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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数课是两节连上的,中间有十五分钟休息时间,讲师大概是挺欣赏周启骏的,就过来和他闲聊,聊着聊着就聊到了隔壁学校,周启骏不是那个学校的,自然什么都不知道,只得坦白。
“其实我不是隔壁学校的,我学校比较远在春城,过来就是看看女朋友。”
吴婳不在位置上已经假装去上厕所了,她才不要和数学老师面对面呢,也太可怕了些。
讲师正好是春城人,一听来了精神:“哎妈呀,巧了,我老家就是春城的,你哪所大学?”
周启骏笑了笑,说:“K航大X飞院。”
讲师听了明显眼睛发亮,“哎呀老铁,那谁航天英雄XXX就是你们学校走出来的是不?”
讲师现在这个八卦带点老家口音的样子和刚才进门严肃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他们学校被誉为“飞行员的摇篮”,确实出了很多名人,周启骏含笑点头。
讲师那个激动啊,从前座站起身来,拍了拍手,提高了声音说:“大家静一静,我们有请飞行员同志给我们讲讲军校的生活,大家热烈欢迎。”
与课堂无关的事情,总是大家最来精神的,周启骏也不好推辞,被讲师请到了前面讲台上。
他的仪态极正,只是往那儿一站,就让人感觉挺拔如松柏。和校园里有些看上去萎靡不振,缩肩驼背,走路拖沓吊儿郎当的男生完全不同。在座女生无一不冒心心眼。
他说:“今天很高兴能有这个机会站在这里和各位分享军旅生活。首先我要讲的是,我是第一次来到地方大学,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女同学。”
下面哄堂大笑,刚才被怂恿的女生终于又鼓起勇气说道:“跪求小哥哥给介绍个飞行员小哥哥吧。”
周启骏朝那个女生的方向看了一眼,大方说:“可以啊,军校里最缺的就是女生,女飞是四年才招一次,可见比例有多凶残。”
那个女生更花痴了,说:“能不能介绍个跟你一样帅的呀。”
“帅的很多,但我只属于她。”周启骏指指正从门口进来的吴婳。
“咦!”底下一片啧啧声,这猝不及防的狗粮,恩爱秀得也是没谁了。
吴婳一脸懵逼见大家都看着她,又看到周启骏站在台上不知道在干什么,她只不过是去上个厕所躲避老师,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吗?她只能战战兢兢尴尬微笑往座位上走去。
下去了偷偷戳陶诗景的后背,问她发生了什么事。陶诗景笑笑不说话。她又戳方方的背,方方皱了皱眉头,说:“酸!”
吴婳一头雾水,朝台上的周启骏看看,他也朝她投来爱的目光。
干嘛呀,当那么多人的面。她被他瞧得不好意思,低下头去。
这个专业少数的几个男生对班上女生的花痴实在是忍无可忍,当他们几个不是男人吗?终于忍不住说:“别和她们扯这些无聊话题,给我们讲讲军校生活,我们想去当兵,请问需要什么条件?”
“部队是欢迎大学生携笔从戎的,官网会贴具体要求可以关注一下。军校的话每天早饭前跑一万米是标配,无论刮风下雨都不能间断……”
周启骏的话又被人打断,有女生怼刚刚那个男生:“听到没有每天要跑一万米,你们这些成天窝在宿舍打游戏,连早锻炼都要叫人代跑的人做不到吧,还痴心妄想穿军装。”
底下又是哄堂大笑,吴婳也在下面跟着偷笑,她看着台上的周启骏,真的觉得他哪哪都好,甚至觉得他太过完美了,感觉离自己有些距离感,让她甚至产生这么完美的男人为什么会属于她的恍惚感来。
***
地铁里还算空,吴婳轻松找了个位置坐下,周启骏则站在她面前单手稳稳地抓着吊环。他把手中提着的塑料袋递给她,说:“将就着穿上吧,也能挡掉些冷气。”
吴婳打开一看,见袋子里装的是件粉红色的一次性雨衣,难为他想的周到,给她买感冒药顺便稍了件雨衣,虽然不太好看,可很实用,又挡风又挡雨。
他果然还是那么完美细心的人,可是他已经不再属于她了,是她把他弄丢了,而且当年是她提的分手。
一路上两人都没什么交流,相对无言,默默听着一站又一站的站名,那专注的程度吴婳甚至觉得是不是换了一个播音员。
出了地铁口才发现雨下得竟然那样大,简直暴雨如注,低洼处的积水很深,有辆车已经在水中熄火了,其他车见了纷纷开始调头绕行,一时间交通相当混乱。
吴婳看了这情形,转头说:“雨太大了,你快回去吧,我的店往前走五百米拐个弯就到了。”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似乎没有什么理由一路跟着她。
吴婳隔着一次性雨衣拢了拢挎包肩带,看他一眼,浅浅一笑,那笑里却有些许落寞。她说:“今天谢谢你。那……再见。”
“小婳。”
她转过脸去看他。
他仿佛欲言又止,却只是看着她,最后也只是轻轻说了声“再见。”
她心中莫名一松,却不明白为何又有些失落,自己在期待奢望着什么,她不敢去细想。她嘴角浅浅笑了笑,转过身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问:帅的人的优势是什么?
