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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相拥着亲吻了许久,安然率先败下阵来,轻轻地推开了顾铖,往后退了一步。脸颊已经红到了耳根,心里暗自懊恼着——刚刚的自己一定是糊涂了,这么轻易地将初吻给了眼前的大男生。
顾铖也愣在原地,傻傻地没有开口。兴许是这夜色太过撩人,他竟然一时冲动,迈进了这么一大步。
“那个……”最终还是安然先开口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再晚一些,我担心你妈真该生气了……”她深呼了一口气,不禁佩服起自己来——这样的情况下,还能保持冷静的头脑。
“哦……”顾铖应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一把迷你手电筒,打开了,四处照了照,接着指了指右手边的空地,“走这边,天黑路滑,小心别摔了。”
说完就伸出手来,想要拉住安然,不成想,被安然轻轻地躲开了:“你走前面,我跟着你,牵着手走,反而容易滑倒。”
顾铖当然明白这只是说辞,可是又不好明说,只得点点头:“好吧……那我走慢些,你紧紧跟着。”
“嗯。”安然应了一声,贴着顾铖的后背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
起先都还走得顺利,两人一路慢吞吞地挪到了河岸边。兴许是刚刚过于亲密的举动,使得两人现在有些尴尬,刻意地没有牵手,甚至两人的距离越拉越远。
快要靠近喷泉广场的台阶位置时,不知是天太黑,看不清的缘故,亦或者是夜里太冷,路上结冰的缘故。总之,紧跟着顾铖脚步的安然,脚底一滑,重重地朝前摔了下去,膝盖恰好磕在了地上。
“啊!”安然疼得惊呼一声,却还是迅地端坐起来。
“怎么了丫头?!”听到安然的叫声,顾铖猛地回过身来,还不忘将手电筒往旁边移了移,生怕强光直射到她的眼睛。
“没……没事。”安然对着顾铖摇摇头,强打起精神,想要支撑着站起来,不想膝盖处一阵吃痛,刚站起来的身子,又重重地摔了下去。
“丫头!”顾铖慌忙俯身将安然扶了起来,皱着眉头一脸担忧,“哪里摔疼了?让我看看。怪我怪我!这天黑路滑的,让你一个女孩子走在后头……赶紧让我瞧瞧,摔到哪了,膝盖摔伤了吗?”
“我没事啦……”安然望着顾铖紧张兮兮的模样,心中一暖,“你前头走着,我能跟上。”
“不行!”顾铖断然否定了,“你这个样子还怎么走……”
沉吟了一会,顾铖蹲下身来,将后背对准安然,回头柔声地开口:“上来,我背你回去。”
“欸?”安然低头望了望蹲在地上的顾铖,稍稍有些迟疑,“不用……我能行的。”
“上来。”顾铖的语气不容拒绝,“在我面前不用逞强。难道……你还怀疑我的体力不成?”
“我没有……”不知怎的听到“体力”这个词,安然“腾”地红了脸。反应过来,不禁在心里暗骂一句,自己想太多。
好在顾铖背对着自己,并没有现这一幕。只是见安然迟迟没有动静,一时情急,索性摸索着拉住了她的双手,使劲用了用力,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背上。
不等安然回过神来,顾铖已经背起自己站了起来。
“喏!”顾铖腾出一只手来,将手电筒递给安然,“趴好了,帮我打着手电筒。这下万一摔了,我俩可都要遭殃。”
安然接过手电筒,轻轻地“嗯”了一声,微微朝前倾了倾身子,紧紧地贴在顾铖的后背上,下巴靠着他的肩膀,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侧脸。
白天鹅毛般的大雪下了一整天,路两旁的树木都被积雪覆盖着,压弯了腰,不时窸窸窣窣地往下落着。
顾铖走得很慢,随着身后的脚印越来越多,他的呼吸也渐渐沉重起来,频率也加快了许多。
安然深知他有些累了,恰好两人走到了公园的铁门前,于是她开口了:“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试着走走,反正这个铁门,你背着我也过不去。”
“可以的。”顾铖并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听从安然的话,将她放下来,而是径直走到小门前,扭头小声地嘱咐了一句,“头再低一些,抱紧了。”说着弯腰往前跨了一步。
顾铖有些吃力地背着安然,跨出小门走出了公园,深呼了一口气,又有些自豪地对着安然笑笑:“怎么样?我说过我可以的吧!”
“哦!”安然轻笑一声,不自觉搂紧了顾铖,“你最厉害了~”
顾铖的耳边传来安然匀称的呼吸声,不知怎的,悄悄地红了脸。
而顾铖背上的安然,此刻也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挺拔的鼻梁上,渗着些许的汗珠。薄薄的嘴唇微张着,在寒冬的夜晚,显得有些苍白。黑褐色的眸子,剑一般的眉毛——安然的心跳漏了半拍,她竟才现,随着时间的推移,顾铖愈硬朗帅气起来。
“丫头,想什么呢?”顾铖的声音还算平稳,奈何掩盖不住沉重的呼吸声,“不会睡着了吧?”
“没……”安然收回视线,努力地寻找着话题,“啊对了!刚刚那么多的烟花,你全部都是提前搬过去的吗?放在哪了?怎么没别打湿?”
“藏在亭子的屋檐下了,”顾铖变换了一下姿势,小声地回答,“好在我有先见之明,用大的塑料袋盖住,这才没弄湿。不然的话,大概会空欢喜一场了。”
“嗯……”安然应了一声,抬起右手看了看自己的无名指,“这个戒指,会不会很贵?”
