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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稻草,她欢喜地扑进他怀里,“咏青,我找到你了,我终于找到你了,快带我走,我不要再在这里。”
她抬起头,叶咏青的脸却忽然变成了赫连玥,“你这个骗骗,骗得我好苦,你不记得你发过誓的么?”她蓦地一惊,推开他便跑,赫连玥在身后哈哈大笑,“骗骗,没用的,你跑不掉的……”
她慌不择路,一边跑一边喊:“咏青……救我……咏青……”
“翩翩,我在这儿。”她忽然听到叶咏青的声音在身后传来,转过身,姬恒站在远处,满脸悲戚地望着她,“翩翩,我在这儿……”
她又惊又喜,飞快地向他奔去,可是无论她怎么跑,姬恒的身影依旧那么远,远到她怎么捉也捉不住。
她一着急,终于睁开双眼。仍是那熟悉的缠枝百花帐顶,仍是那熟悉的苏合香,母亲李氏的手正握着她的手,眼睛红红的布满了血丝。
“翩翩,你终于醒了,你睡了三天,可把娘亲吓坏了。”
慈娘站在床边,合着两手碎碎念:“好了好了,总算醒了,菩萨保佑啊。多久没被魇过了,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啊,保佑我家小姐邪祟不得近身,魑魅魍魉速速远离,奴婢这就去上香叩谢神恩……”
待慈娘退了出去,钱翩翩哑着嗓子喊了声娘,眼泪便止不住哗哗落下。李氏一把抱住钱翩翩,“我苦命的儿啊……”
母女两抱头痛哭了一场,钱翩翩这才知道,自己那晚浑浑噩噩的,回来后倒头就睡,睡着后不断说梦话,李氏见她又被魇住了,也不敢叫醒她,和慈娘在床边守了三天。
父亲钱信那晚得了消息,第二就病倒了。交了兵权闲赋在家,钱信心里本就抑郁寡欢,以前是装病,这一回,却是真的病了。
这个幺女,是他心尖尖上的肉,他和李氏本想着替她找个好夫婿,不求荣华富贵,只求是个真心爱护她的良家子。之前见五殿下姬恒和她情投意合,皇后也有心撮合,夫妇俩也觉得甚满意,一心静待好消息。不曾想,祈王一个头脑发热,竟将她许给了一个质子。
偃月公子虽然是燕国皇子,也有着燕祁双璧的美喻,可他如今毕竟只是战败国的一个质子。钱家军天下闻名,是跟随祁国太祖皇帝打天下的功臣,提起钱家军,有谁不心存敬仰?更讽刺的是,坞塬就是被钱家军夺回来的,钱家军浴血沙场为祁国打败了燕国,可祁王却要将他的女儿嫁给燕国送来的质子,这对钱家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况且偃月如今虽为质子,但总有回燕国的一天,身为祁国坞塬之战大功臣的女儿,钱翩翩若随偃月到了燕国,还会有好日子过?钱信郁结攻心,一夜之间便倒下了。
自那晚起,整个大司马府便一片阴霾,就连钱昱即将迎娶三公主姬彤,也不能冲散这片阴霾。祁王答应了钱昱的求娶,因钱昱是长子,两人的婚期排在钱翩翩之前,就在下月初八。
李氏抹干泪水,抚着钱翩翩的肩道:“你也别尽往坏里想,偃月公子虽为质子,但除去这个不说,他身为皇子,身份本就贵重,何况他还是名满天下的燕祁双璧之一,多少女子对他心生爱慕……”
“娘,你不用安慰我,我都明白的。”祁王金口赐婚,这是无论如何不能扭转的事实,母亲只是怕她难过才拣好的说。
钱翩翩两眼呆滞,靠在李氏怀里怔怔地望着帐顶,“可我心里难受,我以为我这一世,终于苦尽甘来,可以生在钱家,得至亲疼爱,我还找到了咏青,我以为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上一世,我们福薄缘浅,这一世,我们出生富贵,可依然好梦难圆,我和他……终究是有缘无份。娘,这是命,是我的命……”
“我的儿,你说什么呢?你可别吓娘亲。”李氏吓了一跳,什么上一世这一世的,还有什么咏青,这都说的什么胡话,难道被魇着了还没清醒过来?还是打击太大了,脑子傻了?
