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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可是你越是这样我越是觉得累,我觉得喘不过气来,我觉得窒息的生活又拼命地向我压过来,我也难受,我也想自由地过自己的生活,再没什么困扰。”
她想抬起手抚上额头遮掩自己的表情和泪水,却被他束缚着。
“我知道你难受,可是我也难受,谈什么重头开始,你求我……我也很想跪下来求你……我这一生,这一辈子就这样过去了,我整个人生最美好的年华都蹉跎过去了,我也想跟别人一样拥有美好的青春记忆,可是我现在都要三十岁了,可我还是在痛苦里,你告诉我,我喜欢你这十几年哪一天是快乐的?我曾很想问你,我爱你到底是哪里错了?”
他终还是放开了她,整个人即使拳头攥得死紧,骨节泛白,青筋暴起,脸色透出不正常的苍白,额头是细密的汗珠,可他还在颤抖,压抑不住的绝望和情绪的颤动。
她蹲到地上,手遮住眼睛,泪水哗哗地沾到手掌上,用力压下去感觉到眼睛的疼痛,她哽咽着声音说:“可是连问的机会你都不曾给过我。我这人心不大,有些事可以原谅,有些事不能忘记,可以像没发生什么一样,却不能真的当什么都没发生。”
她深深地吸一口气,感受到空气里的冰凉,站起身,面对着他,“所以,就这样吧,再见。”
她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是红的,受伤的,满面泪水的,亦或是冰冷面无表情的……
转身就走,不敢有任何停留。
衣角擦过林墨迟的手背,他才从呆立中反应过来,他什么都想不到,也不敢深想,他只知道不能让她走。
两步追上去抓住她的手腕,“求你……不要走……我可以不让你看见我,但是求你……不要让我看不见你……我爱你……”
他的手在抖,却带着决绝。
山如看着他抓着的手腕,另一只手用力擦过眼睛,未再言语,径自去掰他的手。
爱吗?那是什么?她早已弃之如敝履的东西,还需再去深思。
林墨迟而言,他不知道什么是尊严,什么是受伤,因为内心已毫无知觉,又何必在意,他只知道这只手不可以放开。
山如还是走了,不是她力气多么大,而是瑟瑟而过的秋风里,体虚的林墨迟没有撑下去,他晕倒了。
她不忍,却也终究绝情了难么一次,乔妈去扶他的时候,她终于掰开了那只手,头也不回。唯一提醒她的是手腕处火辣辣的疼。
她的大脑里也失去了运转的机会,漫无目的在道旁走着,脑海里只有一句话在循环往复……何必呢?何必呢?何必呢?
像是机械的经文,让她昏昏欲睡。
漫长的盘道,山如不知道她是怎么坐上车,又怎么到家的,浑浑噩噩就连陈屿的问候也不记得怎么应付了。
她很想睡一觉,即使昏昏沉沉却怎么也睡不着,就蹲在窗口的沙发上看着中午的阳光悄然踱到黄昏。
窍门声传来她才感觉到脸上紧绷的僵硬感,眼睛也有些肿胀,赶紧起身跳到床边,钻进被窝里。
这才敢回一句,“进来。”
山呈进来的时候,山如正将自己盖得严严实实,连头都埋在被窝里,陈屿透过门缝看了一眼。
“听陈屿说你今天都没出来?”陈屿狐疑地扫了一眼隆起的被子。
“嗯……困……”山如发出浓重的鼻音,像是半睡不醒的样子。
“不会是发烧了吧?我看看。”山呈说着就要过来揭被子,秀气的眉头微蹙起来。
“没有发烧,就是最近有些累,好不容易他出院了,我刚好能休息下。”这个借口天衣无缝,山呈果然没有怀疑。
“那你不吃东西?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山呈放柔了声音道,眼底都是心疼的宠溺。
“随便吧……”她有发出疲累到极致的迷糊声。
山呈蹙着眉看了一眼,“那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买。”说完便走出去关上了门。
合上门的声音响起,山如才敢从被窝里探出头来,长长的舒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爬起来,尽量不发出声音,蹑手蹑脚地走进浴室。
山呈出去的时候,陈屿赶紧凑过来问道:“怎么样?”
山呈摇摇头,“估计是太累了吧,看她说话都迷迷糊糊的。”
陈屿点点头,眉角却并没有疏散开。他看过她回来时失魂落魄的样子,知道她不会简单的只是困了,但他也不打算告诉山呈。
林墨迟做了很多梦,模模糊糊却又似乎异常清晰,他甚至看不清梦的内容,却感觉到如刀绞一般的绝望心痛,他在梦里一直想着,就这样死去该多好。
醒来的时候正是深夜,窗外的月光很亮,透进室内有一层层薄薄的夜雾。这是一个多好的天气。
即使已脱离了梦境,可他感觉到梦魇里的痛苦依然纠缠着他,蔓延在身体的每一处。像是凌迟一般的折磨。
他不敢呼吸,每一下呼吸都撕扯着内心深处的伤口。
说来是痛,却是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她害怕往事,他也怕,他怕一转眼她就不在了,他怕漫漫人生路都没有了她,他怕什么都没有了。
都说是债就要还的,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这种痛苦便是还债吗?
悔恨牵扯出的痛苦更令人绝望难受。
秋夜里如此凉,又如此痛。
他像是个孩子一样缩在被子里,微微颤抖,在长夜里默默流泪,“我从来没有不要你,你却是再也不要我了……”嘶哑的声音像是委屈到极致又绝望到极致的魔怔。
这样孩子气幼稚的话,他也只能在暗夜无人的时候悄悄说给自己听。
☆、第四五章 迷雾
窗外又乌压压地起了大雾,明明已经九点多了,却还没有散去的意思,雾霭沉沉中的建筑倒不像仙境,反而像瘴气横生。
本来已将窗帘拉开,她又一把拉上了。
到楼下,陈屿已将车开过来,闲闲地叼了根烟。
山如诧异地坐进车里,眉梢微挑了挑,“你不是不会抽烟吗?”
