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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吧!”过了半分多钟,安然终于开口,“你那边才刚过六点钟不是吗?光顾着打电话一晚没睡,真当自己是铁打的?”
“你还是关心我的,是吗?”欧阳慕林像是抓住了希望,声音抬高了几分。
“你不要误会。”安然急忙解释,“我只是不希望你再为我们的事分神费心,免得学习退了步,倒赖在我的头上。”
电话那头又是长久的沉默。
“你不挂,那我挂了。”安然摇了摇嘴唇。
“你挂吧,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忙音我才安心。”欧阳慕林轻声说,“因为我不想让你听见,电话被切断后的那种‘嘟嘟’声,我希望在任何时候,只要你一开口,都能得到我的回应。”
“这种话,你恐怕不止对我一个人说过吧?说起来如此顺口。”安然却不为所动,“我是不是应该配合你一下,大呼感动?对不起……我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自私鬼,一旦觉得对方不可信任,会对我造成伤害,唯一的选择便是——远离那个人。”
说完这番话,安然立刻扣下了话筒。站在原地愣了许久,直到母亲走过来,拍了拍她的后背。
“然然,你没事吧?怎么满头都是汗?”
☆、第八百零七章 补课
“我没事。”安然抬眼对着母亲笑笑,“妈,三年前大给我买的玉观音还在吗?”
“在呢。”母亲点点头,“你爸去世之后,我怕你睹物思人,就给收起来了。怎么了?”
“辟邪。”安然眨了眨眼。
“这孩子!胡说些什么哟~”母亲笑笑,“这青天白日的,辟什么邪?”
“最近几天我总是心神不定的,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安然微微皱了皱眉。
“好。我去给你找找……”
“安然!”就在这时,王兰站在楼梯口,对着安然喊了一声,“你的感觉还真是准……”
“怎么说?”安然抬头望着她。
“刚刚我接到班主任打来的电话,再过几天要回学校补课了。”
“哈?补课?”安然瞪大了眼。
王兰点点头。
“节假日补课不是教育部明令禁止的行为吗?”安辰问。
“天真如你。”王兰转脸看着安辰,“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而且,禁止的好像是校外有偿补课,现在是学校统一免费给我们补课,最主要的,是家长们并不排斥这个行为呀!谁不想自己的孩子能够在有限的时间多学一点呢?毕竟就要升入高三,离高考也越来越近了……”
“是这样没错了。”安然从母亲手里拿过玉观音,小心翼翼地戴在脖子上,随即走上楼,“如果我是家长,也会赞同老师这么做的。即便家长的水平再高,似乎都没老师辅导来的轻松自在,关键的是,孩子们更愿意听老师们讲课,而不愿听家长们唠叨。”
“你们俩还真是看的看。”安辰啧啧称奇。
“看不开又有什么办法呢?反正也是躲不过~”王兰苦笑两声,“快了!熬过最后一年就解放了。”
“几号开始补课?”安然拉着王兰走近自己的房间,将安辰关在了门外。
“十五号。”王兰抿抿嘴,“大概要上二十天课的样子。”
“好吧……”安然看一眼书桌的方向,“我的暑期学习计划算是彻底泡汤了。学校还真是体贴呢~”
“别抱怨了~老师们也是为了我们好。”王兰一本正经地开口,“他们也是牺牲了二十天的假期,陪着我们吃苦呢!”
“咦?”安然笑着转头,“我发现,你现在变得越来越善解人意了哎~”
“人家一直都是这样善解人意的好吗~”
“噗……”安然抚了抚胸口,“信不信我一口老血喷你脸上~”
“呀!”王兰嫌弃地戳了戳安然的脑袋,“喷我一脸的口水……”
两人吵吵闹闹着,在床上滚来滚去。安辰立在门口,听了一会,笑着摇摇头,接着下楼去了。
顾铖和颜寒自然也接到了班主任的电话,得知了补课的消息。
挂了电话,顾铖接连叹了几口气。
“怎么了?”和他相比,一旁的颜寒显得平静许多,甚至暗暗有些高兴,至少还有半月的时间和叶梓相处,自己的假期恰她的假期恰好重合了。因而听到顾铖的叹息声,他第一时间转过了脸。
顾铖又叹了叹气,忧心忡忡地开口:“恐怕,我真的要选择休学了。”
“休……休学?”颜寒一脸的吃惊,声音不自觉地抬高了几分,引得周围座位的人们纷纷侧目,他只好不好意思地笑笑,赶忙变得小声,“你在瞎说什么啊?休什么学!”
