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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铮黑眸微缩,快步走到床边,弯腰探了探她额头,发现温度高得烫人。
眉目一凝,秦铮看向她左臂伤口,发现白色纱布已然被鲜血渗透。
“凌霄!”秦铮抿了抿唇,用衣袖轻轻擦拭了一下苏瑶的额头,沉声唤人。
被叫过来的凌霄得了命令进了屏风,便见自家公子看着床上的苏姑娘,周身气压极低的样子。
他瞧了眼,低声问道:“公子叫我?”
秦铮眼眸不离床上的苏瑶,低声道:“她发烧了,伤口可能有些发炎。”
“哦,我看看。”凌霄从小便在秦铮身边随侍,医术虽然不精,但也稍有涉猎,尤其是各种外伤,平日里出门在外,大家受的外伤,他基本都能治。
秦铮小心挪动苏瑶的左臂,顿了顿,对凌霄道:“转过身去!”
“啊?哦哦哦……”反应过来的凌霄连忙转过身去,待公子叫他时,他才又转过来。
秦铮松开苏瑶衣领,用被子将其他地方盖住,只露出受伤的地方。
凌霄看了眼伤口,皱眉道:“刺得有些深,单单敷药可能不行,得喝些药。”
秦铮拿了药重新替苏瑶处理伤口,沉声道:“找人出去抓药,一切小心行事!”
“是!”
苏瑶醒来的时候便见秦铮坐在床边,眸色沉沉地盯着她看。
见她醒来,他神色微动,却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声色冷硬道:“醒了?把药喝了!”
床边置着一个木凳,苏瑶望过去,上面瓷碗里盛着黑黑的药汁。
苏瑶欲撑起身,便见秦铮的手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要伸手扶她,见她看过来,又收了回去。
苏瑶垂眸,没有开口说话,强撑着自己坐了起来,端起木凳上的药碗便一饮而尽。
药汁苦涩,她喝完之后,仍紧紧皱着眉。
秦铮看着,掩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黑眸涌动,嗓音微哑道:“起来用饭!”
苏瑶没动,只是看向他,冷声道:“什么时候送我离开?”
闻言,秦铮眼眸微暗,低声道:“等到搜捕过去,我会尽快送你离开。”
“好。”苏瑶移开视线,又道:“如果你嫌我麻烦,只要不是天江,可以随便找个地方将我丢下。”
秦铮被气笑了,眸中闪过嘲意,看着她道:“放心,没打算送你去天江。”
苏瑶眸光微闪,强硬道:“那就好!”
他们在地窖中待了五天,秦铮的侍从陆陆续续先行离开。
秦铮带着苏瑶也成功地避过了搜捕,出了主城。
路上,为了掩人耳目,他们没有坐马车,而是坐的牛车。
一行人分成几拨离开,秦铮跟他们约定了地方汇合,独自带着苏瑶去别的地方。
苏瑶坐在稻草堆上,看着秦铮的背影。
她左臂上的伤已经愈合的差不多,只是还不能大幅度地摆动。
她身上的衣服也换了,不再是光鲜亮丽的华服,而是极为朴素地农妇打扮,柔软的发丝盘在头顶,用布巾裹着。
秦铮也没有穿着贵公子的衣服,而是简单的粗布短打,头上还戴着一个斗笠。
这样一看,他们俩倒还真像一对平凡夫妻。
只是可惜,这样平凡的生活对于苏瑶来说,与死亡无异。
作者有话要说:走,跟我一起浪迹天涯~
第42章
路上行了半日,秦铮停下来准备休息,牛也需要喝水吃草。
他们没有在官道上,而是走的小路,林子不深,但草木丰茂,不远处就有水池。
秦铮赶着牛车往宽阔地带行去。
一路上,两个人像是约好了似的,谁也没理谁,沉默得可怕。
但苏瑶也算摸清了一些秦铮现在的心态,路上虽然各种不搭理她,但是该有的照顾都没少,苏瑶明显看出他在克制自己。
恨她是肯定的,但俗话说,无爱便无恨,这男人倒是不至于全然不爱她,她的机会还是有的。
“吃点东西,休息会儿继续赶路!”秦铮站在牛车边,递给苏瑶一份油纸包着的糕点。
苏瑶接过打开,一阵诱人的香味逸出,是她之前最爱的桂花糕。
苏瑶拿了小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很香很好吃。
秦铮见她接过糕点后,又把手中的水囊放在她脚边,没多说什么,转身坐到一边的大石上,摘下了斗笠。
他头上只戴着一根木簪,发丝微微零乱,坚硬的面容上,有些许汗珠滑落。
看着苏瑶小口咬着糕点的样子,他唇角微微勾了勾又倏然僵住。
顿了顿,从一边的包袱里拿了一块饼慢慢啃着。
苏瑶连着吃了两块糕点,抬头便看见这男人在啃饼,他吃东西的姿势很优雅,慢条斯理,就像在品尝什么美味珍馐。
苏瑶将糕点包好放在一边,动了动脚想要从牛车上下去,她的胳膊还不能大动,只能用一只手扶着。
抬眸无意间看见她动作的秦铮,饼也不吃了,猛地站了起来,沉声道:“你做什么?”
