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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走了么?不,留下来,留……
仿佛那人的离开将所有的光亮都带走了,她无力挣扎,跌入了浓墨般的黑暗之中。
晏明深依旧是一派波澜不惊,然而紧紧攥着毛巾的手上凸起的经脉,早已泄露了他起伏不定的心绪。
她到底是谁?
他竟然问出了和迟亦旸这个局外人一样的话。
她是杜庭江的情‘妇,是杜家廉价的二小姐,是他最不齿的那一类女人。
可是为何,她唤出那两个字的时候,他会觉得那样熟悉?熟悉到浑身战栗……
她明明,根本不是那个人。
他沉沉的呼吸着,重重在床沿坐下,将头深深埋入了手掌中。
他一定是太思念瑾瑶了,思念到对另外一个毫不相干的女人,产生了幻觉。
……
清晨的阳光从宽大的落地窗外恣意的轻洒,斑驳的印在睡颜之上。
聆微艰难地睁开眼,终于清醒过来。虚脱而沉重的感觉,瞬间纷沓而至,让她难受的低吟了一声。
环顾四周,场景摆置都很熟悉——她正睡在卧房里。
昏迷前的情景一帧一帧的跳出来,刺的她头脑生疼,却还是清楚的记得——
“滚出去。”
她闭了闭眼。
晏明深对她,也还算不错了。至少她此刻不是睡在大马路上。
依稀记得,她昏睡的时候有对话声响起。仿佛还有一个人一直在她身边照顾……
是他么?
这个荒诞的念头刚跳出来,就被立刻打消了。连她自己都觉得可笑。
稍稍小憩了一会,她用力撑起无力的身体,打开了卧室的门。
客厅内,电视新闻的播报声传来,在这个一向空荡的别墅内,显得格外让人……不习惯。
聆微怔愣了一下,旋即就看到了沙发上的男人。
他不再是她见过的西装笔挺的模样,只是简单的套了一身灰色的休闲服,身形恣意的半躺在沙发垫上,有些无趣地听着财经新闻。
“晏……”聆微张了张口,发觉因为一晚的高烧,嗓子哑的说不出话来。
她只说了一个字,他立刻就有所察觉,普一回头,两人的目光堪堪对视。
晏明深瞧着她有些摇晃的身形,眉心微蹙:“醒了?”
真的是他。
聆微轻咳一声,声音沙哑:“你今天,不用去公司么。”
他身形微微一顿,似乎懒得和她说话,起身朝厨房走去。
抿了抿唇,她识趣的不再多话。他们之间,没来也没什么好话说。
喉咙里火烧火燎的疼,她迈开腿准备给自己倒杯水,但刚刚走了一步,就觉得一阵虚软晕眩,让她不得不退回去,靠在门沿上微微喘气。
她一向很少生病发烧。自小训练出的强韧的身体素质,让她的耐力比普通人更高。
或许也正因为如此,所有的疲累借着这次的受伤一股脑的都涌了出来,格外凶猛。
平复了一下呼吸,再次迈开步子的时候,身前忽然多了一道身影。
晶莹剔透的水晶杯里,浅浅的晃荡着半杯纯净的水。
聆微盯着那杯水半晌,才接过手里,轻声道:“谢谢。”
晏明深见她端着水杯也不喝,怔怔着不知在想什么,估计是烧刚退还有些迷糊。
眼神扫到她睡衣下隐约露出的肩膀,他眼色沉了沉,抬手便将睡衣撩下。
“你做什——”聆微吓了一跳,连忙朝后躲去,没想正好就着力道,睡衣脱下了大半。
第23章 装什么清纯
她美好的肩颈线条露出,单薄的蝴蝶骨上透出脆弱的美丽。
他扶住聆微的肩膀,侧首审视着昨夜的伤口。瓷片划伤的地方已经上药包扎,周围的红肿的肌肤经过一晚的休整也消褪了不少。
迟亦旸虽然是个样样不靠谱的花花公子,但医术世家传承下来的技术和天赋,确实没话说。
