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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先生的妄想症-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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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梁:“……”他接不下去了。
薛小颦被他这反应弄得笑个不停,松开双手把小脸贴在他宽厚的背上。“我就是你老婆,现在我来兴师问罪了,你打算怎么补偿我?刚才我可以都听到了,你竟然为了五十块钱就要跟一个女魔头睡!”
她玩了一手好精分,霍梁却不知自己该如何回复。就在他考虑答案时,薛小颦来到他面前,习惯性地跟他十指交握,问:“你怎么出来了?”
霍梁说:“客厅人多。”主要是找他说话的人多,男人也有女人也有,一个个嗡嗡嗡个没完,他不喜欢。
薛小颦也知道他从来都不喜欢人多的地方,要是有不认识的人找他说话,他是绝对置之不理的。这不是他没礼貌,而是骨子里天生对于人际关系的排斥。想到这样性格的霍梁竟然愿意为了自己主动跟室友们搭话,薛小颦就觉得自己很幸福。她拽了拽霍梁的手,踮起脚尖亲亲他的薄唇:“别不开心啦,我陪着你呢。”
霍梁点了下头。
他不喜欢里面那样的气氛,薛小颦也舍不得为难他。不能总是让霍梁迁就照顾她,偶尔她也是很体贴的。两人在外面站了会儿,交换了几个吻,但很快新郎那边的车队就来了,先是去教堂,然后是酒店吃喜宴,完事儿后就可以结束了。
霍梁第一次参加别人的婚礼,坐在一堆不认识的人群里,这种感觉很陌生也很讨厌,但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一直握着薛小颦的手,看着她神情激动,还因为新郎新娘的誓词掉了眼泪。
但喜宴霍梁是来不及吃了,等到神父宣布新郎亲吻新娘之后,薛小颦主动提出送他去机场。
霍梁拒绝了。他都能一个人来,当然也能一个人回去,根本不需要人送。可薛小颦担忧地望着他:“你能行吗?”
霍梁旁若无人地低头亲她:“没关系,三天后见。”剩下的几天他会很忙,没有办法立刻来到她身边。“记得给我打电话发消息。”
这一次薛小颦乖乖点头:“我一定会的。”
其实也就是分开几天,然后霍梁还要来陪她一起玩呢,但是……薛小颦总是觉得有点惴惴不安。她停下了脚步,转身又去看霍梁的背影,优雅,修长,但却透着孤单和凄凉。真奇怪……她怎么会这样想霍梁?想跟他交朋友的人能从北京排到深圳,什么孤单什么凄凉……都是些不知所谓的东西。
吃喜宴的时候薛小颦有点失神。老二跟她老公就坐在薛小颦身边,她看着老二老公细心地给老二剥虾壳又夹菜,还时不时地问她想吃什么,肚子有没有不舒服,不知怎么的,薛小颦就想起了霍梁。
她现在都不怎么会吃蟹了,都是给霍梁惯的,想到他用那双昂贵的手给自己敲蟹壳剥龙虾,薛小颦有点想笑,觉得自己被惯坏了可能是。才分开不到两小时,她竟然就开始想念霍梁了?