苏瑶似乎被他严厉的声音吓了一跳,身子颤了颤,有些委屈地看向他,“我……想下来走走,脚都坐麻了。”
秦铮神情一松,接着又蹙了蹙眉,两步过去,顿了顿忽然一手揽过她腰,一手穿过她腿弯。
把她抱下来之后便立即松开了手,背过身淡声道:“抓紧时间,我们还得赶路……”
话音未落,秦铮的腰倏然被人抱住,一副柔软的身子贴了上来,他整个人蓦地僵住。
苏瑶侧脸贴在他背上,嗓音带着哭音,“你真的不要瑶瑶了吗?”
秦铮沉默,良久,双手放在她扣在她腰间的手,微微用力掰开。
苏瑶察觉到他的拒绝,双手死死抱着不放,嗓音哽咽道:“可是你说过要娶我的,你说过的,不能言而无信!”
对,他曾经是真的想娶她,做他这一生唯一的妻,可是那是在他以为他们两情相悦的时候。
秦铮眸中闪过一丝痛苦,终是掰开了她的手,回身看着她,苦笑道:“说过又怎么样呢?你都不爱我,难道还想嫁给我吗?”
“谁说我不爱你?”苏瑶下意识反驳,可话落便看到秦铮眼里的轻嘲。
闻言,秦铮蹙了蹙眉,冷笑道:“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说的话吗,我现在真的不知道,你到底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还是说……”他顿了顿,眼眸暗淡,“你对我从来就没说过真话!”
苏瑶蓦地抬眼看他,像是气极,眼里染了泪,右手在自己衣服内侧翻找,猛地扯下一块环形玉佩。
秦铮看过去,瞳孔微缩,却是他送给她的那一块。
苏瑶举着玉佩,神情愤然,语带哭腔,“好,既然你认为我从头到尾都在骗你,那我带着这块玉佩也没什么用了,不如摔了!”
说着,苏瑶就用力把玉佩往地上掷去,秦铮却突然握住她的手腕,不让她丢。
苏瑶抬眼看他,便秦铮也低头望着她,带着一丝不确定道:“你……一直把它带在身边?”
“才没有呢!”苏瑶下意识反驳。
闻言,秦铮眼里却倏然升起一抹暖意,但没过多久又缓缓褪去。
他把玉佩从苏瑶手中拿了过来,低声道:“这是父亲留给我的,既然当初的约定已作废,那我将它收回便是,你也不必拿它撒气,只是个信物而已。”
苏瑶:“???”她是在拿它撒气吗?
将玉佩收了起来,秦铮神色一片淡然,“不早了,上车吧。”
作了一阵,貌似没什么效果,苏瑶有些蔫蔫的,在秦铮的搀扶下,重新上了牛车。
秦铮看着她神色,眸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赶了三天路,他们终于出了焚珠境界。
路上遇到过盘查的兵侍,不过好在有惊无险,他们并没有发现他们。
出了焚珠,终于不用再坐慢吞吞的牛车。
秦铮带着苏瑶去买马,他对卖马的人说要两匹快马。
苏瑶愣了愣,问道:“买两匹马做什么?”