答:你永远不知道女生可以有多主动~
☆、第 13 章
周启骏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她要离开,他竟还是和当年一样害怕,他下意识地想挽留她,可是到底没有什么理由。
他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支烟来,愣愣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走进雨幕中,低下头来点嘴里那支烟,他点了几次才终于点着,用力地吸了一口,猩红的火光一下往上移了一截,留下一大截烟灰。
雨中的她低着头只顾往前走,她的步子小速度却快,像一只小麻雀越过一个个水洼。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穿高跟鞋的样子还是有些不稳,真怕她下一秒就会把脚给崴了。
他想起多年前她第一次来春城看他,带着她去买鞋子,两个人坐在出租车里,竟然就有些尴尬了起来,都没有说话。她一直低着头,双手拘谨地交握着放在膝上,他当时心里紧张的要命,就想握她的手,却不敢。
司机师傅在后视镜里时不时地打量着他们,笑着与他们聊天:“来看男朋友?”
“啊。”她抬起头来,笑了笑。
司机呵呵笑着,说:“听你的口音是从南方来的吧。”
她愣了愣,说:“师傅,我就说了一个字,你怎么听得出我的口音?”
“看你的长相就知道是江南水乡来的,说话声音柔啊。几年前我去过一次苏州,前面两个女孩不知在说什么声音很柔,我就对我朋友说这讲话也太好听了吧。结果我朋友一脸震惊,说人家那是在吵架呢!”
司机一开起玩笑,车里的氛围立刻活跃了很多。
她笑得眉眼弯弯,说:“师傅,有句话说宁可和苏州人吵架,也不和宁波人说话。我祖籍宁波,生在江城,说话还是刚了点,没那么柔和。”
“不不不,已经柔得像汪清水了。”周启骏跳出来说,发誓自己绝无奉承之意。他生在北方长在北方,在此前从未见识过江南的温柔。每次通电话,她的声音柔啊,听得他觉得耳朵都快舒服地睡过去了,简直是缓解一天高负荷训练的良药。
司机在前面听着两人的话呵呵笑着不再说话。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撇过头望向车窗外。
他终于握住她的手,轻声说:“还冷吗?”
她轻轻摇摇头,有些难为情。
她的手软绵绵的,短短的指甲微抵着他的手心,两个人谁都没有动,就那样静静地握了一路,甚至手心都出了汗。
那一路,他觉得满心的欢喜,既紧张又忐忑。
青涩笨拙地让人觉得好笑,想起来却又怀念不已,那青春的悸动与小心翼翼。
分手的那个晚上,他独自在深夜里围着操场跑了整整二十圈,累的跌坐在地上,心里还是觉得难过,最后拿出一包烟来抽,一支接着一支,直到天边泛起曙色,他就是那时候学会抽烟的。
分手是她提的,在电话里。
毫无征兆的,在最甜蜜的时刻戛然而止,到现在想起依旧意难平。
那时候她面临实习,可能事情也比较多,一向黏他的人,居然让他两天联系不上,他很怕她出事,还特地问了陶诗景,陶诗景说她去外地实习了。他一有空就打电话,后来终于联系上了,他松了一口气关切地问东问西。她却显得有些颓然甚至有些悲伤,整个人丧丧的。
女孩子嘛,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是心情闷闷不乐的。他也没当回事,只当她闹情绪,挖空心思给她讲了几个段子想逗她开心。
可是那天她特别反常,不声不响,就算看不到她人也能感受到她满满的疲倦。电话里的她似是叹了口气,幽幽说:“分手吧。”
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字眼,顿了顿,假装听岔了继续给她讲搞笑段子。
“周启骏,我们分手吧。”
她提高了音量。
他终于停了下来,一点笑容还挂在嘴角来不及垂下来。
她似是吸了口气,情绪激动地说:“你知道外面有多么激烈,工作有多难找,还要写论文,别人受了委屈都有男朋友陪在身边,而我仿佛谈了一场假恋爱。你说好要来看我,我满心欢喜,每天都在心里默数倒计时,可转眼你的假期又取消,你告诉我你来不了了。我受够了这种无休止的等待,等待也就算了,可是到头来却是空欢喜一场!”
她吸了吸鼻子,似乎哭了,“周启骏,我不要听你在电话里安慰我,我要的是岁月静好常相伴,要的是暮暮与朝朝,可你给不了!真的,我受够了,累了,咱们分手吧!”
夜风吹得电磁波的声音“滋滋滋”地响,她肯定是站在阳台上,他看了天气预报,说江城将有西伯利亚的冷空气南下。
“要降温了,别站在风口。”
“周启骏,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什么,我说分手!分手啊!”
她一向温柔,从来没有用这样的语气与他说过话。他心里压抑极了,几度哽咽,很想挽留她,求她不要分手。可是,她说的字字珠玑,句句事实,他真的给不了。
无助感袭来,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好无能,自以为很爱她,可是却什么也给不了她,连去看她陪她这种小事都无法许诺。
同屋的战友们正聚在一起起劲地打着魔兽,如火如荼的场面,仿佛他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
他终于说:“好。”
他心里难受极了,几乎控制不住情绪,可是他不敢挂电话,就怕这一挂将会永远永远的失去她。
人生最可怕的不是得不到,而是再也见不到。
从前最最甜蜜的时候,两人通电话谁都不挂,就算最后谁也不说话也不觉得尴尬,就这样塞着耳塞,听着彼此的呼吸声进入梦乡,就像亲爱的彼此就在枕边一样。
他就这样握着手机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刻意压制,就怕一点风吹草动惊了她,让她掐了电话。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他们的游戏一局已经结束,有人喝着水转过身来,疑惑地看着他,“周启骏,你一言不发干啥呢?”
他不敢应答,然后他终于听到她掐断了电话,耳朵里传来“嘟嘟嘟”的声音。
他的心在这一刹那直直地坠了下去,仿佛从云层上直直摔到了深渊,碎得支离破碎。
他把手机屏幕按亮,却手足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