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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忆知扭头望向她,当视线范围随着她脚步的移动渐渐扩大, 目光凝聚在她脚上时,整个人一怔,颤声开口:“小凝,你脚上的鞋子是……”
齐小凝把包丢到自己的床上,来到下铺坐下,听见戴忆知这么问起来,她低头看了双脚一眼,“哦”了声:“我之前不是说想买这款鞋子吗?然后在网上看见有卖,价格有点贵,而且又不知道好穿不好穿,所以我就借了你的鞋穿了两天。”
戴忆知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完全没办法接受她竟然用那样若无其事的口吻说出这番话。
借她的鞋穿两天?
那是借吗!
她没问,自己也没答应,私自就穿走了,这样也叫借吗?
齐小凝像是根本不当回事,也不觉得自己私自穿走戴忆知鞋子这种行为有什么:“虽然你的鞋是36码,但我37码的脚也能穿,穿了两天感觉挺舒服的,哎,就是价格贵了点。”
“还给我!”戴忆知气红了眼,大声对她说。
齐小凝愣了愣,见她突然发怒,没反应过来:“什么?”
“鞋子。”
戴忆知大步朝她走过去,双手垂在身侧攥得很紧,大眼睛充满了隐忍中的愤怒,“脱下来还给我!”
齐小凝一直感觉戴忆知的性格跟脾气都很好,就完全是那种很好欺负的类型,所以也常常在上班时偷懒让她帮忙做事。
平常脾气那么软的一个人,现在忽然冲自己发这么大火,齐小凝有点尴尬,立刻把鞋子脱下来还给她,嘴里忍不住小声嘟囔:“不就是穿了你的鞋吗,还给你就是了,又没给你穿烂,生这么大气干嘛。”
戴忆知觉得一股火猛地往大脑里冲,她咬着牙深吸了口气才把情绪给端稳。
弯腰把鞋子拿起来,她转身回到自己床边。
所以这件事后,俩人的关系彻底弄僵了。
但因为俩平常还是要一起工作,在一次因为俩人没有配合而险些出错的情况发生后,李护士对其进行了批评教训,所以后来一起共事时关系稍微好点。
只是一旦下班,又互不搭理似陌生人。
不过好在很快就要转科了,下一科又跟着同一个科室同一个带教老师的可能性不大,尽管还是同在一个宿舍住,却也好过每天上班还要面对。
回到宿舍洗了把脸,戴忆知就爬床上睡了。
她这是第三次上大夜班,前面两次上完大夜班特别累,沾床就睡了,这次也是,一下睡着了。
一觉睡到下午两点多钟,爬起来叫了个外卖,今天接着上四点。
四点上到十二点,还没到十二点的时候她突然接到周璨璨的电话。
电话那端的周璨璨像是喝醉了,一直在哭,戴忆知焦急的问了半天,才问到她人在哪。
所幸马上就下班,下班后她马不停蹄的赶过去。
从出租车上下来,等不及司机找她零钱,她已经火急火燎推门下车跑远了。
酒吧面积不算大,人也不多,跑进去后戴忆知一下就找到趴在吧台前喝酒的周璨璨。
见她平安无事,才松了口气,忙迈腿跑过去:“璨璨……”
周璨璨扭过头,一脸醉意,眯着眼睛看了戴忆知几秒钟,才笑着朝她伸出只手,然后把另一只手的酒杯递向她:“枝枝你来啦,来,喝酒!”
戴忆知担忧的看着她,把酒杯拿走放一旁:“璨璨你怎么跑这儿喝酒了?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呀?发生什么事了?”
周璨璨张手抱住她,一下哭了出来:“枝枝,我难受。”
“怎么了?有什么事你跟我说,不要一个人憋在心里。”
戴忆知轻拍着她,看见她这样自己心里也难受。
“他骗我……”
“谁骗你?”
“连他也骗我……”
戴忆知不确定的问:“是段嘉睿吗?”
周璨璨没再说话,只是抱着她哭,一直哭。
戴忆知从来没见过她这副样子,她一直很开朗很活泼,除了她妈妈刚回来那段时间心情不好,从来没见过她哭成这样。
“璨璨你到底怎么了?是跟段嘉睿吵架了吗?”看见她哭成这样,戴忆知有点不知所措,也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安慰她。
哭了一会儿后,把压抑的情绪发泄出来了,周璨璨平静了不少,戴忆知拿纸巾给她擦了擦脸。
“枝枝,他死了。”
她突然说。
戴忆知愣了下:“谁?”
周璨璨垂着头,一颗眼泪珠子从眼眶落下来,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病情恶化的严重,没抢救过来,他死了,如果我去做配型,他也许还有救的……”
戴忆知心里揪了下:“璨璨,不是你的错。”
“我明明那么讨厌他,讨厌到恨不得他死……”她的情绪有点激动,抽了一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落,“可得知他没抢救过来的消息,我心里却难受得要命。”
“璨璨你别这样,就算……就算你去做了骨髓配型,也不一样吻合啊,这不是你的错。”
周璨璨眼睛发红,声音沙哑的厉害:“是我让他去死的。”
第446章 撒谎的人是小狗
戴忆知好不容易才把人带回花木小区,好在周璨璨鲜有的没撒酒疯,沾床就睡了。
洗了毛巾给她擦擦脸擦擦手,确定她人是真睡着了,戴忆知才换了盏灯,关门回了自己房间。
上班太累了,现在时间又晚,戴忆知回房后洗了把脸,倒床上也很快入了睡。
第二天,她睡到九点钟才起来,去洗浴间洗漱时轻轻推开周璨璨的房门看了一眼,见人还在床上睡着,又轻轻把门给带上。
按照以往,周璨璨喝醉酒基本上要到中午才会起来,但这次戴忆知刚洗漱完她人就从房间里出来了。
见她醒的这么早,戴忆知有些意外,走过去:“璨璨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周璨璨戳了戳太阳穴,昨晚哭了很久的眼睛现在还有些浮肿,声音也是哑的:“头疼。”
“我去给你冲杯蜂蜜水,你到沙发上坐一会吧。”
周璨璨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人看起来一点精气神也没有,连目光也是空洞的。
戴忆知从厨房里冲了杯蜂蜜水出来,给她端过去:“璨璨你饿不饿?我给你煮碗面吧?”