秦铮看她,道:“一人一骑,比两人共乘快一些。”
闻言,苏瑶无辜地眨了眨眼,道:“可是我不会骑马。”
不会骑马?可是他得到的消息……秦铮眯了眯眼,道:“你不是还准备去参加赛马会?又怎么不会骑马?”
“谁说参加赛马会就一定要会骑马了,我就是不会!”苏瑶说得理直气壮,一副“我说不会就不会,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样子看着他。
秦铮沉默,片刻,只跟卖马的小贩要了一匹马。
黑棕色的大马,停在路边,不停地甩着尾。
秦铮率先上了马,而后低头看苏瑶。
苏瑶脸上带着笑意,向他伸出手,秦铮默了片刻才弯腰把人抱到身前。
苏瑶上马便自然地仰身在秦铮怀里,秦铮呼吸一顿,眸色暗了暗,低头看了眼她发旋后,扯住缰绳驾马离开。
天色黑时,他们还没有到约定的地点,只能找一家驿站夜宿。
秦铮要了两间房,苏瑶这次没有反驳,而是乖乖跟着上楼。
上了楼,没进房间,他们先找了个位置用膳。
偏僻地方,没什么好菜,但酒却不错,旁边有客人开了一坛酒,秦铮闻到了酒香,挑眉道:“这酒倒是香醇!”
一旁的跑堂听了,自豪道:“咱这儿没什么特色,就这酒自家酿的,喝过的人都说不错,公子要是喜欢,也来一坛?”
秦铮勾唇笑了笑,正要拒绝,苏瑶却忽然道:“小二,把你们这儿最烈的酒拿一坛过来。”
小二闻声,高兴应了,立马跑去拿酒。
秦铮愣了愣,皱眉道:“你不能喝!”
“为什么?我想喝!”苏瑶不服气道。
秦铮抿了抿唇,道:“你的伤才刚好,不能饮酒!”
“我的伤已经好了!你别管我!”苏瑶话落,小二把酒和杯子拿了过来。
苏瑶拿过酒坛揭开,给自己斟了一杯。
秦铮眉头皱得死紧,站起身便把酒夺了过来。
苏瑶也怒了,猛地站起身,怒声道:“把酒还我!”
周围有人看了过来,秦铮一一扫过去,眉眼凶厉,让他们不敢再看。
他控制着自己声调,尽量平和道:“你有什么气,可以冲着我撒,不要拿自己身体开玩笑!”
苏瑶看着他,轻声笑道:“好啊!那你把这坛酒喝光啊!”
闻言,秦铮蹙了蹙眉,犹豫道:“明天还要赶路,不宜饮酒……”
苏瑶轻哼一声,“那就废话少说!把酒还我!”
秦铮沉默,眸色沉沉看着他,半响,拿起桌边的酒坛便往自己嘴里灌,直到喝光一整坛。
苏瑶看着他,弯月眸中闪过一抹狡黠。
……
旭日东升,因为常年习武,秦铮的起床时间一直都很固定,今天却难得过了点许久,他才缓缓醒来。
还没睁开眼,便觉头痛欲裂。
想伸出手抚额,却感觉右臂被什么东西给压住了,他疑惑地睁开眼,侧身看去。
这一看,整个人蓦地僵住。
温香软玉,香气袭人。
是他在梦中幻想过多次的场景。
秦铮闭了闭眼,再睁开,身边人枕着他的胳膊,睡得很熟。
他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胳膊收了回来,而后缓缓掀开被子看了一眼,视线微缩,脸颊倏然染上一抹绯色。
他盖住被子,抚住自己的额,低声咒骂:“秦铮,你他妈真是个禽兽!”
明明已经说好送她离开,如今却发生这种事。
想到昨晚的酒……秦铮身子一僵,突然抬眸,眸光凛冽地看向身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