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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翩翩醒悟过来,不再四处张望,也不计较他鄙视的眼神,压低了声音问道:“如今情况究竟如何?你最好让我心里有数,省得到时我找不着北,坏了你的大事。”
赫连玥瞥了她一眼,虽然脸上依旧笑着,却怎么也掩饰不了眼中的鄙视之色,“我和你说不是不行,但你可不可以别一副死了爹的样子,这附近多少双眼睛盯着,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在商量大事吗?”
钱翩翩一噎,心道死了爹的人是你!可她眼下要顾着果儿的安危,也懒得和他计较,嘴角往两边一咧,硬生生挤出一个笑脸,“你现在可以说了。”
于是赫连玥在钱翩翩身旁的大石头上坐下,脸带笑意,压低声音道:“我父王临死前留了密旨,指定王位继承人,但这密旨如今不翼而飞,我的几位兄长如今为了找这密旨,各施各法,蓟城如今已封城,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
难怪他不着急赶路,原来他早知就算赶回蓟城,他也进不了城。
“李赫是我四皇兄的人,他来此是为了阻止我回去,也许过了今晚,还会杀了我。”
钱翩翩问道:“既然你四皇兄明知你是你六皇兄的人,为何不一早动手杀你?还要一路护送?”
“如果我四皇兄成功夺了位,他自然不会留我,可若登基的是我六皇兄,留着我的用处可大了。”
天家无情,为夺那九五至尊之位,从来不是你死便是我活,赫连玥和他六皇兄却是少有的兄弟情深,若六皇兄成功夺位,有他为质,那些沦为阶下囚的皇子或许能换回自己一条性命。
“既然明知自己处境不利,你还坐以待毙?”
赫连玥边笑边白了她一眼,仿佛在看个白痴,“他们有三百人,我们加上你那个小不点,一共才十五人,你想怎的?”
“那……为何是今晚?”
“蓟城的内乱,今晚便会有个结果,李赫在等,我也在等,但我会比他早些知道,所以我会比他先下手。”
钱翩翩正想问他为何笃定他会比李赫早知道,忽然想起这几日不见巫师露面,便明白了过来。她忽然有点后悔当初一看到那张纸上的灵犀圭图案,便头脑发热跟了过来,以至如今骑虎难下,不得不趟这趟浑水,更担心会因此连累了果儿。
“无论如何,你都得护好我和果儿。”
“我可不能保证什么,你能否全身而退,得看你自己的本事,我说过,你若能做到不离我左右,不会那么容易死。我相信闻名天下的钱家军后人,不会连逃命的本事也没有。至于果儿,那是你的事。”
这么说,他是没打算看顾她的,保不保得住命,全看她自己在混乱中能不能跟得上他,她心里暗骂他无耻,“当初若不是你逼我,我怎会跟着你来燕国?你现在倒说风凉话。”
赫连玥回眸一笑,“骗骗,说话可得经经脑子,我何时逼你来着,是你自己巴巴地跟来的,你倒是提醒我了,今晚凶吉难测,不如你现在就告诉我,那灵犀圭到底有何用处?省得你将秘密带进棺材,死不瞑目。”
钱翩翩心中怒极,脸上极力保持着笑意,“若想知道灵犀圭的秘密也不是不行,你先告诉我为何你能画出另一阙灵犀圭的图案?”
赫连玥托着腮很认真地想了想,最后还是摇脑袋,“我若无说了,你不告诉我,那我岂不是亏大了?你的名字就叫骗骗,我可信不过你。”
他把她骗了来此,还信不过她了?钱翩翩心中升起腾腾火焰,很想将眼前这个笑得风情万种的人一把火烧成灰烬。
“既然你不肯先说,我也没有吃亏的道理,你若是想知道灵犀圭的秘密,便好生护着我,我若有个三长两短,你不但得不到真相,你的丹夏国也没了继承人,你下半辈子就是个孤家寡人。”
赫连玥不以为然地啧啧两声,“女人真是死心眼,我又没说不管你,你今晚跑快点跟着我不就得了?”