李氏流着泪道:“娘这就进宫,拼了这条命也要求圣上把婚退了,我们钱家尽忠报国上百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大不了让陛下把大司马府的爵位削了,把你哥哥们的官职也撤了,我们当平民百姓去!”
李氏说着就要起身,钱翩翩一把将她扯住,“娘,你傻了不成?金口已开,岂有我们不愿意的道理?别说是嫁给偃月,就算要我嫁头牛,我也只能认命。更何况,娘你那晚也看到了,圣上行事没个谱儿,情绪说变就变,别说退婚了,我们只稍流出些许埋怨,根本就不是削爵罢职这么简单,只怕到时连性命都难保。”
其实这些李氏何尝不知,刚才不过看着女儿可怜,一时冲动而已,她无力地跌坐在床上,怔怔地垂泪。
这几天一直守着自己,一向保养得宜的母亲一下子苍老了许多,父亲也因自己而病了,钱翩翩心里既愧疚又难过。
她想起了小时候被赫连玥掳走,他曾逼着自己发了个毒誓,今后只对他好,否则就嫁个腌臜泼才。真真是个狠毒的誓啊,事隔十年,竟然应验了。还有那次皇后寿辰,莫名地失身于他,冥冥之中,她和他仿佛总有说不清的牵扯。她究竟上辈子欠了他什么?这一世竟然要这样来还。
钱翩翩坐直了身子,替李氏拭去脸上的泪印,“娘,让您担心了几天,是女儿不孝。女儿已经想清楚了,既然事已至此,我再难过再不愿意也于事无补,从今日起,女儿会忘了过往种种,安心待嫁,还劳娘亲费心替女儿准备妆奁。”
李氏之前一直担心女儿过不了那道坎,如今见女儿能说出这番明理的话来,李氏的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但心里总算安慰了些。
钱翩翩又笑着道:“娘,快别哭了,您要好好将养身子,这回我们大司马府可是双喜临门,下月大哥大婚,您要风风光光的看着大哥把公主娶回来,到时公主替您生了孙子,您可是有得忙了。”
李氏终于破涕为笑。
钱信的病因钱翩翩的开解有了起色,钱府上下开始为钱昱和钱翩翩的婚事忙碌起来。钱昱本来过了寒食节就要回坞塬军营,得祁王体谅,特意允许他待妹妹和偃月大婚后才走。祁王那晚突发奇想,认为偃月和钱翩翩本是天南地北的两个人,能结为夫妻是天定的良缘,竟将两人的婚期定在七夕那天。
七夕,是钱翩翩的生辰。以往七夕,总会收到姬恒从远方送来的礼物,只是那时,钱翩翩还不知道姬恒就是她苦苦寻找的人,她苦笑,若早知如此,还不如不知道的好。
娇花告诉钱翩翩,她今天外出时见到青瑜了,他在府外偷偷守了几天,说五殿下想见她一面,请她哪天方便派人传个信给他。
见了又能如何?其实她也想他,难以自抑地想念,那晚临别时他远远地站在长廊下,像是失了魂魄,那样绝望地望着她,她的心痛得直淌血。可是,见了面又能如何?明知不能改变任何事情,见了也只徒添悲愁。可若是不见,她既舍不得,又害怕。从此天各一方,互不相干了吗?那可是她苦苦追寻了两世的人,她舍弃不了,也害怕他就此忘了她。
她把自己关在府里足不出户,浑浑噩噩地过日子,人前人后强颜欢笑,像个没事人,把苦水都藏在心里。
钱昱的婚期一天天近了,大司马府里四处张贴着大红的喜字,入夜后,各处廊下挂起涂了红漆的灯笼,大司府总算有了些喜庆之色。钱翩翩伺候父亲喝了药,陪着他一起用过晚饭,这才慢吞吞地离开。
钱信住的院子是整个大司马府最清静的地方,钱翩翩坐在小凉亭的石阶上,月色清凉,往日葱葱茏茏的草木,此时入眼却觉分外萧条。
钱昱一进院子,便见钱翩翩怔怔地坐在那儿动也不动,也不知坐了多久。
“父亲吃过药了?”
