风吹草动的吹到皇上耳朵里。
于是云相做了决定,“既然如此,王爷您看,既然这奴婢已经承认是她所为,我命人把她先关押牢里,日后问斩,如何?”
欧阳许轻轻笑了,眼眸闪着深沉清冷的目光,“你可知那是什么毒?”翠莲没想到安平王会这般问她,一时愣住,不知如何回答了。
她轻蹙眉头,暗暗哆嗦起来,咬唇:“是,是……”话还未说完,欧阳许一脸认真地道:“芷草毒。”
翠莲猛地抬头看向他,一颗心跌入谷底,芷草,那可是禁药啊!
话锋一转,欧阳许说:“区区一个小婢女,连那衣裳是什么毒药都不知,云相怎么相信是她所为,又要定了她的罪,怕是这背后另有他人,云相心里明镜,却装作不知,不过也罢,云大小姐的及笄宴上,出了这等事,怕是也瞒不住,本王这就回宫禀告父皇。”
云相吓的汗流浃背,“王爷,微臣这就查办!”紧接着他抖擞着身子,问:“翠莲,你如实告知,那药是谁给你的。”
翠莲脸色大变,眼神躲闪,看了眼张妈妈,额头的冷汗溢出,她支支吾吾地道:“回老爷,奴婢……那人蒙着面纱,奴婢没看清楚,他威胁我,让我把粉末洒在二小姐……大小姐衣服上的。”
看翠莲说的支支吾吾,就知她在扯谎,楚氏知道这丫鬟是张妈妈的亲戚,当初还是自己亲自点头让她进府待在张妈妈身边的呢。
云相面色有些挂不住,前院的一些众人同僚等候多时,不见云相,便纷纷前来后院寻,刚一进院就看见一位老奴和丫鬟一趴一跪在中央。
云相并不想让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