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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上华犹记得,昨天晚上,她都准备上床睡觉了,江同之敲了敲门就闯了进来,把俞知乐的餐卡往她桌子上一丢,顶着一脸的菜色,问:
“俞知乐还没回来吗?”
景上华目瞪口呆地看着咬牙切齿的江同之,第一反应是,俞知乐被他饿疯了,提着铲子刨他家祖坟去了?
那你找我干什么?特么的半夜闯进来很吓人好不好?分分钟告你耍流氓好不好?
不过景上华细想了想,哦,这可能性不大。
据她对俞知乐的了解,她哪怕饿得在床上咬着被子满床打滚呜呜哭,都不会去干刨人家祖坟的缺德事儿的。
于是,她答道:
“她请假了,大概明天下午回来。教练,麻烦你出去好不好,这儿是女生宿舍,不是你们男厕所。”
江同之和景上华磨合了一周,已经形成了这种互损的阶级友谊关系,但江同之看起来真的非常生气,景上华甚至能听到从他口里发出来的后槽牙摩擦的霍霍声响:
“等她回来,你帮我转告她一声,算她狠!”
一想到江同之摔门而出的时候那周身弥漫着的晦气,景上华虽然不解,但本能地觉得很爽。
总算有人能整到这个混世魔王了!
她惦记了一宿,打算等俞知乐回来,好好问问她到底对江同之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以至于他抓狂到了这个地步。
但还没等她问清楚,拿到餐卡、发了会儿呆的俞知乐,就扭头朝外跑去,一溜烟儿就消失了。
景上华张着嘴愣了半晌,默默地转了回来。
算了,跟俞知乐呆在一起,自己也快变成个八卦狂魔了。
……
此时的江同之,正在办公室里恨得直咬牙。
昨天晚上九点,自己接到了师父林居南的电话,他劈头就问自己,自己作为教练的职业道德在哪里。
这一个问题就把江同之给问懵了。
他刚想跟自己的师父开两句玩笑,那边的林居南就严肃地开了口:
“我知道,你年纪轻,心浮气躁,二十多了还没女朋友,到女网队执教,你面临的诱惑很多,但你是成年人,也该把住自己的关!”
江同之被这劈头盖脸的一席话弄得整个人都迷惘了,而“二十多了还没女朋友”这句话,更是稳准狠地戳中了他的心窝子。
他一边黯然神伤,一边艰难地问:
“师父,我怎么了……”
林居南顿时嗓音严厉等级上升了三级:
“你怎么了?你不懂反思吗?你去女子网球队是去当教练!不是去找对象的!而且你找谁不行?找个10岁的小姑娘?听说你天天赖着人家,还借着克扣人家餐卡的机会和人家黏黏糊糊?以后你出去别说我是你师父,我没你这么禽兽的徒弟!”
林居南平时算是个平易近人的人,没事儿还能和江同之侃两句大山,耍耍嘴皮子,但江同之知道,他是个很注重职业道德的人,要是在报纸上看到有那种贪污受贿的、压制有潜力球员的垃圾教练,绝对能变着三十六种花样儿骂他们的祖宗十八代。
……但是,10岁的小姑娘?
目前在他手底下被欺压的10岁小姑娘,貌似就只有俞知乐一个人了吧?
难不成这个小鬼挨了两顿饿,就到处说自己要泡她,借此污蔑我的名声?
天啊,这个世界的年轻人都怎么了?
他就算去泡景上华,也不会泡俞知乐啊!他不是恋童癖啊!
江同之一边垂头丧气地挨骂,一边咬牙切齿地诅咒俞知乐,但是,林居南的下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接踵而至:
“你个熊玩意儿,得亏人家姑娘的哥哥只是跟你寒秋叔说了说,让你寒秋叔来委婉地提醒一下我,让这事儿内部解决得了。你听听,人家还怕伤了我的面子!你呢?你个熊玩意儿!”
等一下,人家姑娘的……哥哥?
江同之瞬间秒懂了。
俞良宴你大爷的!
江同之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出俞良宴在对漆寒秋说出这番话时,那虚伪的表情和笑容:
“寒秋叔,我妹妹现在很困扰呢,吃不饱饭,又不敢不听他的话。我呢,又有点儿担心,由我亲自去说的话,那位江教练会不会不以为意,继续刁难我妹妹。哎,据说江教练是您故交林居南先生的徒弟?那您方不方便帮我向林居南先生问个好,顺便帮我问问他,这事儿该怎么处理比较好?”
江同之被林居南活活骂了一个钟头,林居南才撂下一句“你个熊玩意儿给我好自为之,下次再犯,不用人家哥哥找我上门,我自己先报警把你个兔崽子逮进去”,挂掉了电话。
悲催的江同之在办公室里思考了一会儿人生后,就毅然决然地去了景上华的宿舍,把餐卡丢了回去。
开玩笑!他才不会继续拿着这个烫手山芋膈应自己呢!
江同之的心情从昨晚一直郁闷到周一下午,还是没有缓解,期间,他忍无可忍地给俞良宴打了N个电话,结果这个贱人,接了他的手机,居然不说话,白白耗他电话费。
江同之的心很塞,而这种心塞状态,在看到俞知乐的小脑袋从办公室的门缝里塞进来时,达到了顶峰。
☆、75。第75章 我谢谢你全家
俞知乐小心翼翼地敲响江同之办公室的门的时候,江同之恰好也看向了门的方向,并看到了俞知乐。
四目相接十秒钟后,江同之的面部肌肉开始抽搐,心里盘旋着的只有一个念头:
我去,这是钓鱼执法来了?