三天后就会再见,她不该想太多啊。
于是薛小颦轻轻舒了口气,重新把注意力投入到面前的食物上。
霍梁到了机场给薛小颦打了个电话,然后关机。坐在头等舱的位子上,霍梁望着窗外,蓝天,白云,阳光刺眼,但他却像是毫无所觉,直视前方。真糟糕,才离开她这么点时间,他就已经开始想念了。
熟悉的感觉出现,霍梁自然而然地开始幻想薛小颦就在身边——这也是他为什么买两个座位的原因。他总是克制不住的朝那个空座位看,感觉薛小颦就坐在那里,冲他笑。
霍梁闭上眼,觉得头有点痛。他告诉自己,你已经和小颦结婚了,你已经得到她了,你身体里分裂出来的这个“薛小颦”,已经不需要了。可越是这么想,他就越是无法控制,总觉得对方要从他身体里脱离开来一般。
经过的空姐发觉霍梁脸色苍白,便关心地问道:“先生您还好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边问边悄悄打量霍梁,心想,怎么有人能长得这么好看。
霍梁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强忍着头痛也不肯屈服。不该是这样的,他已经好了,有了小颦在身边,以前自欺欺人的这些都不应该再出现。
可是从十五岁开始就养成的习惯让他无法拒绝另外一个人格的出现。他已经习惯了,在漫长孤单的岁月里,和自己幻想出来的“薛小颦”作伴的日子。
他观察了薛小颦很久,他知道薛小颦的一举一动,甚至比薛小颦自己都要了解薛小颦。也因此他幻想出的这个人格,从莫种意义上来说,就是薛小颦。只不过这个人格不会说话也不会笑,但霍梁能够感觉到它的存在。
只有当薛小颦在他身边,它才消失。就好像它和薛小颦本身就是一个整体,但霍梁知道不是,这个幻想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是他,是他把自己的某一部分变成了薛小颦,说到底,他不过是个自己跟自己作伴的可怜虫。
不对!
不对不对!不应该这样想!霍梁双手抱头,努力去回想离开深圳前薛小颦甜蜜的吻和笑容,她要他路上小心点,按时吃饭睡觉,还说三天后见。三天后就能见到她了,他没有理由撑不过去。
可他却觉得头痛无比,脑海里混乱一片。
霍梁的妄想症和普通人的不一样。一方面他因为渴望薛小颦而分裂出一个基本上不存在的人格,和它说话,交流,作伴——即使这个名叫“薛小颦”的人格根本不会回应他,也不会安慰他陪伴他,但他幻想这是真的,于是他能靠着这个自欺欺人的幻想活过这么多年。
另一方面,他清醒而又理智的大脑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只是他在自我欺骗。可笑的是霍梁完全接受理智,却又宁愿继续沐浴在假象之中。
他一直都知道,所谓分裂出的另一个人格,根本就是他用照片文字视频等等一切和薛小颦有关的物体模拟出的“薛小颦”。他幻想自己跟薛小颦浑然一体,同时又清楚地认识到这是他自己的幻想。
霍梁从没把幻想出的薛小颦跟真正的薛小颦弄混过,因为他知道她们是同一人。他的占有欲告诉他,他不能容忍薛小颦的心里有一点点别人,理智却说如果他坚持,薛小颦只会受不了而离开他。
她不可能一秒钟都不离开,不可能二十四小时陪伴在他身边。那么,这个时候,为了不失控,他只能当薛小颦一直陪着他没有分离。
可这样下去是不行的。理智会越来越清晰,得到了薛小颦,他幻想出来的这个存在苍白而无力,没有丝毫说服力。
也因此,霍梁知道自己只会逐渐失控。他不敢跟薛小颦说,他怕薛小颦害怕,更怕薛小颦选择离开他。

第29章

霍梁曾经想过,如果自己失控的话,就主动离开薛小颦,这样的话就不会吓到她让她受伤。但是——拜托,一个得偿所愿的人,怎么舍得放手?
他必须自我控制。
霍梁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但这无法掩饰他面孔的苍白。
到家后,他给薛小颦打了个电话,头痛难忍的他在听到薛小颦声音的那一刻奇迹般有了好转。他甚至能在电话里表现的柔情似水,好像自己没有任何问题。
那头的薛小颦听霍梁的声音很正常,也就稍微放了下心。除了在床上霍梁会有表情以外,隔着电话看不到他的表情,她只能从声音中判断霍梁情绪怎样。
虽然能够接受这样的霍梁,但薛小颦自己也承认,她是把霍梁当成病人在看的,这不是厌恶或是排斥,而是出自对他的爱,因为爱着他,所以更是不能容忍他受伤或是逃避。
挂了电话后霍梁松了口气,他头一次连澡都没洗就一头栽在了床上。两点左右他的手机响了,是医院打过来的,下午三点有个手术。霍梁从床上起来,突然觉得卧室变得非常空旷。
当时为什么要挑这么大的房子作为新房呢?这么大……只有他一个人住的时候就显得分外孤单。
霍梁起身洗了个澡,换了衣服,镜子里的男人英俊而高大,面容冷漠,可霍梁却觉得有几分痛楚。他的头仍然在隐隐作痛,他在努力控制不让自己继续幻想,但长年累月的幻想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无法抗拒的习惯。
如果他要抗拒,就必须忍受头痛。
手术途中,霍梁突然又觉得一阵剧烈头疼,这使得他手中的手术刀险些没能拿稳。因为出自对霍梁医术的赞叹以及敬业的认同,其他助手医生也好,护士也好,没有人发现霍梁的不对劲。
几乎是在头疼的那一瞬间霍梁就察觉到了问题。他不能让这个手术出现差错,躺在手术台上的是病人,小颦很喜欢他的职业,说他是救死扶伤的医生,他不能让自己的职业生涯染上污点,那样的话,这样破败的自己还有什么资格站在小颦身边?
