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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耐烦听别人教育想要离开的林亚听到最后一句话愣住。
他喜欢康康老师，是因为他在愿意不上课时带他去玩，也会特意为他过生日，在他不开心的时候开导他。他告诉自己，既然拗不过他妈妈，那就好好地去学好去让她妈妈满意一点，这样他才能有更多的时间去做自己想去的事情。
康康老师对他很好，所以他也不想让他失望。
而现在，这个女人说，他要让康康老师失望了。
可他不喜欢这个女人替代康康老师的位置。
林亚头也不回地往里去。
他在楼上坐了二十多分钟，在温琪离开前，他才面无表情地对她说。
“明天你过来上课吧。”
第34章
温琪迷迷糊糊醒的时候是半夜。
她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睡了，醒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三点多了，身旁空荡荡没有人，是凉的，代表人没有回来过。
她打开灯，看了下时间，又看了一下外边黑如深渊的夜空。最近一直有雨，连夜晚都是不客气地黑成一片。
她从床上起来，如游魂般一路往外去，走廊上亮着白色灯光，代表着，卓舒楠还没有回来。
温琪安慰自己，或许他在楼下。刚加班回来。
然而到了楼下，依旧没有人，空旷的大厅只有灯在亮着。而家里的佣人，也都已经睡了。
倒是两只猫还挺快乐的，在屋里里转来转去。
头顶上灯光洒落在穿着紫色丝质睡衣的温琪身上，温琪看着空荡荡的大厅，有些懵。
他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心里的恐慌放大，温琪手抓着楼梯，便往上跑，回到房间，她连忙去找手机，然后给卓舒楠电话。
然而机械的女声却提醒她，他关机了。
他关机了？
他竟然关机了！
温琪坐在床上，拿着手机，在想，他到底为什么关机？她只有他的电话，没有他助理的，没有任何可能熟悉他的人的电话。
温琪试图抹消那些黑暗的想法。
但是各种可能击破她们婚姻的可能，不断从她脑海中涌现。
当天边露出鱼肚白的时候，温琪看着慢慢透亮的天空，想着，如果他们真的没有那么有缘分的话，那就这样吧。
毕竟，如果是出差或者加班，他应该会通知她。
她又安慰自己，或者他在路上除了意外。可他若是出了意外，为什么没有人通知她呢？
天亮透，温琪又下了楼，坐在沙发上等。两只猫在脚边亲切地蹭着她，她看着它们单纯无知的可爱模样，莫名地有些羡慕它们。
如果能够如它们一样，什么都不用担忧什么都不用想，每天吃吃喝喝晒太阳就好了。
***
而医院，缪妍也终于醒了。
缪家的人都来齐全了，一个个守在病房里。看着床上躺着的人醒来时，缪封沉重的心终于放下。他看着自己疼爱的小女儿，语气里带着几分痛心：“妍妍，你这到底是为什么？”
缪妍抬头看着头顶上的天花板，闭了闭眼睛，苍白的面容上没有太多的情绪，眼睛却是迷蒙的。
好一会，她才看向她们，沙哑着声音问道：“爸爸，楠楠呢？”
她的眼神是澄澈的模样，缪封看着女儿澄澈的眼神，有些意外。也有些震惊。
他已经忘记，自己女儿多少年没有过这样的眼神了。
而她，多少年，没有喊过那么一句楠楠了。
缪封嘴唇翕动，良久，也没有说出一句话。
缪妍却已经又开口了。她坐了起来，看着围在床边的家人，又问道：“阿祁回来没有？他说出差，我生病了，你们通知他没有？”
这下子，缪家所有人都惊骇非常。
“妍妍你……”
缪妍却又看向缪封，突然惊觉：“爸爸，你怎么看起来老了那么多？还有哥哥嫂嫂你们也是？怎么看起来都老了那么多？”
“妍妍你……”嘴唇颤抖了好一会，缪封这才往后看，问侯在一旁的医生：“你们看一下，妍妍问怎么了？”
似乎是失忆了？
一群从医经验丰富医生连忙过去给缪妍检查，缪家人全部出去，而卓舒楠，早就已经离开。
想到里边刚刚还在找儿子而卓祁的女儿，缪封狠狠地皱了一下眉，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去解决眼前的混乱。
一个小时候，缪封独自走进了医生的办公室。
医生看着眼前苍老目光却依旧锐利的老人，沉默半晌，才对他道。
“缪老先生，缪小姐的头部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我们猜想，可能是缪小姐潜意识拒绝她再去回忆那些痛苦的记忆，所以……她忘掉了后来那些发生的事情。至于多久能恢复记忆，我们也不缺人。”
缪封手颤了颤。
如果可以，他希望女儿忘记一切重新开始。
但是，如今这情况。女儿迟早会知道一切，也迟早会恢复原来的状态。
这欢喜，不过是昙花一现。
“对了，缪老先生，还有一件事情我们需要告诉您。缪小姐曾经堕过胎，之前她不允许医生告诉你们，我们不知道这跟她的心理状态有没有关系。”
缪封一震，似是不可思议。
他的女儿当初结婚几年才有的舒楠那个孩子，后来还想要一个，缺迟迟没有，她怎么会随随便便堕胎？
片刻后，他大怒！拳头紧握着，全身都因为愤怒而颤抖着。
卓祁这个贱人！他不会放过他！一定不会放过他！
***
卓舒楠回到家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陷在沙发里的温琪，她身上穿着紫色睡衣，就那样睡在沙发里，眼底还带着青色。