钱翩翩吓了一跳,慌忙起身,也不望他,两手绞着袖子,“大哥这么晚了还来请安?父亲该是歇下了。”
钱昱嗯了一声,见她脸颊消瘦了不少,两眼空空的,全没了往日的活泼灵动,暗自叹了口气,“五殿下喝过我和公主的喜酒便走,这几日,你若是得了空便和他见一面吧,有些事,该了的还是早早了断的好,别误了自己,又误了别人。”
作者有话要说:
☆、生离
钱翩翩讷纳地应了,钱昱正要劝她早些回去歇息,却听钱翩翩问道:“大哥,你为何忽然求娶姬彤?你其实不喜欢她的。”
在试探过姬恒愿意和自己合作,共同扶持姬兰继承大统后,若是姬恒娶了钱翩翩,多了这层关系,对两人的合作自是百利无一害的,但那晚祈王突然将钱翩翩嫁给偃月,姬恒心里难免有怨怼,时间一久,他还愿意一如既往地扶持姬兰吗?钱昱不敢持乐观态度,他娶姬彤,因为姬彤和姬恒是一母同胞的姐弟,他希望通过这次联姻,巩固和姬恒的关系。
他的想法自然不能告诉钱翩翩,只道:“圣上行事昏聩无度,把你许给燕国质子,且父亲在家闲赋一年多,朝中人人以为钱家失势,圣眷不再,我求取三公主,是为钱家争个脸面。”
男人心里总是以功业为先,祁王一为自己赐婚,大哥便立即想到了求娶姬彤,以此作为平衡钱家地位的筹码,钱翩翩心里虽佩服大哥的心机,但也替姬彤感到难过。
她垂眸沉默了一会,才道:“大哥娶三公主是为了钱家,但三公主待大哥却是真心实意的,她性子虽有时娇横些,其实心思最是单纯,她自小便仰慕你,一直希望能嫁给你。大哥既然开口求娶,还望大哥今后好好待她。”
当年钱昱一入羽林军,便得祁王钦点到御前司职,他还记得那个小小的女孩儿,只到他胸口高,天天打扮得粉蝶似的,到承光殿找祁王,祁王没空见她时,她便偷偷蹲在御案后觑他,还以为他不知道,其实整个承光殿的羽林卫都知道她躲在那儿。
钱昱苦笑了一下,那时的自己何尝不像姬彤那样,眼里只有那个人的身影,再看不到其他,“公主金枝玉叶,肯下嫁于我,我自然敬重她的。”
一个女人如果真心喜欢一个男人,相敬如宾绝不是她想要的,钱翩翩暗自叹息,大哥心里一直藏着另一个人,要他一下子接受姬彤也不可能,但愿俩人真的能如姬彤所说,她待他好,日子久了,大哥也拿出真心来待她。
钱翩翩依然没想好见不见姬恒,那种既不甘心就此两相遗忘,又害怕误他一生的矛盾天天折磨着她,日子一天天过去,这种矛盾的心态越发让她坐卧不安。
终于到了钱昱大婚这天,大司马府宾客云集,喧闹的催妆声,沸腾的锣鼓声,将大司马府的雾霾冲散,钱信和李氏穿上隆重的礼服,在花厅接受各方来贺。钱府出嫁的女儿都回来了,在新房里热热闹闹地扰攘了一番。
待众人去吃酒席,钱翩翩又悄悄溜回了新房,刚才姬彤趁人不备偷偷捏了她的手一把,大概是有话要和她说。
姬彤揭开了喜帕,重重呼出一口气,大红的喜服,华贵的凤冠,让她本就俏丽的面容更加明艳动人,“累死人了,我脖子都酸了,这新娘子真不是人当的,幸亏好丑也只这么一回。”
钱翩翩睨了她一眼,“大喜的日子,你不能说点好听的么?”
姬彤嘻嘻笑了几声,端起架子道:“死丫头,没大没小的,还不叫声嫂子来听听。”
钱翩翩没好气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