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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绘知道小夏很怕她那个祖父,不过有点苏丛星没说,在小夏心里,里面那个暴躁的老爷子,地位也是很特殊的,他觉得这事儿苏丛星不该瞒着老爷子,说起来倒没错。
“确实。”徐绘赞同,“可是你告状之前,应该和你们丛哥商量一下的。”
小夏小小声,“我商量过了,丛哥说,他要先生米煮成熟饭。”
徐绘:“……”
苏丛星这个混蛋确实很不对,徐绘觉得自己不该同情他。
他们正说着话,里面的吵闹声忽然戛然而止。
老爷子半转着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徐绘。
因为徐绘今天在工作室待了一天,回去收拾行李又没换衣服,只穿着简单的衬衫和牛仔短裤,看着十分利落。她手上拖着她那只用了好几年的陈旧行李箱,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哪怕面对的是这样的场景,表情和气质仍然很镇定冷静。
老爷子刚才还威风凛凛的气势一下子就软了下来,像是被扎破的气球一样,那些怒气竟一瞬间散了个干净。
在徐绘还很小的时候,其实老爷子见过她一次,那时候,徐绘的奶奶去世了一段时间,他想着要把儿子找回来,终于打听到了消息,见到了徐绘母女,也知道了儿子的死讯。
他的儿子还那么年轻,怎么会死呢?
那时候,老爷子看着徐绘妈妈那疲惫苍白的面容,脾气一下子上来,将一切都怪到她的身上。
徐绘当年才两三岁,原本坐在旁边的桌子上乖乖拿着蜡笔在纸张上胡乱涂抹,忽然就扔下笔一下子冲过来拦在那个女人面前,瞪圆了眼睛凶巴巴地喊:“不许欺负我妈妈!”
懵懂却勇敢的小姑娘,就这样死死护着她身后的母亲,龇着牙警惕地看着他。
然后,她的妈妈抱住了她,狠狠大哭了一场,哭得老爷子手足无措。
直到后来,他才知道这个女人为什么哭,她过得那样苦,一切本来就不是她的错。
只见过那一面而已,时光荏苒,如今站在他面前的,已经全然是个大姑娘了,只是那双眼和小时候一样清澈明亮,似乎蕴含着无穷的勇气。
因为那一面,老爷子一直不敢来见她,明明在战场上是个决不后退的勇士,碰上这种事,却像是有什么裹住了他的脚,让他不敢向前。
他记得那时候徐绘的眼神,虽然觉得徐绘应该已经不记得当年的事,可他自己仍然在心虚。
“……绘绘……”老爷子颓然扔下手中的“武器”,站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苏丛星叹了口气,捂住了额头,他觉得,他真的应该炒小夏鱿鱼,这小子尽干不靠谱的事!
等到稍稍收拾了一下,三个人好好坐到桌子前,桌上是小夏泡来的茶,徐绘仍然是看着最安之若素的一个。
老爷子坐得很局促,肩背习惯性挺得笔直,屁股却只搭着椅子的边儿,仿佛这会儿见的是什么上级一样,满脸的不安。
苏丛星也是一样一副军人做派,在老爷子面前,他所有的轻佻油滑似乎都收了起来,变得无比老实。
徐绘好笑地看着眼前这两个男人,一时间竟然觉得这“食物链”太有意思了。老爷子显然因为她而紧张,苏丛星因为老爷子而紧张,反倒是她成了食物链顶端?