周璨璨喝了口蜂蜜水,摇了下头,拍了拍旁边的沙发:“枝枝你坐吧,我有事跟你说。”
“怎么了?”戴忆知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在她旁边坐下。
周璨璨盘着腿,双手捧着手里的杯子,眼睛盯着水杯里的蜂蜜水,上面浅浅的波纹就像她此刻波动的心。
良久后,她偏头看向戴忆知,说:“枝枝,我要出国了。”
戴忆知微怔:“出国?”
“嗯,出国。”
“怎么这么突然啊?”为什么她会有种周璨璨再也不会回来的感觉?
“嗯。”
戴忆知唇瓣微微颤抖,看着她,喉咙忽的有点涩:“那你以后还回来吗?”
周璨璨勾唇笑了笑,笑容有点苦涩,她抿了口蜂蜜水,微仰着头:“不知道啊。”
她眼里闪着浅浅的泪光,又望向戴忆知,“我跟段嘉睿分手了。”
戴忆知震惊:“为什么?”
周璨璨收回视线,深吸了口气,低头把蜂蜜水喝了大半杯,嘴角没有笑容的勾着:“就是突然发现自己一点也不了解他。”
戴忆知没听懂,抿了抿唇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分手了?”
“一个星期前吧。”
戴忆知不明白,追问道:“怎么这么突然啊?你们发生什么事了吗?不是……一直好好的吗?”
周璨璨摇了摇头:“不想说,枝枝你别问了。”
戴忆知不太能接受这突如其来的消息,不管是她要出国了,还是她跟段嘉睿分手的事,都有点消化不过来,脑子里懵懵。
过了会儿,她才缓过劲:“你要去哪个国家啊?”
“苏黎世。”
“苏黎世吗?”她记得苏黎世在瑞士,是一座很漂亮的城市,“那你以后真的不回来了吗?”
戴忆知眼睛发酸,心里有种形容不出来的难过,那种揪心的感觉就像是失去了自己最好的朋友,她抬手擦了擦眼泪。
周璨璨把手里的杯子放桌上,伸手抱住她:“骗你的,怎么会不回来,我就是去那边读研究生,再顺便散散心。
不回来,我怎么会舍得你呢。”
戴忆知松了口气,眼角湿润:“真的吗?你不是骗我的吧?”
“骗你是小狗。”
周璨璨笑着说。
戴忆知紧紧抱着她,点了点头:“那你说话要算数。”
“当然,我可不想变小狗。”
“那你什么时候出国?”
“下个月底。”
周璨璨松开她,郑重的说,“我的毕业典礼你一定要参加!”
戴忆知点头:“肯定,请假我也会参加的。”
周璨璨勾起小指:“拉钩,撒谎的人是小狗。”
六月初。
考核完毕,戴忆知顺利转到普外科。
新的带教老师没有妇产科的李护士那么严肃,相对的交给她的重要知识也少了,重要的事情不会让她下手操作,只让她做一些琐碎的小事。
好在戴忆知独立学习的能力还可以,老师没教她就主动去学,转科后一周就掌握最基础的临床处理,并能按照护理程序方法为常见病病人实施整体护理。
倒是另一个老师对她很满意,经常夸她,同时也惹得那个老师手里的实习生对她很不满,因为老师总拿两人作比较。
今天戴忆知掌握了皮肤缝合处理及清创术、痈切开排脓引流术和绷带包扎法,下班后心情特别好,吃饭时拿着笔记本把今天学到的内容又温习了一遍。
吃完饭回到宿舍,晚上大家都不在,静谧的宿舍没有一点杂声,正好可以安安静静的看书。
一边看书一边摘抄重点,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戴忆知把笔放下,动了动握笔握的有点僵的手,起身回到床边,弯腰拾起手机来。
看见慕承衍的来电,她欣喜的往床边一坐:“慕承衍~”
电话那端同样很安静,所以当慕承衍声音响起来时,落入耳中格外清晰:“嗯,下班没有,在做什么?”
戴忆知一只手撑着床边,双腿轻轻摇晃着,眯着眼睛笑着说:“已经下班好久啦,我在宿舍里看书呢,你现在在上班吗?”
“在路上。”
“哦,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男人“嗯”了声,过了几秒,忽然说:“你好像没有送过皮筋给我。”
戴忆知眨了眨眼,有点茫然:“什么?”
“你用来绑头发的。”
戴忆知恍然大悟:“哦,你说发圈呀?怎么了?你要吗?”
“要。”
慕承衍的语气很肯定。
见他突然跟自己要绑头发的小发圈,戴忆知困惑又意外:“可是你要来做什么呀?发圈是女孩子用的,你又没有长头发可以绑。”
慕承衍抿着唇,回忆前几天魏粱西发的朋友圈。
阮安琪送了他一条发圈,可他嘚瑟得不行,天天在朋友圈里晒。
不过目前已被他屏蔽(ok?
同样都是有女朋友的人,太子爷自然不甘落后!!!
“我就要,你送我一条。”
虽然不知道他一个大男人要来干嘛,但戴忆知还是点头答应,声音软软细细的没脾气:“好。”
“要最漂亮最好看的那条。”
慕承衍强调道。
戴忆知笑了:“好啦,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