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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已经报了,警察做完笔录刚刚走。”
周启骏把原本那张椅子让给吴爸爸坐,自己站在一旁。
“这些人太可恶了,当街就敢作恶行凶,必须绳之以法。开个花店招谁惹谁了,居然遇上这种事。”
吴妈妈抹了抹眼角,看向一旁的周启骏,站起身,说:“小周,谢谢你了。”
周启骏受宠若惊,连忙说:“这是我应该做的,阿姨您快请坐。”
吴妈妈说:“等小婳出院了,阿姨想请你来家里吃顿饭,感谢你把小婳送到医院,张罗一切,还请你千万不要客气。”
周启骏根本没想到她妈妈这样说,偷偷看了吴婳一眼,见她一脸无奈,微笑着说:“多谢阿姨款待,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吴婳本来还担心妈妈要不要问东问西,结果她什么也不问,以感谢他的名义请他吃饭,真是完美的□□无缝,毫无刻意痕迹。
周启骏从一旁的小冰箱里拿出两瓶矿泉水递给她爸妈,吴妈妈看在眼里,表示对他很满意,大有一种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的势头。
吴婳看向周启骏,说:“要不你先回去吧,我没什么大碍了。”
吴爸爸也说:“对对,小周你先回去吧,今天麻烦你了,我们留下照顾小婳。”
他连忙说:“叔叔阿姨上了一天班累了,反正我休假也没什么事,今晚就由我来陪着吧。”
你来我去一番推辞,最后没有争过他,还是由他留下来陪护。
主要也是吴家夫妇,一个在外科一个在产科,工作都很忙,一旦有电话来就要上手术台,确实也没空照顾女儿。只住院两天,也没必要请护工。这才决定就让周启骏留下陪护。
吴婳父母走了之后,她今晚最后一瓶点滴也快见底了,挂完就能睡觉了。
“帮我喊一下护士。”
周启骏抬头看了一眼瓶子,说:“我盯着呢,还有一小段呢。”
“嗯……”她犹豫着。
“怎么?不舒服吗?还想呕吐?”
她摇摇头,有点难堪,“不是,我想小便。”
那么多药水挂进去,小便次数自然变多了,明明刚才妈妈在的时候已经陪着她去过一次的,可是现在又憋不住了。
他立刻出去找护士,但是值班护士正好都去别的病房换药了,这层楼又没有什么闲杂人等,他只好返回。
“你急吗?护士正好都不在。”
急啊,要不是憋的熬不住了,她也不想叫人。
她眉心微皱不说话。
他默默走过去提起她的药水瓶举高过头顶,说:“去吧。”
他毕竟是大男人,就算曾经是男女朋友有过亲密,她也不想让他陪着去厕所,她犹豫着。
“快去吧,会憋坏的,放心,我背过身去。”
人有三急,她真的快憋不住了,咬了咬牙下了床。他搀着她往卫生间走。
到了马桶边,他主动离开些距离,背转过身去。她手上一边打着点滴,只能用一只手拉裤子,好一会儿才扯下来。可是不知是憋太久了,还是因为他站在身边的原因,她居然尿不出来,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先出去一下。”
他转过身来,帮她把瓶子挂在高处的挂钩上,说:“有事喊我。”说罢走出去帮她关上门。
他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听到里头传来冲水声,敲敲门,说:“我进来了?”
“嗯。”
他走进去,看了她一眼,忽然双手搭上她的腰侧,她吓了一跳,“你干嘛?”
“裤子歪了,帮你弄弄好。”
医院的是松紧带的裤子,她一只裤子拉扯的确实有些歪斜。
“可以吗?”他绅士的问。
她点点头,裤子歪斜着确实不太舒服。
他低下头帮她把里外两个裤头拉扯好,难免有一些肌肤接触,她感受到了他温热的指腹,她的脸悄悄的红了。
整理完后,他又重新提起药水瓶。
“我洗个手。”她说。
他帮她打开水龙头,耐心地等她洗完,又帮她拿纸擦干,十分的体贴。
时至今日,吴婳依然觉得周启骏是个非常不错的男人。年少青春懵懂的时候,看小说看影视剧会喜欢那种冷峻傲娇面瘫,明明爱女主却又虐她的男人,觉得好酷,一副得不到的样子。年纪大了,真的谈了恋爱,相处起来还是事事体贴,又有耐心的暖男来的好,至少不会心塞。
***
可能是用药的缘故,环境又安静,吴婳很快迷迷糊糊睡着了。一觉睡到半夜,嘴巴里又苦又痛,活活把她给弄醒了。病房里没开灯,黑乎乎的,但有光亮从病房门的玻璃窗透进来,在地上铺成长长一道。
可能是怕听不到她的动静,周启骏连陪护床都没有睡,就坐在硬板凳上,趴在她的床头睡着。
这人,这样睡一夜还不得手麻脚麻,腰背酸痛。虽说入夏了,夜里还是有点凉的,衣服都不披一件,也不怕着凉。
她想起来给他盖条薄毯,才动了一下,他就醒了,揉了揉睡眼,“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没有没有,只是嘴里有些苦,想喝口水。”
他的腿果然麻了,强忍着不适感,起来开了盏小灯帮她倒水。
“你怎么不睡床,这样睡不舒服。”
他把水杯递给她,里头依然插着吸管。
“男人没关系。”
水温不烫不凉正合适,吴婳喝下好几口,嘴里的苦意稍稍减退,疼痛感却还在,不过她忍着没说。睡意全无,胸口还有些闷,她把枕头垫起半靠半躺着。
“是不是睡不着?”