小夏轻手轻脚地走过来,恨不得跪着将果盘放在桌上,而且非常谄媚地几乎将果盘放在老爷子的手边了,距离苏丛星的座位最远。果不其然收到苏丛星一个瞪视。
反正哪怕他拿的是苏丛星的工资,最怕的人仍然是徐首长。
老爷子叹了口气,将果盘往徐绘那里一推,“你吃吧,老了,不能吃这些太甜的玩意儿。”
徐绘垂下眼睑,“以前的事,他已经和我说过了。”
“我知道。”老爷子和徐绘说话都显得格外柔和,让习惯了他暴脾气的苏丛星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我本来也没脸让你叫我一声爷爷,你长这么大,我都没照顾过你一天。”说着说着,他的口吻就满是怅然,“只是我年纪大了,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徐绘:“……”
看着您刚才把木棒挥舞得虎虎生威,再活个二三十年肯定没问题。
上演完了全武行的老爷子这会儿说着说着眼圈微红耷拉着嘴角,连身板都似乎佝偻起来的模样看着竟然十分可怜。
徐绘觉得,苏丛星不愧是老爷子养大的。
低头看了一下时间,“快六点了,我饿了,今天中午都没顾得上吃什么东西,要不要出去吃个饭好好聊?我请客。”
苏丛星赶紧说:“要。”
“爷爷,你去吗?”
老爷子一瞬间眼睛都亮了,赶紧站了起来,这腿脚真是利索得不行,刚才那副可怜样儿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怪不得苏丛星的演技也这么好,原来是从小耳濡目染?
“小夏你也来吧。”
徐绘说要请客,苏丛星开着车,一路就开到了他和徐绘第一次吃饭的那家淮扬菜馆。
看来苏丛星确实喜欢这里的菜,不过徐绘也认为这家做的口味确实不错。
服务员是见惯了明星的,就算今天苏丛星的穿着很低调,头发也微乱显得很随意,甚至身边还带着一个年纪挺大看气质很像是军人的老头,以及那位绯闻女友,看着很像是见家长的架势,她还是用职业化的微笑引着他们往包厢走。
因为这家菜馆是上海很知名的一家,许多明星都喜欢来这儿,所以即便是这个天气阴着有些飘小雨的周二晚上,生意依然很不错。
光线并不怎么好的走廊里,有一个人迎面朝他们走来。
“连长?!”这人竟然惊喜地叫出了声。
这会儿徐淞徐老爷子正偷偷瞧着他孙女,只觉得怎么瞧都瞧不够,听到这声叫才回过头去,仔细辨认了一下才恍然,“李跃进?”
那人激动地上前两步,“是,我是李跃进!”他差点一个条件反射给徐淞敬礼了。
徐淞摆摆手,“真没想到在这儿遇见你。”
“是,连长,我们有十多年没见了吧。”这个李跃进也在感慨。
他上过越南战场,那会儿如果不是徐淞,他根本就回不来,再见徐淞当然很激动。
刚说了两句话,对面的包厢门就开了,一个人边说话边走了出来,“李处长,怎么站在外面——”
这个人西装革履身材高大,看着已经很不年轻了,但气质依旧儒雅温文,笑起来更显亲切。他的身边站着一个穿着深蓝色连衣裙的优雅女人,再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了眼角的细纹,依稀可见年轻时候的秀丽。
那中年男人只顾着和李跃进说话,这个女人却已经一眼朝徐绘他们扫来,这一看就愣住了。
“绘绘?”
眼前不是薛时的爸爸薛瑞和她的小姨裴春夏是谁?
