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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启深一怔。
这一晚,过了很久,久到赵西音都有些后悔了,打定主意准备半道撤离时,就被已经入迷的男人一把按住。力气之大,是她从未感受过的。赵西音现在是真有些害怕了,方才的得意洋洋只剩一地鸡毛,她带着哭腔,“周哥儿,我手疼。”
周启深的表情沉醉不复醒,大冬天的,从额头到背脊,薄汗浸透了衣服。
小村镇不比城市禁放烟火,零点至,炮仗噼里啪啦,烟花一个接一个地升空。五颜六色并不精美,但够响、够飒、够纯粹,真真有了过年的气氛。
周启深低声说:“小西,我们复婚吧。”
滚滚红尘,沸声震地。
赵西音说:“好。”
第79章 长安初雪(3)
一个奔波劳碌却无比安然的年三十。
后半夜; 外面仍时不时的有鞭炮声,周启深本就睡眠不好,难得在赵西音怀里阖眼; 仍会被突然的炮声惊得皱眉。
赵西音便守着他,鞭炮响时; 就轻轻捂住周启深的耳朵。
他熟睡的模样眉眼柔和; 没有防备心。
赵西音拍拍他的肩,温柔安抚:“乖; 睡吧。”
第二天,两人都醒的晚。
他们家这窗帘不够挡光; 赵西音往窗户一瞄; 就知道已经不早了。周启深比她睡得还沉; 摇半天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赵西音在他额头印了一个吻; “周哥儿,新年快乐。”
周启深笑了笑,与她十指相扣。
简单洗漱; 赵西音在旁边说:“你怎么回事呀; 红包都不发; 周老板也太小气了吧。”
周启深打开行李箱; 拿了几十个红包出来。赵西音笑盈盈地伸出手; 周启深却说:“你的不在里面; 带包了吧; 放你那儿。”
赵西音脸都垮了; 推他一把; “臭人。”
之后两人打开卧室门,楼下叽叽喳喳的声音便听得十分清楚了。宽敞的客厅坐了好多人,老老少少都有。他们各谈各的,周伯宁就窝在一旁抽烟。
见到他俩,立刻都起身了,热热情情地招呼,“噢哟,启深新年好嘞。”
赵西音被这阵仗吓了小跳,周启深倒是习以为常,微微一颔首,看不出高兴。只偏头低声:“发红包。”
她下来前偷偷看过,一千块钱一个。
这里少说二十来人,襁褓中的孩子都有三四个。
赵西音明白,都是来向周老板讨吉利的。
周启深在这方面好像特别慷慨,颇有以德报怨的大度心肠。知道她不适应,散财童子当完后,周启深就牵着她出了门。
上车后,赵西音犹豫了番,早想问了,“你之前不是说,会告诉家里,我俩离婚了。那他们看到我,会不会觉得很奇怪?”
周启深单手转了把方向盘,把车身摆正,“不会。”
“因为我根本就没告诉过他们我离了婚。”他平静道:“赵西音永远是我老婆。”
赵西音愣了愣,藏住心里的甜,佯装怨怪,“你要赔偿我名誉损失费!”
周启深点了脚油门,车速飚快,“我说错了吗?你不是我老婆?”
赵西音撇撇嘴,“至少现在还不是。”
周启深点头,“但我是你老公。”
啊呸,赵西音就该知道,他脸皮最最厚。
“我们去哪儿?”她问。
“市区转转,晚上带你和小六他们一起吃个饭。”
周启深在西安这帮朋友太能闹腾,也个个自来熟,看到赵西音熟溜溜地叫嫂子。起哄让周启深喝酒,周启深愣是一滴不沾,说你们嫂子对西安不熟,不放心让她开车。
把众人酸的呐!
小六是个没节操的,借着酒胆出馊主意,说,周哥儿不喝酒也行!那得比比胸肌!
毛病么这不是。
小六和一旁瞎起哄的已经脱起衣服造势,年轻朝气的小伙子,干脆利落,短袖一扯,腰腹乍隐乍现。周启深眼疾手快,把一旁看呆了的赵西音扯到身后,然后伸手按住她的后脑勺,不由分说地往自己肩上靠。
视线遮挡严严实实,不许她被带坏。
喝高了,失了分寸,空气都变得狂野。
赵西音还是有点颜值控的,扭来扭去,试图挣脱这个醋缸子。
周启深拿她无奈,“别看了,他们都没我的好。”
赵西音想都没想就说:“谁知道你这几年有没有疏于锻炼。”
周启深气得鼻子一歪,转头不悦呵斥,“都给我把衣服穿上!!”
赵西音纳闷了,这男人的G点还真是奇奇怪怪的。
估摸小六他们还得疯,周启深索性提早带赵西音离开了。
西安的晚上没有北京冷,大年初一在大雁塔广场有灯会,这边离得近,两人权当散步了。赵西音问:“所以你回家过年,都是跟六六他们一块儿吗?”
周启深嗯了声,“他们有心,只要我回西安,都会过来陪。”
赵西音哦了声,“那以前我跟你回来,你都很老实啊。”
周启深睨她一眼,不冷不热道:“那时我是有家室的,总得做个好男人不是?”