“我爸要做手术了,我妈一个人照应不来,她一边做护工一边照顾我爸,本就辛苦,我怎么忍心视而不见呢……”顾铖的考量很实际也很无奈,“如果我妈辞掉了工作,没了收入,下一步面临的情况就是……我爸的治疗会中断,所以……”
“叔叔阿姨同意了?你休学的事。”颜寒皱着眉,紧紧盯着顾铖的脸。
顾铖摇摇头。
“他们肯定不会同意的!”颜寒笃定地开口。
顾铖深深地呼一口气,没有回应。
“你想啊!叔叔当初为什么想要一个人静静地去北京治疗?还不是为了不给你和阿姨添负担!”颜寒一字一句地给顾铖分析,“阿姨又为什么要辞掉工作,宁愿去做护工陪在叔叔身边?也是为了让你安心学习,没有后顾之忧。你现在跑过去告诉他们,你要休学留在北京照顾他们,他们肯定不会答应的!荒废一年,失去的不只是时间。你应该懂我的话……”
顾铖低下头,他心里很清楚,颜寒说的话很有道理。但考虑到父母亲的身体,他还是陷入了两难。
“先别考虑这些了!船到桥头自然直。”颜寒拍拍顾铖的肩膀,“办法总比困难多。你要往好的方面去想,兴许叔叔的手术很成功,术后很快就可以照顾自己呢!不是兴许,是一定!相信我。”
顾铖点点头,感激地看了颜寒一眼。随即扭头望着车窗外。
“饿不饿?”颜寒抬手看看时间,接着问,“上车之后你就一直没吃东西!已经一点多了,我去餐车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
“嗯。”顾铖又点点头。
颜寒起身朝餐车所在的车厢走去,待看着他走远了,顾铖这才拿出手机,给班主任回了个电话。
“宋老师……”电话接通了,顾铖犹犹豫豫地开口,“我有件事想跟您商量一下,会不会耽误您的时间?”
“不会不会!有什么事你就说吧。”电话那头,班主任宋老师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响亮而干脆。
“我……我恐怕不能赶回去补课了。”顾铖深吸一口气,将心里话全都说了出来,包括父母现在的情况,也都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末了,轻声带了一句,“也许我会休学一年。”
“你的情况,我多少也是知道一些的。”宋老师沉默了几秒,“以你现在这样的成绩,休学一年蛮可惜了!最近几年的高考形势变幻莫测的,自主命题的活跃性很大,落后一年,可能……你有没有和父母商量这件事?顾老师怎么说?”尽管顾铖的母亲已经辞去工作,但班主任还是没改口,一直用“顾老师”来称呼她。
☆、第八百零八章 奶奶的爱
“还……还没有。”面对宋老师的询问,顾铖亦是诚实地作答。
“那还是等你到了北京,和父母商议之后再做决定吧。”宋老师说,“我的看法做不得数,如果是你已经下定了决心,我说再多你也是听不进去的。作为你的班主任,肯定还是希望你能按部就班地完成学业。”
“好的……”
“哎呀!刚走到半路,就碰见推车了,赶紧买了两盒饭。”这个时候,颜寒正好赶了回来。
“那我挂了,宋老师!给你添麻烦了。”顾铖对着手机说了一句,即刻挂断了电话,起身接过颜寒手里的餐盒。
“给谁打电话呢?”
“没谁,打错了的。”顾铖的眼神闪烁几下,不知怎的突然间撒了谎,选择隐瞒。
“哦。”颜寒淡淡地看了顾铖一眼,似乎并没有怀疑,“快吃吧!还有四个小时就到站了。”
两人坐下各自吃着饭,顾铖不时扭头看看颜寒,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另一边,安然和王兰闹得累了,瘫在床上动也不愿动。
“安然,”王兰突然一个翻身,趴在床上双手托着下巴,好奇地看着安然,“都说‘男戴观音女戴佛’,你怎么戴着玉观音?”
“可能是我爸一直都希望我像男孩子一样坚韧吧。”安然抚摸着胸前的那尊玉观音,轻声回答。
“我说件事,你可能都不会相信。”王兰突然神秘兮兮地开口。
“哦?说说看。”安然笑着看她。
“我以前也有一个玉佛挂件,是奶奶去世前买的,我和我姐一人一个。”王兰坐直了身子,眼睛望向窗外,思绪飘回了几年前,“记得奶奶招呼我说,不管发生什么事,玉佛都不可以离身。那个时候我还小,也就六七岁的样子,奶奶的话我倒是没怎么放在心上,之所以一直带着它,只是单纯觉得好看。孩子嘛!尤其那时候家家都很穷,有那种攀比心理。”
王兰静静地叙述着,安然则躺在床上静静地听着。
“后来有一天,我跟在姐姐和一群孩子的后面,到河里去抓螃蟹。那个时候胆子还真大,个个都不识水性,却敢往河里跳。”王兰不紧不慢地继续说,“印象中,那条河一直很大很宽很深的样子,上次回到家却发现,眼前的那条河与印象中的模样根本不一样了,很窄也很浅。现在才明白,啊……不是河变了样,而是自己长大了。”
安然轻轻地笑笑。
“言归正传,”王兰深吸一口气,“我站在河岸边上,看着小伙伴们一个个都下了河,玩得很开心。我正蠢蠢欲动想要跟着下去,戴在脖子上的玉佛突然裂开了,碎成两半。我一下子慌了,更多的是害怕——害怕回到家挨骂,那个时候,对于我家来说,玉佛算是个蛮值钱的东西了。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听到我姐惊呼一声,河里的小伙伴也四散着跑开了,耳边充斥着哭声和尖叫声。我抬眼一看,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小男孩溺水了……”
“啊……”安然一下子捂住嘴,说不出话来。
“我姐年纪大一些,赶忙上岸去喊大人,但是为时已晚,那孩子已经……没救了。”王兰的眼里闪过一丝痛苦和难过,“后来,村里的大人们再也不允许孩子们下河,甚至不让靠近那条河。我想,我们这群亲眼看着他离开的孩子,每个人都不会忘记那个夏日的午后,心里应该都背负着沉重的十字架吧……”
“你也不要太自责了,你们也不想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真的,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我一闭上眼想起那个男孩子临死前的样子,都会喘不过气来。”王兰揉揉胸口,“后来,我奶奶说,是我命大,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