陈屿笑笑将烟蒂掐灭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最近有点无聊,试一试。”
“画稿完成了吗?这么快?我还没来得及看……”山如忙着系安全带,并没有看他。
陈屿侧头瞧了瞧她,将后座的一团灰色东西扔给她,“你一天那么忙……”言下之意便是哪有空搭理我,微带酸意的话他终究没好意思说出口。
山如坐好,翻了翻腿上的那团东西,绵软的触感,是条围巾,“这是?”她不解地抬头。
陈屿微将头往相反反向偏了偏,以掩饰脸上的不自在,“哦,今天天冷,不知道谁扔的,你不嫌弃就先将就吧。你出门就穿这么点。”
山如了然点点头,翻了翻看到崭新的吊牌,哪是谁扔的。
出门急,大风灌过来,大衣的领子呼呼就收了进去,这颜色跟她的衣服正好搭,围着刚好,也不用上去再找。
可能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便要把这边的东西都处理了,手续什么的也要在今天完成,山如本想一个人去,陈屿说要跟导演最后见面便陪着一起出门了。
人世间有太多的关系网,密密麻麻,并不能真的说孑然一身。
山如的人际关系很简单,她在圈子里熟人并不多,算来算去也就公司里的主管和她的经纪人助理。
前两天小鱼倒是给她打了电话,话筒里说是让她享受美帝国主义的天堂,说完却又孩子气怅然地抽抽泣泣。山如这次回国跌跌宕宕也只半年多,两人也没见过几次。
侯洋感慨地跟她吃了顿饭,算是告别,也很遗憾。
山如也遗憾,没想到只是半年时间心境竟然这么大的变化,不知是岁月磨人,还是人心已老。她现在没什么雄心壮志,梦想爱好,亦或者不甘心,就想平淡余生,别再波折。
至于汤蔚,给她做助理这几个月他也算尽责,仅止于工作关系,一个问候也就散了。
她没什么人际关系的结果,就是她对这里没多少留恋,青春都已经远去,她不记得记忆里模糊留恋的场景,也没有至死不渝的挚友。不是没有记忆,而是不堪回忆,早早离去也算是一个好的开始吧。
陈屿从大楼里出来的时候,山如正半靠在车窗弦上似是闭目养神,开着的车窗,冷风呼呼灌进去,吹动她的发丝,搅动飘出的围巾下摆。
他怔在原地,一种不愿感受的细密嗜咬从脚底钻上来,头皮微微地发疼。
雾气散了大半,他却有些看不清她,甚至僵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上前。
初冬,怕是来了,她却直直地把自己放进冰冷里,他不想知道她的心思了……
倒是转头蹙眉看过来的山如发现了他,招了招手,他叹口气,才走过去。
“你站那里发什么楞啊?大冷天的。”山如笑道。
陈屿未言,瞅了她一眼,脸色果然苍白,心里窒了窒,闭了闭眼调整心情,打开门,坐了进去。自己按开关,将车窗摇了上去。
“你还知道大冷天啊?一个人吹什么风啊?”陈屿还是忍不住将心里的情绪发泄了出来。
山如愣了下,笑笑,脸上挂不住的情绪难以名状,“车里有些闷。”
本来并不是多么打紧的事,可她自己突变心虚的表情更让陈屿心里不舒服。
他沉默着开车,山如也未再说话。
终于僵着表情良久的他一把调转车头,突发的动作颠得山如一下摔在座椅上。
“怎么突然又回去?方向没错啊。”山如撩过凌乱的发丝,不解道。
“我没有给你订机票。”陈屿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自顾文不对题地说道。
山如微蹙了眉头,颇为不解,甚至还反应不过来他的意思,“忘了?可是那也不用调回去啊,我们回去……”
“我带你去见个人。”陈屿打断他,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山如沉默一会,她不知道陈屿为什么突然不高兴,也是第一次见他这样冷冷的样子,她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哪里惹他不高兴了。
又小心地开口,“见谁?什么事?”
“耿奕容。”陈屿淡淡开口。
那一刹,山如像是突然被人踩到了尾巴,以往的镇定都不在了,瞬间冷下脸来,“回去。”
她的声音很冷,情绪变得很快,甚至她都不想再去掩饰。
陈屿径自开着车,并不打算搭理她,这突变的表情不就是代表了一切吗?
“陈屿你给我停车!”山如明显已经满腔怒火,却没任何动作表示,只是冷冷地说道。
陈屿是做好了不管她的准备,并不为所动。
山如依旧冷着声音,“我的事不用你管,你再不停车我就从车上跳下去。”说着手已经握到了把手。
陈屿冷静地上了锁,却还是将车停靠在了路边。
山如也不看他,径自就要开门,却毫无果,只好转过头来冷冷看着他,用眼神示意他开门。
陈屿蹙眉看她,眉间却都是挣扎,“山如,你别逃避了!逃避是没用的!你不要永远像个胆小鬼一样不听不看不知道,然后就拍拍屁股走人,你这样很懦弱很自私你知道吗!”
他的声音并不高,却重重地砸在山如心头,像是秘密被人拆穿一样的慌乱,手抑制不住地开始抖。
“你放我下车!”她拔高了声音,将手攥起来,不自觉地想藏起来。
“你清醒一点,你不是小孩子,没有什么结果是你不能承担的,它没有那么可怕,你不可能一辈子迷迷糊糊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