她点点头。
“那我陪你聊会天吧。”他把凳子拉到她面前。
吴婳笑笑,“你睡你的,不用管我。”
“小婳……”
她等着他往下说,却只是欲言又止,她看向他,“嗯?”
他亦看向她,说:“你心里一直有我对不对?”
作者有话要说: 跪求一波营养液~~
☆、第 30 章
“你心里一直有我对不对?”
乍然听到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 吴婳的心瞬间漏跳了一拍。
见她不说话; 他又说:“今天在那样的危急关头; 你第一反应是给我打电话; 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
人的潜意识第一反应; 通常就是最真实的反应。
短暂的静默; 她终于开口,低着头轻声说:“我没想到你还留着那个号码。”
半夜通常是人最感性的时候; 最容易吐露心声。
他说:“分手以后; 我后来给你打过电话; 但是你换号码了。所以我想着; 我这个号码是我们之间唯一的联系了,我怕哪天你想起来要找我却找不到,所以一直蓄着费。”
安静在空气中静静流淌,甚至能听到病房外护士站传来的病床铃声。
“你真傻。”昏暗的光线下; 泪水悄悄爬过她的脸颊,她别转过脸去; 偷偷擦了擦。“干嘛一直等我; 好女孩那么多,我并不值得你等这么多年。”
“可不是!”他似是自嘲地轻叹了一声:“好女孩那么多; 可我偏偏就看上了你。刚分手的时候; 我一直在等你给我打电话; 我告诉自己只要你打一个,我就立刻原谅你说分手这事,可你真是坏透了; 让我一等就等了快十年,真是心狠啊,你真是个心狠的女人。”
吴婳默默无言,当年之事,到了那样的地步,她根本就没有办法,分手是唯一的出路。换号码,也只是逼着自己忘却一切。
可是,情这个字,要忘却没有那样简单。
他说:“你听了不要沾沾自喜,我也没有每时每刻想你,我那么忙,压力那么大,常常累得倒头就睡,根本没空想你。可是啊,你真的太坏了,每每午夜梦回,你偏要入我梦来,想赶也赶不走,想忘也忘不掉,只是白白让我徒增伤感。”
“我本来已经不想打扰你的生活了,那天在路边看到你,就想远远地看你一眼,可是我做不到啊。我以为你早就结婚生子了,可是你没有,我居然很高兴,仿佛又看到了希望。你去相亲,我也想过大方祝福你,但是我发现其实我没有那么大方。那年分手,我说希望有个人替我爱你,可是我现在觉得这是句最最混账的话。爱是自私的,我那么爱你,怎么可能愿意看到你和别人成双结对。”
泪水更泛滥了,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抬起手背不断地擦着,却怎么也擦不干。
“今天,你在最危急的关头,第一反应想到的是我,我就知道你也没有忘了我,不枉我等你十年。”
她吸了吸鼻子,“你少胡说。”
“是我胡说,还是你口是心非?你究竟在逃避什么?吴婳,你敢不敢跟我对视十秒!”
他连名带姓地喊她,语气陡然霸道。她转过脸来,泪眼朦胧的看向他。
据说相爱的人,根本不可能对视超过十秒。
对视不过三五秒,她看到他的眼眶渐渐泛红,她终于控制不住情绪,把头埋进被子里哭了起来。
他站起来,坐到床头,把蒙着的被子拉开来。
“小婳,十年了。我曾经犹豫过,迷茫过,心态反复过,可是只有一件事,我非常坚定,心底非常清楚,那就是爱你。
她的双眼通红,头枕在枕头上侧躺着,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目光坚定,写满了对她的爱与怜惜。她牙齿轻抵指关节,哭着,似乎要将这些年压抑在心头的通通发泄出来。
“别哭了。”
他靠坐在床上,捧起她的脸,用指腹温柔地给她拭去泪水。
“人生能有多少个十年,”他顿了顿,又说:“小婳,我们重新开始吧。”
他终于说出这句憋了很久很久的话。
夜无声无息,她听到他手腕上的手表,莎莎莎地走着,就像岁月,在无声无息中渐渐消失。
是啊,人生能有多少个十年,多少个春秋。她也爱他啊,当年就是因为爱他,才忍痛分了手啊!
心中所有的伪装铠甲,在顷刻间土崩瓦解,变得异常柔软。
“周启骏……”她轻声念着他的名字,把头埋进他怀里,双手紧紧揪着他胸前的衣服默默落泪。
他收紧了手臂,将她紧紧抱在怀中。
久违的熟悉的气息,彼此的心跳全都交融在一起。
“别哭了,小婳,”他轻轻拍抚着她,一下又一下亲吻着她的鬓发。
“咱们重新开始。”
***
吴婳是在周启骏怀中醒来的。也不知道是昨晚哭累了,还是久违的安全感,她居然就这样睡着了,梦都没做一个。而他就这样靠在床头抱着她将就着睡了一晚。
两个人都睡的挺熟的,还是护士进来量体温,才叫醒了两人。
护士娴熟地帮她量体温、量血压,周启骏站在一旁看着。吴婳觉得自己脸上有些发烫,不是发烧,是害羞的烫。半夜里果然容易做一些不够理智的决定,她好像在一片稀里哗啦的感动与伤怀中答应了他复合,而且还在他怀中睡了一夜。
她暗暗咬唇,怎么如此冲动呢!
周启骏在一旁看到护士收拾东西准备走出去,问:“一切都好吧?”
“挺好的,指标一切正常。今天还有四瓶点滴挂完,如果没什么不良情况,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护士出去以后,周启骏说:“我去买早饭,想吃点什么?”
嘴巴里破着,还有些发苦,又不能吃刺激性的食物,只好说:“皮蛋瘦肉粥吧。”
“好,我很快就回来。”
吴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