其实最早徐绘的妈妈和小姨被从乡下接过来时,名字是裴春花和裴春霞,毕竟是农村出来的,哪有多少好听的名字。还是姑婆帮她们把名字改成了裴春华和裴春夏,不过,即便是裴春夏这个名字,小姨也是不喜欢的。她出过国,更喜欢别人叫她Summer或者索性叫她薛太太。
徐绘恨不得翻个白眼,真是冤家路窄。
第22章
很快; 徐绘就发现; 在的可不仅仅是薛瑞和裴春夏; 还有薛时以及裴春夏的两个孩子杰西卡、雷恩,这位李处长也带着太太和女儿呢,他女儿你看着和雷恩差不多大; 身上还穿着一看就是一个学校的校服; 徐绘一猜就想到了大概那俩是同学; 然后就有了现在这个其乐融融的双方家庭聚会。
薛时作为家里成年的儿子,二十七八都快三十了; 照理这种聚会不来完全没有问题。毕竟是两家带着上学的孩子来吃个饭,杰西卡虽然比雷恩大三岁,但也是个没独立的学生; 还是没有太大问题的。
可是徐绘很清楚; 薛时这家伙不知道是因为缺爱还是怎样,总是竭力让自己看起来家庭幸福美满得不得了; 不知道是在自欺欺人,还是越是缺什么越是要什么。
理性地说一句,徐绘虽然鄙视自己的绿茶小姨; 但对薛时的爸爸也是丝毫没有好感的; 从她妈妈嫁进薛家开始; 她就对这位表面上文质彬彬的继父观感很差。
徐绘从小就是个很敏感的人,后来也发现,她的直觉果然没错。
薛瑞是个成功的商人,薛时小时候他正在创业; 顾不上家庭和孩子,薛时妈妈和他离婚的原因却不是他顾不上家庭,而是薛瑞出轨。
当然,在薛瑞说来,男人做生意在外应酬在所难免。
离婚时候双方撕逼撕得有些难看,后来薛时妈妈远嫁,和薛家再没有了来往,又有了家庭和孩子之后,薛时和他妈妈的感情也就慢慢淡下来。
不过,薛瑞喜欢上了徐绘的妈妈裴春华,也算是收敛过一段时间,做了一段时间好男人。
直到后来,徐绘妈妈死了三个月,就娶了裴春夏,徐绘心中明白,他们俩肯定早就勾搭在了一起。
狗改不了吃屎,徐绘才不信他和裴春夏在一起之后,就彻底改了习性呢,多半是她那聪明小姨知道却装聋作哑,只安安稳稳做她的薛夫人,毕竟薛瑞有钱,而她又不想工作操劳。
什么锅配什么盖,天生一对的贱人不去祸害其他人也好。
徐绘懒得再见他们,也就薛时自以为这个家庭多么和谐幸福。
“绘绘?”薛时走出来也惊喜地叫了一声,随后看到徐绘身边的苏丛星,眼神一下又暗淡下去。
他一直在关注徐绘的事,本来那次绯闻之后,没有了其他声音,他还能自我安慰其实苏丛星和绘绘并不是真的在一起。
之后出了苏丛星微博表白的事,薛时这几天正失魂落魄,偏偏这么巧撞着了正主。
苏丛星看着和电影里一样英俊迷人,看着徐绘的眼光那么温柔,让薛时心中酸涩苦楚,滋味难言。
他其实,没有徐绘想的那样幼稚,也不是就一直天真下去。
那么多年过去,薛时也变了,只是他还没有机会向徐绘展示他的变化,就已经太晚了。
过去终究是过去,念念不忘的,也只剩下他一个。
李跃进见薛夫人似乎认得老连长身后的女孩子,就问了一句,“这位是?”
老爷子笑眯眯地说:“我孙女,亲生的。”连个眼神都没给薛家夫妇。
李跃进恍然大悟,“怪不得和连长你长得这么像。”
这话把老爷子哄得很高兴,“那当然,我孙女长得不像我像谁。”
裴春夏正在用审视的目光看徐绘,她当然知道自己那位姐姐的第一段婚姻,当时她在国外,姐姐结婚之后,给她寄的生活费都少了很多,她怎么能不记得。
不过,她几乎没怎么跟自己提起过那位姐夫,他又死得早,裴春夏只以为那个男人是个没用的软饭男,也没听说过他有什么亲戚。
这会儿徐绘却冒出一个亲生的祖父来?
不过看长相,确实像是有血缘关系的。
“爷爷,我们先过去包厢吧,我饿了。”徐绘说。
老爷子赶紧说,“好好好,这就吃饭、吃饭!”整个笑成一朵花。
李跃进立刻让开了路,笑着说,“连长对孙女真是好。”
“那当然,这可是我唯一的孙女。”老爷子说。
“这位一定是您的孙女婿了,长得真是好,真是好。”李跃进这种年纪的人不大认识什么明星,就没认出苏丛星来,看到苏丛星拉着徐绘的手,顺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