她要护着果儿,怎么跑得快?瞧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显然早就想好了今晚的对策,她非常肯定他是对自己怀恨在心,有意让她吃点苦头的。
钱翩翩哼哼冷笑两声,“别说我没提醒你,现在我肚子里没准已经有了你的种,你不好好护着我,死的是你儿子,你自己看着办。”
赫连玥一愣,顿时没了笑容,他当然知道她这是故意的,可如今离上次他们行房刚好一个月,她怀没怀上,还真是不好说。
一旁陪着果儿玩的娇花,看见自家小姐脸上那僵硬的笑脸,和赫连玥乍喜乍怒的神色,立时感觉到两人身上那股冷飕飕的杀气正一圈圈荡漾开来,自觉地将果儿抱远一些。
待赫连玥黑着脸走了,娇花才抱着果儿回到钱翩翩身边,“小姐,方才苏宙要我准备好今天要喝的水,这是何意思?”
“照他说的做,看好果儿,别让他离开我们身边半步。”
入夜后的山林一片静谧,又是一个月朗星稀的夜晚。山风穿林而过,偶尔惊起林中的鸟兽,每次有些许动静,钱翩翩主仆便如惊弓之鸟,一个提包裹、一个抱果儿,随时准备冲出帐篷。好不容易熬到四更时分,一切安静如常,主仆两人才渐渐放松下来,和衣打瞌睡。
就在她们打瞌睡这会儿,一只通身褐色羽毛的鹰隼,从夜幕中展翅而来,在林子上方盘旋了几周,将将滑入林中之际,嗖嗖几声,几支冷箭从林中飞出,擦着鹰隼的身子掠过。那只鹰隼受过严格的训练,临危不惧,双翅用力一拍,又飞出了林子。
一直匍匐在黑暗之中的阿虎,咻地一声从隐藏的地方窜出,无声无息地向放冷箭的人扑去,林中顿时一阵骚动,数名月影司的人紧随阿虎,身影犹如鬼魅,手起刀落,那几个放冷箭的人连哼也没哼一声便倒下了,不过数息之间,月影司的人已散去,林子里又恢复了静谧,仿佛从未骚动过。
巫师拍着翅膀落在赫连玥的手臂上,赫连玥顺了顺巫师的羽毛,从它脚上的脚环中取出一卷细细的羊皮纸,展开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第二日一早,李赫命人收拾好细软,恭谨地等候赫连玥一行上路,而赫连玥也神色如常,两人都心照不宣地对昨晚的事一字不提,仿佛昨晚的事从未发生。队伍如常上路,走了大约三个时辰,赫连玥忽然弃马上了马车,带着阿虎坐在钱翩翩对面。
“一会儿抱好你的乖侄子坐稳了,脑袋别乱伸出窗外。”
钱翩翩顶着两个黑眼圈,不明所以地看着赫连玥,赫连玥也没向她解释的打算,说过那句后便开始闭目养神。马车又走了一会,远处忽然响起一阵尖锐的呼啸声,马车一个急停,钱翩翩踉跄了一下,心中大为紧张,两手抱紧了果儿。
马车外,箭矢破空疾飞的声音不断,李赫气急败坏地指挥手下将马车围起,“十七殿下,有埋伏,还请殿下保重,留在马车内别出来。”
敢情李赫还不知道伏击他的人正是赫连玥的人?钱翩翩瞥了一眼气定神闲闭着眼的赫连玥,刚刚提起的心也跟着放了下来,“你昨晚得到消息了?”
作者有话要说:
☆、曾经
通常这么问,自然是想知道结果如何的,可赫连玥却爱理不理地嗯了一声,眼眼也不睁一下。钱翩翩心里恨得牙痒痒,可又想知道燕国的局势,只好追问:“你哪个兄长登基了?”