晏明深直起前倾的身体,顺手帮她将衣服穿好,抬眼间碰到她迷惘惊诧的目光。
由于刚刚睡醒的缘故,她清亮的眸子此刻有些湿漉漉的朦胧,苍白的脸颊不知因为病态还是其他,泛出一抹淡淡的粉色,如同雪中绽出的浅樱。
似乎这一场高烧烧掉了她的清冷和淡漠,此刻的她看起来,竟有几分带着惊惶的乖巧。
胸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不经意地被触动,晏明深眸色微沉,忽然有种……想吻她的冲动。
他的几个动作行云流水,等到聆微从晃神中回过劲来,衣服已经又好好的穿在身上。
她在心底稍稍松了口气,脑海中忽然闪过什么。
右肩上那烧灼着神经般的疼痛消失了,伤口处清清凉凉的。
“咦?”她低低的出声,这才发觉伤口早就被处理过了。
她的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心里所想,晏明深言简意赅道:“我叫个了医生过来。”
原来如此,昨晚她昏迷间听到的声音,是他和医生的对话。
手中水杯里的水微微晃动着,聆微有点出神,形容不了此刻心里是什么感觉。
叫人来医治她,关心她的伤势,或许只是因为他还不至于冷血到见死不救吧。只是难免的,心中起了丝丝波澜。
就好像,此刻客厅电视传来的声音,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可因为太久没有开启过,让她不习惯,更不知作何反应。
眼前的男人站在离她半步之遥的地方,那种混合着雪茄的成熟气息萦绕在她周身的每一寸空气中,她手足无措,只好微微低头,盯着自己杏色的睡衣……
睡衣?
别墅里没有请佣人,这大半年来,聆微一直一个人住在这座豪宅中。
那么——
“我的衣服也是医生换的么?”
晏明深挑眉,脑海中立刻蹦出迟亦旸一脸色相,偷偷摸摸掀她衣服的模样,不由冷嗤一声:“当然是我换的。”
“……”
耳边似乎听到她低低的抽气声,晏明深瞥见她微低着头,露出白皙流畅的颈部曲线,小巧的耳根处竟烧红了。
他惫眸,半晌开口,一贯的张狂冷漠:“杜聆微,你装什么清纯?床都上过了,别跟我说你还在意这个。”
她身上什么地方他没见过?她竟然还会不好意思?
理智上明明是在嘲笑她的装模作样,故作贞洁,可不知道为何,她努力掩饰羞窘的模样,竟然意外的有些好看,惹得他心底窜出的火苗摇曳不定,之前那种想要吻她的冲动更加强烈起来。
杜聆微刚刚泛出几分血色的脸庞,以为他这句讥讽的话语迅速苍白下去。她咬了咬唇,仰头淡淡道:“不管如何,还是谢谢你。”
小巧莹润的贝齿深深咬住下唇,在那浅樱色的唇瓣上留下一个粉白的印记。晏明深眸色愈发深沉,紧紧地盯着唇齿相触处小小的下陷,喉咙没来由的有些干渴。
靠近一步,双臂撑上门框,他将她牢牢的封锁在这一方小小空间里:
“嗯……那你想怎么谢我?”
他的声音是如同低音炮般的性感磁性,刻意压低声线,压迫中带着一份似有若无的爱昧,让人脉搏加速,心惊肉跳。
她被他的气势所迫,不由堪堪向后退了一步,启唇只吐出半个音节:“我可以——”
“可以什么?”
他身形前倾,紧紧跟上,两人间由于她的退缩而出现的距离,瞬间缩小为零,近得能数清她微微颤抖的睫毛。
聆微深深呼吸了一下,抬头对上他的墨眸,眼波清澈透亮。
“我可以,给你做顿饭。”
晏明深完美无瑕的面容出现了一道冰冷的裂痕——
做顿饭?
这女人确定不是在开玩笑?