竟是不知哪里来的意志力,在没人注意的时候,霍梁用手术刀在自己大腿上狠狠割了一道,他几乎是惊喜地发现这个方法很有用,头疼不仅在缓缓消退,意识也在逐渐清明。
只是等到手术做完,护士才发现霍梁的腿在流血。好在这并不是什么大手术,也没有传染的可能,霍梁摆了摆手,接过医药箱,利落地处理了伤口。
他的嘴角带着笑意。
接下来的几场手术霍梁都采用了这个办法。他无法控制头痛幻觉的时间,只能在手术开始前割伤自己,然后用纱布包扎,如果手术过程中感到头痛或是幻觉,就狠狠地刺激伤口,然后他就能瞬间清醒。
所以,整整三天,六场手术,竟然完全没人注意到霍梁的异常。
他总是一成不变的表情固然是原因之一,但更重要的是,也许从没有人关注他。所有人都认为他是铁打的机器人,认为他这样的医科圣手,总是有无数的人争着陪伴和攀交情,认为他太遥远。
但他不过只是个普通的人类。
第三天晚上,霍梁接下来一个星期都没手术。他坐在卧室的大床上,有点犯愁地看着自己伤痕累累的大腿。双手要做手术,当然不能伤,最好的地方就是大腿了,没有致命的地方,痛觉神经却很敏感。
但是……这样去深圳的话,肯定会被小颦察觉吧?他现在走路有一点点的不自然,毕竟是好几道伤口。
霍梁犹豫了会儿,机票都买了,但他不想让薛小颦知道自己的情况。
那边薛小颦也在奇怪,按理说明天霍梁就要来了,今天晚上不可能不打电话给她。
于是她主动打过去,霍梁在电话里说的话就更让她奇怪了:“你说什么?你……不来了?”她看了看好奇地以口型询问自己是谁的老三,也做了“我老公”的口型,又继续问道:“你不是说要陪我去港澳台玩的吗?怎么又不来了?”
霍梁从不撒谎,在薛小颦面前更是习惯了说真话。一时间竟有点结巴:“我、我临时有工作,你……玩的开心点。”
薛小颦才不信呢,霍梁从没把工作放在她前面。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甜甜地夸了霍梁一句:“老公你真好,我回去会给你带礼物的!”
可电话一挂,脸顿时就拉了下来。身边正涂指甲油的老三好更好奇了:“怎么了?你家男人惹你生气了?你这什么表情啊?”
薛小颦想了想说:“老三,我恐怕没法跟你一起去玩了。”
“啊?”老三一听顿时傻眼。“说好的一起呢?老大刚结婚,老二被她男人抓回家了,我好不容易跟我家那口子软磨硬泡得到的假期啊!”
薛小颦面露乞求,双掌合十的卖萌:“我家霍先生可能有点麻烦,我放心不下,得回去看看。”
“能有什么麻烦啊,我看你俩打电话不说的挺好的吗?”老三问。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女人的直觉吧。”薛小颦认真点点头。“妻子的第六感是很准的。”
老三对天翻个白眼:“那我这假不是白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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