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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忠走过来朝阿琳做手势,告诉她:江小姐的衣服有些潮湿,地毯上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水。
两人的视线又同时朝地毯上打探过去,视线稍微一挪,孟忠发现地毯上放置着一块锋利的玻璃片,他快步上前将玻璃片捡起来,又看到窗台边遍地都是零星的碎片,脸色骤变。
“这到底是出什么事了?”阿琳走到床边检查江小夏身体的状况。见情况糟糕,她又回头向卢景寻发出一脸的质问。
卢景寻的视线从江小夏的脸上收回来,对于阿琳和孟忠的表情质问,她视若不见。然后又转身下楼去,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眼神空洞地盯着窗外黑色的海面,神情已然被悲伤笼罩。
一束灯光反射在玻璃上,卢景寻知道他回来了。
卢景源把车子停在别墅外面的停车场,下车后半分钟不到就冲了进来,正要直奔楼上,却被卢景寻喊住。
“哥。”
“景寻。”卢景源从扶梯口处折返到客厅,看着站在昏暗灯光下的卢景寻,他轻柔地问她,“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凝视着他紧张的脸,她本想哭,却又故作坚强勉强地向他微笑,她说,“我想小夏姐姐了。”
繁华落尽 第196章:徒有虚名
卢景源抬起一只手,动作略微迟疑,然后搭在她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两下。卢景寻也顺势将身体前倾,依偎在他怀里。
“如果时光可以倒退,我真的希望回到小的时候。”她感慨地说。
“我也希望是这样。”卢景源沉重地呼吸一口气。
过了一会,他把她从怀里慢慢推开,“你在这里等我一会,我上去看看她。”说完正要转身离开,卢景寻又一把抓住他的手。
“还是我跟你一起去吧。”她说。
卢景源微有犹豫,斟酌半会才点头答应她。
走进江小夏的房间,只见阿琳和孟忠正在弯着腰打扫地毯,卢景源的目光落在江小夏毫无血色的脸上,他察觉到她的情况不是很好,快步走上前问,“发生什么事了?”
阿琳直起身子正要跟卢景源解释,卢景寻抢先一步答道,“刚刚小夏姐姐要喝水,起身拿床头柜上的杯子时不小心撞翻了花瓶。我不知道她的腿不方便,对不起。”
这种解释恐怕也只是卢景寻说给毫不知情的卢景源听的。但是阿琳和孟忠心里却清楚得很。无意撞翻花瓶,水洒在地毯的程度绝对没有这么均匀,玫瑰花也不会整束完好地摆在柜子上,还有破碎的玻璃片散在几米以外的窗台,这些都是行动不便的江小夏做不到的。可是阿琳和孟忠却想不明白,卢景寻做这些都是为了什么?
卢景源也没有多问,他走到江小夏跟前,挺立着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冷冷地说,“需要什么就按床头上的铃铛,阿琳和孟忠会过来帮你。”见她将脸侧向一边,他又柔声问了一句,“药都吃了吗?”
“还没来得及。”阿琳替她回答。
卢景源的脸色骤变,不禁怒问阿琳,“为什么还不服侍江小姐吃药?”
“景源先生,是这样的……”阿琳把视线转向卢景寻,因为她在的缘故,后又把门反锁起来,所以他们不能准时服侍江小夏用药。
即使卢景源从阿琳看卢景寻的动作和眼神意会到了原因,但他并不想当着外人的面责怪卢景寻的不是,只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又做出一副懒得听阿琳他们辩解的样子,然后抬手打断了她的话。
“说那么多有什么用?现在还不赶紧服侍江小姐吃药。”卢景源向阿琳命令道,然后又转换成温润的姿态对江小夏说,“这几天我恐怕不能过来看你,叔叔的葬礼在后天举行,我可能脱不开身,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就告诉阿琳和孟忠去做。”
卢景寻的视线在卢景源的脸上定格,仿佛石化。她背过身去试图回避这种让自己心情沉闷的画面。一抬头时,她忽然发现站在一旁的孟忠表情有些怪异,神情中闪过一丝悲痛。这个发现,竟然令她一时忘记了自己的不悦,她不由得把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平庸的孟忠身上。
时间渐晚,卢景源要急于回去操持卢耀荣的后事,所以在海景别墅这边没有多做逗留,在确定江小夏吃完药后,他方才带着卢景寻安心离开。
从海景别墅到卢家宅邸要经过2个小时左右的车程。
公路两旁灯火辉煌,而车内却极为安静。
坐在副驾驶位置的卢景寻几次欲开口向卢景源说点什么,但又被他一脸的沉寂打断了念头。
车子过了大桥,剩下的路程也就不多。卢景源把车子停在僻静的路边上,他开始语重心长地对卢景寻说,“我给你定了大后天的机票,正好参加完叔叔的葬礼,你就可以安心出国念书。”
“为什么就一定要把我送去国外?”卢景寻含着眼泪楚楚可怜地问。
“卢家的子女到了你这个年纪都要出国深造。”卢景源冷冰冰地解释,他对卢景寻委屈的模样并不动容,反而是态度更加坚定。
卢景寻收敛起脸上的可怜,她质问他,“你是在怕什么?怕我妨碍你追求江小夏吗?”