看起来更像是疲惫得睡着了。
那些因为他母亲自杀导致的各种压抑因为她，突然就降下来不少。把手里的西装扔一旁，他抱起她就样楼上去。
一路上她都没有醒，把她放到床上后，卓舒楠就去洗澡了。
出来的时候她还在睡，卓祁舒掀开被子就躺了下去。抱着她柔软的身体，他心底彻底宁静了下来。仿佛有了着落的地方。
温琪醒的时候，身旁的人正抱她抱得紧紧的。
他面颊白皙，五官线条明朗，睡着的模样，仿佛漫画里的人物，短发稍微凌乱，眼皮搭拢着，形成好看的褶纹，好看得惊人。
温琪看了看他，身上没有伤。
她闻了闻他身上，只有沐浴露的清香味。
呵，回来还记得洗澡？消灭证据吗？
温琪一脚踢过去。
本来就浅眠的卓祁舒睁开了漆黑深邃的眼眸。他静静地看着她，声音微微沙哑：“怎么了？”
温琪一肚子火，坐起来就恶狠狠地瞪着他：“你说怎么了？”
卓舒楠也坐了起来，抱住她，他解释道：“我妈那边昨晚出了点事情，我没来得及给你打电话。然后记得的时候已经深夜了，怕你睡了。”
温琪讶然：“你竟然还会管你妈？”
卓舒楠扯唇嘲讽笑了一笑。她都闹自杀了，他能不管吗？
他虽厌恶她，但是也从来没想过她死。
“不对？”温琪这才反应过来：“你妈怎么了？你竟然那么着急？”
“自杀。”
温琪瞪大眼，有些不可思议。
“你妈她？”
卓舒楠搂着她躺下：“睡吧。”
温琪却还是睁大眼睛，不解地问：“为什么？”
卓舒楠已经闭上了眼睛。淡声回道：“也许是抑郁症严重了。”也许是，通过自杀，来陷害当初让她进医院的温琪，让他们之前起嫌隙。
谁知道呢？
卓舒楠嘲讽一笑。
他以为他的心够硬了，却没想到，原来还会难过。
第35章
卓舒楠再次去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好几天后，病房里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床上躺着他的母亲。
然而看到那个男人全部相貌时，卓舒楠眉目一凛，面色阴沉下来。
他没忘记那个曾经在他需要帮助时，如光明一样来提携他的男人。他用他的友善帮助了那时候尚还青涩的自己，他曾经问他为什么帮助他那么多，他说你以后会知道的。
今天他坐在他母亲床边，卓舒楠终于找到了答案，但是却是他无法接受的答案。
为什么，要让他承受那么多苦痛后，她才记得，原来她还有一个儿子。
那俩人的谈话中止，不约而同地看了过来。缪妍更是，看到卓舒楠兴奋地喊了一句：“楠楠！”
眉梢的喜意让她似乎回到了很多年前，那时候她还是个疼爱孩子的母亲。卓舒楠低嘲一笑，觉得一切都那么荒谬。
可她明不明白，有些东西真的回不去了。
唐闻站了起来，目光落在卓舒楠身上，对他微微笑了一笑，他拍了拍卓舒楠的肩膀，告诉他：“你妈妈不记得她离婚后的事情了，别刺激她。”
唐闻是一个温柔儒雅的男人，是一个真正温和的男人。他的能力，让所有人对他都是一副尊敬的模样，所以他根本不需要太多脾气。
缪妍从床上跳了下来，光着脚立在地板上，喜极而泣。抹了抹眼泪，她哽咽着道：“你竟然也长那么大了？”
卓舒楠看着她美丽得仿佛少女一般的面容，声音恶毒道：“你知不知道，你已经离婚了？”
“啊？”缪妍怔愣，片刻后茫然点头：“知道，你外公跟我说了。”
看到他母亲面容平静，似乎轻易接受了这样的结果，卓舒楠心里莫名难过，他冷笑着问道：“你那么爱他，你就不难过吗？”
“我……”缪妍咬了咬唇，扳着手指跟他解释道：“你外公说我跟他是和平离婚。他现在已经再婚了。我心里的确有点难过，但是我觉得，既然我们离婚那么多年了，就各自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好了。”
缪妍抬头时，看到卓舒楠看她的脸色是冰冷的，她有些诧异：“楠楠，你觉得这样不好吗？”
不好。
卓舒楠觉得一点都不好。她既然当初沉湎于对前夫的怨恨之中，那她应该永远都这样，直到她死去，也应该一直怨恨她前夫，对自己一直愧疚。
卓舒楠心底恨，可看到她恬静的面容时，卓舒楠那些狠厉的话语，却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
她现在美好的样子，只要他去破坏，她就又会变成以前魔鬼的样子了，她应该如他一般坠入地狱。她凭什么忘记一切？
然而卓舒楠最终还是冷漠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不顾她在后面的呼喊。
待卓舒楠离去，后面的缪妍跌倒在床上，眼里微微有泪。
她的确失忆两天，但是后面什么都记起来了。但是她依旧伪装失忆，以为这样，或许他会原谅她。原来还是没有可能。
缪妍凄然一笑。
而后全身脱力。
那天卓祁来，她跟他在病房中吵了一架，等他走后她不知怎么地就想不开。鬼门关走一遭，她终于想明白。但是最该珍惜的母子情分，却被她挥霍一空。
想到余生漫漫，她的儿子再也不见她。她觉得世界都荒凉了起来。
卓舒楠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便看到立在那里的唐闻。他穿着一身妥帖的灰色西装，身姿如竹，即使已至中年，面容依旧儒雅英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