全南都五星级餐厅的顶级大厨,每天每夜都费尽心思想着怎么样才能把菜品送上晏氏王国的餐桌!她是对自己的手艺有多大的信心,觉得一顿饭就足以抵消他大发慈悲的照顾?
半小时后,晏总裁皱着眉头,不耐地翻着商业杂志,坐在餐桌边——
等饭吃。
他也没想到,自己只因为她这么一句几近幼稚的话,就真的留了下来。
大概是因为……他们结婚大半年,他从来没有在家里吃过饭。
书页在他修长的手指间哗啦作响,然而他的注意力早就不在那一排排印刷字体上了。
微微侧首,她此刻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落入眼底,眼神在她窈窕的身形上一寸寸勾勒过去,脑海中响起了迟亦旸的话。
“她身上的伤,大多是刀伤,棍伤,还有——枪伤。”
最初看到她身上的伤痕时,他语出侮辱,被她狠狠的回敬了一个巴掌。
原来这些伤疤,不是由于什么龌龊的床上交易,而是有其他原因。
杜家是南都数一数二的家族,究竟因为什么,让她即使顶着杜家的名头,也不能保全自身?
思绪起起伏伏,直到诱人的饭菜香味将他拉回现实。
粗略的瞥了眼饭桌上的菜色,即便尝遍了世界各地的珍馐佳肴,此刻的他也不由微微挑眉。
不是这菜肴有多么珍稀美味,需要多么高的手艺技术,而是——
每一道菜,都意外地合他胃口。
准确的说,每一道菜都是他所偏爱的。
“尝尝看吧。”聆微将最后一盆清炒百合放上餐桌,坐在了晏明深对面:“胳膊有点不方便,味道可能不太好。”
入口的质感,满溢的清甜,流连在唇齿间的香气……
“你……怎么知道我的口味。”
和大多数男人不同,他的口味出奇的清淡,不喜欢油腻荤腥。
可他明明从来没有在家里吃过饭,她怎么会如此准确的把握他的喜好?
第24章 敢不敢不要
“好吃么?”聆微不答反问。
他点头。对于摆在眼前的事实,他向来不吝啬给予肯定。
“那就好。”她心里轻松起来,没有做过多解释,朝他微微一笑,拿起碗筷开动了。
怎么知道他喜欢吃这些?
因为关于他的一切,她都是知道的,至少,是曾经的他。
知道他爱吃的食物,爱看的书籍,爱玩的运动,爱品的红酒……
她缓缓的将糯香的米饭放入口中,唇角的弧度未变,却悄悄染上了一抹不为人知的涩然。
晏明深忽然一瞬间的晃神,因为她那个短暂的笑容。
她很少笑,他好像从来没有见过她笑。
事实上,他们根本连面也很少见。
这还是第一次,她发自内心的,带着愉悦的笑容。好似春流破冰,琳琅过风,在她清雅如莲的面庞上灿然绽放,温暖动人。
他没说话,只是再次低头吃饭时,冰冷的眼底浸上了一丝相似的暖意。
碗筷碰撞的声音细碎响起,两人没有再多说一句话,然而气氛却意外的和谐温馨。时光静静流淌,不打扰他们难得的默契温和。
直到——
“晏氏帝国总裁晏明深昨日在深韵影视城的启动仪式上,正式宣布与杜氏千金杜瑾瑶喜结良缘,不日即将成婚。”
新闻里,播音员字正腔圆地陈述着今日头条。
两人握着筷子的手均停顿了一瞬间,惬意的气氛陡然变得尴尬沉寂。
于此同时,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铃声是一道悠扬轻灵的钢琴曲。
聆微停下筷子,瞟了一眼电话上的来显便接了起来。
“任经理,什么事情?”
电话另一头传来陌生男子的声音,晏明深眼底的暖意消散,对于打扰了他们午餐的这个电话很是不悦。
“二小姐,安琪儿找了不少人聚在陌巷,说是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