“够了,你对胡亚希的态度是好是坏我不追究,但是你不该去伤害江小夏。”路边昏黄的灯光洒在车子的前窗玻璃上,也把卢景源的脸折射成一幅冷若冰霜的模样。
“我怎么伤害她了?”卢景寻一脸无辜,仿佛被冠上这种罪名是她想都不敢去想的。可是如今,她最爱的人却对她横加指责,是她不该爱上他,还是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他们两人的世界里。
可是她忘了,卢景源是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一个眼神和动作他都能察觉到异常。
他不能对卢景寻说太重的话,从小到大,他对她都是体贴入微的,从来都没有厉声过。只是到现在,他的心和情绪竟然无法拿捏到恰当的态度对她。
只要脑中浮出张华的那句“景寻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她爱你。”他的心便会不由自主地疼痛起来。
那天,他和张华在雅舟咖啡厅见完面,刚刚开启车门正要上车,张华撵上来站在他背后喊住他,然后告诉他那样一句措手不及的话。他在车里坐了很长一段时间,久久都不能回过神来,以致在赶往海景别墅的时候,一向精明的他居然都没有察觉出被人一路跟踪过来。
“你怎么不说话了?”卢景寻扯着嘴角挤出悲伤的冷笑,她说,“你很喜欢那个女人吧,所以处处小心维护她偏袒她,只要是一点风吹草动你就会觉得我们都在伤害她。可是你该明白,伤害她最多的人其实是你,包括她现在双腿不能站起来,又或许今后再也没有站起来的机会,就跟景沣哥哥一样变成瘫子。那样……你还会爱她吗?”
“景寻,我们现在商量的是你留学的问题,不要扯开话题。”卢景源说。
“商量?我还有跟你商量的资格吗?你都已经替我做了决定,如果我说不,我说要留在你身边哪里都不去,你会答应吗?”她本以为把眼泪强忍着收回,却在因为差一点就把表白的话脱口而出的时候,泪水终于倾泻不止。
她爱他,欲要倾注毕生的力量去爱,如果不是因为身份和处境限制,也许她早就捅破那层隔阂在他们中间徒有虚名的兄妹关系。
繁华落尽 第197章:棋逢对手
“我看我应该明天就送你走才对。”卢景源气恼地把安全带重新系上,火气上来,他也懒得管她的情绪是不是稳定,只想着尽快把她带回家,然后关在房间里让她好好反省一遍。
凝着卢景源冷峻的侧脸,卢景寻笑道,“你只不过是假装在爱她而已。”
他的眉头僵住,握着方向盘的十指抓得紧紧的,他的呼吸声发出明显的变化,可是对卢景寻故意使出的激将法,他不想对她做出任何回应。
他越是用不说话的方式面对她,她的情绪就越发激动。可是她毕竟是跟着卢景源长大的,他的精明和忍耐,他的不以为然和高傲自负,她多少学会了一些。所以,她依旧用不动声色的语气在刺激他,“你在意的只是藏在她身上的那笔钱罢了。”
他的手突然狠狠地拍了一下方向盘,质问道,“是谁告诉你的?”
卢景寻笑了,她不会告诉卢景源她只不过是偷听到了黎羽青和卢耀诚在书房的对话才知道的秘密。黎羽青担心卢景源和胡亚希的婚事泡汤会让卢耀诚对自己的儿子失望,从而动摇到他在卢耀诚心中的位置与在卢家的地位,所以不得不把事实事先向卢耀诚坦白。
江小夏的心突然被扯得生疼,她不知道身上为什么会出现这种莫名其妙的痛感。
阿琳把窗帘拉上,走过来时看到她眉宇间的冷汗,她扶着她的身子紧张地问,“江小姐,你哪里不舒服吗?”见她捂住胸口,抿着惨白的双唇微微摇头,阿琳忙说,“我给景源先生打电话请示一下,然后让孟忠送你去医院。”
“不用。”江小夏说。直到她显在脸上的疼痛感消失后,阿琳才安下心来。
孟忠把炖好的汤端了上来,在她床上架起小桌子,然后把汤摆在她面前,他掀开盖子,把汤勺递给她,示意她喝喝看。
江小夏浅浅地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赞许地向孟忠点点头,孟忠含蓄地笑了笑,示意她继续喝完。
“别看孟忠长得不好看,但是人聪明,心也细,学什么都快,这几天边看书边问我讨教做汤的手艺,这不今天就专门为江小姐煮了汤。”
“谢谢你。”江小夏感激地说,怕他听不明白,又放下汤勺向他做了一遍手势以表谢意。
孟忠领会了她的心意,一边微笑一边示意她把汤喝完。
“江小姐,卢小姐跟你之间是不是有什么恩怨啊?我觉得她看你的眼神很怪异。”阿琳把她床上的被子理平整,动作娴熟,对于自己问出口的话没有即刻得到对方的回应时倒也不是很在意。阿琳不会像郭婶一样有打探别人私事的爱好,她顶多也只是关心地问一句,出于好心的提醒罢了。
“这汤真好喝。”江小夏连续舀了几勺汤送进嘴里,做出因为好喝而微笑的样子。突然鼻子一酸,她又将头低了下去,喝汤的动作没有停下来,只害怕自己一个异样的表现会引来阿琳和孟忠的在意。
孟忠在她的床边坐下,“啊啊”了几句,直到江小夏重新抬起头来的时候他的声音才止住。他抬起双手,然后用掌心将她的一只手包裹起来,他的脸上现出得意的表情,然后用眼神在告诉她做好拭目以待的准备。
江小夏不明白他要做什么,疑惑地看向阿琳时,她正在抿着嘴巴笑,看来,阿琳清楚孟忠的举动。
孟忠把双手收了回来。江小夏摊开手心一看,竟然有一只利用报纸折叠的小船。她终于开心地笑了,心想船和海在一起才是最美的吧。
这时站在一旁的阿琳也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她指着孟忠说,“这傻小子,从手机视频中学着变魔术,找我试了好几次才学会。”
孟忠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起身走到一边站着,隔着一段距离看着江小夏脸上露出的笑容,虽然像白开水一样淡,但是看到她真心的笑他也就开心了。
江小夏由衷地感谢孟忠为她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