赵西音掐他一把,“看把你给能的。”
两人漫步古城街头,呼吸成白气,像烟状的薄云,气温虽冷,但紧紧握在一起的手,却那么温暖。石路太长,两边是喜极的红灯笼,亮腾腾的光齐心往上,在夜空上织了一层灯罩一般。
灯影绰绰,人影成双。
每一步,都走出了七情六欲人间烟火气。
周启深记挂她还在生理期,怕她辛苦,就带她去坐观光车。二十块钱的车票,从大雁塔北广场到南广场一个来回,正好能把灯展看完。售票的收钱动作倒是快,撕了两张票就让他们去排队。慕名来看灯的人多,到他们时,前面那辆车还有空位,但只有一个。
工作人员要他们分开坐,说一辆接一辆,也不会隔得太远。
其实赵西音觉得无所谓,后边儿排队的还多着呢,刚想答应,周启深拽着她就往后面站,挺坚定地说:“咱俩不分。”
郑重其事,又满脸严肃,看笑了排队等车的人。
又等五分钟,两人终于坐上同一辆车。
赵西音笑死了,“周三岁,你幼不幼稚啊。”
周启深一本正经道:“大过年的,分什么分,不吉利。”
赵西音戏谑,“周老板,你是不是没少去烧香求姻缘?”
周启深不置可否,握着她的手说:“总之,你是我的了。”
两人游花灯,在熙攘的人群里亦步亦趋,观光车偶尔车铃轻响。回首望,来路光影重重,人声鼎沸。看前路,依旧柔情万丈。
周启深打开手机,“西儿,看这里。”
赵西音从旁边的红灯笼上挪回视线,“啊?”
就见周启深调开相机,揽住她的肩,把头轻轻靠了过来。
两人在相机取景框里依偎。
画面半秒定格,照片就拍好了。
赵西音抢过来一看,愁眉苦脸,“周启深,你好心机,把自己照得这么帅,却把我照得像个小呆呆。”
周启深把手机抢回来,笑着说,“很可爱。”
说完,就发了朋友圈。
就这一张照片,没有任何文字。赵西音拦都拦不住,哎的一声,“你也照张好看点儿的!!”
周启深挑眉说:“紧张啊?”
“你微信里那么多女的,总不能太丢人不是?”赵西音小声说。
听出是陷阱,周启深很有求生欲,“我微信从不加乱七八糟的人,跟以前一样。手机密码都没改,是你生日,不信你自己看,随时经得住组织检查。”
就这一会儿工夫,周启深的微信就炸了。他好友圈的人几十条信息的发:
“周哥儿真的过年了!”
“我靠,嫂子回来了,嫂子牛逼。”
“周哥儿什么时候办婚礼,酒记得从我这儿批发。”
老程言简意赅,就回了句:“呵呵。”
最后是顾和平,“周启深请进群发红包雨,别躲着不出声。”
赵西音看他还真发,十几个不带眨眼的,他们仨男人的群,老程把昭昭临时拉了进来,红包抢完,昭昭又退了群。
真是一个冷漠的红包杀手。
也就发个朋友圈的功夫,观光车就到了终点,司机说可以下车了。
赵西音一脸懵,“这坐了不到三分钟吧?”
司机讲:“没事儿啊,回程也可以坐。”
赵西音无奈极了,“交智商税了,走路也用不着多久哎。”
周启深从后面环着她,“陪你走。”
“……你走就走,手放哪儿呢?”赵西音无语。
周启深若有似无地触碰,装得道貌岸然,“手长,没处放。”
赵西音笑着躲,“周启深,你正经点!”
“昨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滚!”
在一起了,那些痞坏就不遮不掩了。灯景甚美,赵西音忙着发短信拜年,低头不看路。周启深挡在她身前,拽着她胳膊不让被撞到,他瞄了一眼,她从不群发那些问候语,一个字一个字地敲,特正式的拜年。
亲朋好友轮完一圈,戴云心,小月亮,黎冉,小顺儿,赵西音犹豫了下,给苏颖也发了条。这些是周启深知道的,之后她发的那些,他一个都不认识。
赵西音把他的脸往反方向推,“不许看我隐私。”
周启深哦了声,“那我早几年就已经不止看过了。”
赵西音抡着拳头捶他,小声嗔骂,“你混蛋!”
正说着,她手机来了视频。周启深也就嘴上调侃,其实很尊重人,拉开了些距离,也不打扰。赵西音说:“我在西安,你看这灯,漂亮吗?”
她原地转了一圈,手机伸长。
又走到周启深身边,屏幕挪过来些,“不是一个人,这是我……男朋友。”
视频的是一个五十多的妇女,周启深没想到,便多看了一眼。赵西音很快就把镜头转开了,几句问候之后,挂了。
“她姓冯,就我跟你说过的,那年在青海遇见的好心人,如果不是她好心载我一程,我真得冻死了。”
周启深嗯了声,“你们还有联系?”
“对,她人很好,就靠开车接客挣钱,还有个读高三的儿子。”赵西音说。
看完灯展,他们当晚就住在了城区。
周启深在会所楼上开了一间房,赵西音不要他陪,他就去楼下包厢继续跟六六他们厮混。周老板年轻时贪财好色,三十而立后,独留打牌这个爱好。
玩到十二点,他就撂局走人。
六六他们抗议,“周哥儿不能赢了就跑,这还早呢!”
周启深淡声说:“你们嫂子怕黑,没我陪她睡不着。”
大过年的,把众人给酸翻了。
年初二,两人就飞回了北京。
赵西音还奇怪,“不是说初三才走么?”
周启深笑着答:“我得尊重传统。”
赵西音听迷糊了。
“初二得去给老丈人拜年。”
赵文春当然喜不自胜,看到他俩高兴的不行,“不是说明天才回吗?坐坐坐!”
他忙里忙外,又是端瓜子,又是抓糖的,还抽空给老朋友打电话,“那啥,我中午不来了,没呢!我闺女回来了!”
赵西音忽然有点心酸,暗暗拧了把周启深,小声说:“早知道就不去西安陪你过年了。”
周启深知道她愧疚,承诺说:“把爸接过来一块儿住,以后年年陪他。”
一顿其乐融融的午饭后,老程打电话让周启深带上赵西音出来聚聚。赵西音不落忍让赵老师一个人在家,周启深也不勉强。
到了京郊的园子里,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