他觉得,俞知乐不像是这么有心眼的人,这缺德带冒烟的损事儿,只有俞良宴这种无道德无底线的人才能做出来。
可是,受到了严重精神创伤的江同之,还是打算秉着怀疑一切的精神,先问问俞知乐干嘛来的。
没想到,还没等他颤颤巍巍地开口问清楚,俞知乐就倒腾着她两条小细腿,窜了上来,一把抱住了江同之。
江同之在心里哀嚎了一声。
坏了,这孩子不是专程来整自己的吧?
俞知乐的力气很大,他一时挣脱不得,只得四下紧张地张望,觉得哪个角落都埋伏着摄像机一类的东西。
但是,俞知乐很快就松开了他。
哎?
如果自己没看错的话,这个小家伙的眼睛里居然泛着激动的小泪花?
难道坑到自己就这么爽吗?
江同之正猜想着各种各样的可能性时,就听她十分开心地说:
“教练,你真好!”
说着,她就把从刚才起就握在手里的餐卡拿了出来,在江同之眼前晃了一圈。
可江同之现在看到她的餐卡就一阵发毛,勉强笑了笑,说:
“那个……我还给你了啊……”
俞知乐拼命地点头,说:
“教练,你太好了,谢谢你还给我!我以后肯定好好训练,你让我做什么训练都可以,就是不要再扣着我的餐卡了……我真的很饿……”
俞知乐说着说着,又有点儿小委屈地低下头,嘟起了嘴。
看着俞知乐,江同之有点儿晕。
看情况,这姑娘还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也是,要是她真的参与了这件事,事后还能在自己面前装得这么天真无邪,那绝对是个未来的奥斯卡影后。
他迟疑地伸出手,摸了摸俞知乐额前的头发,而俞知乐抬起头来,又恢复了一派阳光的笑容,手背在身后,有些小得意地说:
“对了,教练,我哥哥回来了!”
江同之手一抖,内心的怨气再次沸腾了起来。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造谣坑自己的人,就是俞良宴没跑儿了!
虽然他只告诉了漆寒秋和自己的师父林居南,而漆寒秋和自己的师父,都不是会随便乱说些什么的人,这件事也只会有他们三个人知道,但这也是和他的名誉密切相关的好不好!
这个小王八蛋!
江同之说话的时候,已经咬上了牙:
“那个小王八……哦不,你哥哥不是在英国吗?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俞知乐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老老实实地交代了:
“我哥哥是周六回来的,他说,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说到这儿,俞知乐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些什么,小心翼翼地问:
“教练,我可以借一下你的手机吗?我想给我哥哥打个电话,可我没有手机……”
江同之默默地拿起了自己的手机,说:
“可以,不过我觉得你有可能打不通。打通了八成也没人听。”
俞知乐丝毫不介意地接过了手机,说了声“谢谢教练”,就欢快地拨出了一连串号码。
此时,江同之突然想起来了点儿什么。
但他现在阻止俞知乐,已经来不及了。
俞知乐好奇地看向了江同之手机上拨出的俞良宴的号码显示,居然是手机中已存储的通信人,而且通信人的名称,叫做“王八羔子”。
她还没来得及对江同之提出疑问,电话便接通了,俞知乐暂时放弃了追根究底的打算,对着电话那边,叫道:
“哥哥,是你吗?”
电话那头,俞良宴接通了电话,就准备把手机摆到一边去。
他正琢磨着江同之一遍两遍三四遍地给自己打电话,是多想骂自己,就听到了电话那边俞知乐软软糯糯叫哥哥的声音。
没用上一秒钟,俞知乐就听到了俞良宴的声音:
“猫,怎么了?怎么用别人的手机跟我打电话?”
俞知乐躲在了墙角,小声地和俞良宴说话,但是,江同之和俞知乐同处一室,自然能听到俞知乐讲话的声音,而且他的手机质量不大好,电话那头的声音也是能听得一清二楚的。
俞知乐兴奋道:
“哥哥!我好开心,教练把我的卡还给我了!”
俞良宴那边极度虚伪的回答,叫江同之额头上的青筋一阵蹦跳:
“嗯?那就好啊,我就说过,叫你不要担心,教练一定会把卡好好地还给你的。”
俞知乐直点头,然后问道:
“对了,哥哥,你是不是和江教练以前认识啊,我看他手机里有存你的号码呢,还叫你……王八什么来着……前两个字我能看懂,是小乌龟的意思,但是加上‘羔子’,我不懂什么意……”
她的话还没说完,手机就被江同之一把夺走了。
这孩子卖队友卖得要不要这么顺手啊!
接过电话后,江同之略有些心虚地说:
“喂?俞良宴?”
电话那边,俞良宴的语气,一听就是轻松愉快的:
“老江啊,这事儿呢,我就不和你计较了,对我妹妹好一点哦,至少要叫她吃饱,否则,下一次,我就只能去见林教练本人了。”
被俞知乐用无比纯洁的眼神望着,江同之也不好直接开口骂娘,只好磨着后槽牙,说:
“嗯,谢谢你。我谢谢你全家。”
和俞良宴这一回合的交锋,江同之承认,自己完败了。
挂掉电话后,看着一脸单纯的俞知乐,江同之扶上了额。
算了,以后就在训练方面多磨磨她吧,别再动什么幺蛾子念头了。
俞良宴这家伙,平时看起来笑眯眯的,关键时候捅刀子可一点儿都不带含糊的。
在江同之忏悔自己的愚蠢行径时,宋晓羽却正在他隔壁的隔壁的办公室里,冲着自己的男朋友贺助理发飙:
“你就没有办法吗?!你看那个新来的俞知乐,还有那个景上华,被江教练宠得跟什么似的!就没见过他这么偏心眼的!今天我开玩笑,问他是不是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