“不会啊。”顾铖摇摇头,接着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倒是太便宜了,我还担心你会不喜欢。”
“你送的,我都喜欢。”安然想起先前顾铖的话,不自觉脱口而出。
“真的?”顾铖扭头笑了笑,“那就好。”
“不过,”安然嘟了嘟嘴,“你的嘞?”
“啊……”顾铖低了低头,心里一阵开心,原来安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我的那只没有合适的尺寸,所以拜托老板替我进货去了,应该这两天就会到。”
“哦。”安然应着,见顾铖背着自己拐出了小路,走上了主干道,于是又提议放下自己,“你累了吧,我是不是很重?放我下来,我自己慢慢走。”
“不累!”顾铖答得干脆,“你哪里重哦,轻得跟羽毛似的。丫头你太瘦了,得多吃点肉。”
“你就安慰我吧~”安然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是高兴的,毕竟没人愿意听到自己胖和重……
“我说真的。”顾铖很认真地说了一句,接着继续开口,“对了丫头!明天中午放学,我就不等你了。我得抓紧时间去刚才那个公园,将那些垃圾收拾收拾。圣诞树什么的倒还好,万一化了雪,那些烟花碎片就更难打扫了。”
“嗯嗯!那倒是。”安然不禁羞愧起来,若不是顾铖提起,自己压根忘了这么一回事,两人庆祝得倒是欢乐,烂摊子也还是要收拾的。
顾铖背着安然在主干道上小心地走着,此时已经接近凌晨两点钟。两旁屋子的窗口,灯光几乎都已经灭了。好在路灯还亮着。
两人接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路灯将两人的身影拉长,又缩短。这个冬日,让安然和顾铖,同时拥有了,属于彼此的不平淡的回忆……
☆、第一百七十八章 顾铖的回忆(一)
顾铖将安然稳稳当当地送回到家门口,两人又站在门口说了好一会悄悄话,这才依依不舍地道了别。
顾铖望着安然一瘸一拐地进了屋子,才算放下心来,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中,担心吵醒母亲,没敢开灯,而是打开了手电筒,换上拖鞋蹑手蹑脚地走进客厅,打算回房间休息。却一眼瞥见躺在沙上睡着的顾俊芳,顾铖的心猛地一沉,瞬间愣在了原地。
犹记得儿时,母亲的头有黑又亮,长长的丝,偶尔随意地披散在肩上,更多时候,一把青丝在脑后梳成又粗又长的麻花辫,是那样的端庄秀丽,神采飞扬。而不知从何时起,母亲的头越剪越短,辫子越梳越细,甚至有丝丝白时隐时现,索性换成了如今的齐耳短。
顾铖回到房间,抱来一床厚重的被子,给母亲盖上,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目光移向她的脸庞——不知不觉间,皱纹已爬上了母亲的眼角和额头,岁月带走了母亲年轻时的神采,留下的,是数不尽的沧桑和疲态。
顾铖也不知道自己在母亲身边端坐了多久,那天夜里,他兀自回忆了很多——母亲也曾是豆蔻年华的少女,笑魇如花。只因有了这个家,有了自己,才会日夜操劳,变成如今唠唠叨叨的模样。
虽说很多时候,自己并不赞同母亲的某些理论和做法,但是无可否认的是,母亲对于自己的爱,从不掺假——即使在和父亲的离婚协议中,剔除了抚养费,唯一的要求便是,必须将自己留在身边。
在顾铖的记忆中,母亲一直很是要强,从不在自己或外人跟前,露出一丝一毫的怯懦来。唯独有那么一次,也是他自懂事以来印象最深的一件事,让他明白,原来母亲也会哭,也会怕……
如果没有记错,那应该是在顾铖六岁的时候,也是像现在一样的冬天。母亲还只是小学里的一个代课老师,一个月的工资,精打细算才勉强度日,更不必你说,学校常常以母亲“不在编制内”这样的理由,克扣她的工资……
而父亲依然沉迷在他的花草事业里无法自拔,全然不顾这个一贫如洗的家里,已经无米下锅——这大概也是导致后来,顾铖一直和父亲不大亲近的缘故。
即使是现在回想起来,顾铖也能理解当初外公的心情,若是换作自己,怕是也不会赞成母亲和父亲这样毫无责任心的男人在一起——事实证明,外公是对的,年轻时好高骛远靠着母亲维持生计。现如今,日子越来越好了,父亲反倒抛下母亲,追求所谓的自由去了……
然而在爱情面前,人们往往会冲昏了头脑,年轻的母亲,还是义无反顾地支持着父亲的理想,盼着某天,他这个潜力股会最终变成绩优股。
这一天中午,母亲下了课回到家,掀开米缸的盖子,里面颗粒无存,就连放在里面的钱袋,也不翼而飞。
“孩他爸!”母亲压制着心中的怒火,推门走进了房间,见父亲埋头翻看着什么,根本没有抬头理会她。
“育林!”母亲看一眼蹲在一旁独自玩着陀螺的顾铖,稳了稳情绪,又叫了一声父亲的名字,问起了钱袋的事,“你瞧见我的钱袋了吗?放在米缸里的那个,是你拿了吗?”
“哦,是的。我拿来买书用了。”父亲倒也不做隐瞒,满口应了。
“你!”母亲气得浑身抖,嘴唇不停地打着颤,却顾及到一旁的顾铖,努力使自己的语气不那么吓人,“你晓不晓得,那是我们一家三口最后的一点口粮?你买了书,我们接下来的日子吃什么?工资还得下个月才能!你的心里还有这个家吗?你要让儿子跟着我们饿肚子?!也不知道当初我是怎么看上你的……”
“怎么的?总算说出你的心里话了?!”父亲反倒怒了,“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