赫连玥终于睁开眼,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仿佛她问的是个极蠢的问题,“自然是我六皇兄。”
钱翩翩想了想,他昨天说过,如果他六皇兄成功登基,他四皇兄绝不敢杀他,只会留着他做人质,以换自己全身而退。巫师第一时间将蓟城的消息带给赫连玥,赫连玥知道他六皇兄登基了,自然不愿意自己沦为人质威胁到他,所以这才有了这场偷袭,只不知他的人有多少,可以斗得过李赫这三百人马。
偷袭的地点选得极妙,两边是都山壁,三百人马如同聚集在一只碗低,任由密集的箭矢铺天盖地从两边山林上射落,毫无招架之力。可怜那李赫还不知偷袭他的正是赫连玥的人,为了护住他主子要的人,还拼命护着马车要冲杀出去。直到看到自己的人打着打着忽然手脚发软,纷纷从马上倒下,那些马儿也似得了瘟疫,马蹄发软,怎么鞭打也跑不起来,他这才感到蹊跷,他们中毒了。
“他娘的,老子上当了!兄弟们,弃马!活捉燕十七和他的女人,只有活捉了燕十七,咱们才有活路!”
知道自己正在鬼门关前挣扎,那些中毒不深的,纷纷弃了马,提刀攻向马车。钱翩翩不安地望向赫连玥,毕竟此时护在他们身边的总共只有十一人而已,李赫的人虽然中了毒,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怎么也还有百来人在硬撑。
赫连玥仍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从腰间摸了把匕首递给钱翩翩,“好好呆在马车里。”
他说罢一揭帘子出了马车,阿虎也咻一声跟了出去。娇花虽然也害怕,但还算镇定,将早就收拾好的包袱紧紧绑在身上,准备随时护着小姐冲出去。两岁的果儿浑然不知大人们正面临的危险,吮着手指窝在钱翩翩怀中打瞌睡。
钱翩翩心里嘭嘭乱跳,一手握匕首,一手抱着果儿,竖起耳朵仔细听马车外的动静。片刻后,厮杀声逐渐变小,她终于忍不住用匕首挑开一点帘子,往外瞧去。李赫的人身上多多少少中了软骨散,根本不经打。赫连玥的月影司人数虽少,却个个是百里挑一的高手,手中的刀一旦碰上李赫的人,切豆腐似的一砍一个倒。
很快便大局已定,钱翩翩下车后,才知道原来埋伏在两边山壁的月影司,也不过只有二十多人而已。三百具尸体堆积如山,月影司的人往尸体上浇了油脂,临走前一根火箭射去,那堆尸体便瞬间成了火山。
钱翩翩骑在马上,回首望那熊熊燃烧的火山,那些昨日还活蹦乱跳的年轻将士,转眼便成了一堆灰烬,她心里只觉涩涩的,全没有死里逃生的喜悦,说不清是何滋味。
赫连玥看了她一眼,极难得的没有出言嘲讽,只道:“成王败寇,历来如此,昨晚若不是我事先做了安排,今日躺在这里的也许就是我们。”
钱翩翩沉默不语,她是将门之后,自小跟着哥哥们,没少听那些沙场上让人热血沸腾的故事,可听是一回事,自己亲身经历又是另一回事,人的生命竟是这般脆弱,不堪一击。
心里似有一块巨石压着,她用力挥鞭,率先冲出了去。一口气跑了十几里路,心里方觉好受点。她放慢速度,让马儿慢慢小跑,这才发觉,原来赫连玥一直紧紧跟着自己,其它人已被远远抛开。
赫连玥策马上前,蹙着眉看她,眸子里有点不满,语气也有点不善,“我说,你这么跑法,我儿子岂不被你跑没了?”
钱翩翩一怔,随即想起那日随口说自己肚子里可能已经有了他的种,看来这厮对这事是上心了,难怪方才还亲自守在马车里护着她。
她面无表情地道:“嗯,没了。”
赫连玥咬牙,“我就知道你是骗我的,你……”
“没错,我的名字就叫骗骗,我最爱骗你,我说的话,你可得小心。”
赫连玥再次咬牙,“你在我身上下的依依,也是骗我的吧?”
钱翩翩心中咚咚一跳,他难道开始怀疑了?但实则虚之,虚则实之,他就算怀疑,难道就敢找个女人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