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诸客卿刚才顺便去了趟朝元楼,他把油纸撕开,露出里面金黄的半只鸡,直接上手扯下一只鸡腿,满嘴流油的啃着,于是说话也咕哝的听不太清:“你操什么心,反正名声对你来说也没什么。”
笪御瞥他一眼,把他剩下的鸡肉包起来,压在食盒里面。
诸客卿急忙去扒盒子:“我的鸡!你干嘛!”
笪御泰然自若:“留给之桃。”
诸客撅起嘴,不舍道:“好吧,之桃照顾我的确辛苦她了。”
笪御见他竟然是一副念念不舍的模样,一下拎起食盒朝外走去。
诸客卿一愣:“我的鸡!”
笪御头也没回:“已经不是你的了。”
正好碰到回来的青竹,见到诸客卿手上的鸡腿,大惊失色:“天爷,你的伤刚好,怎可吃这么油腻的东西!还有吗?不能再吃了!”
笪御把手中的食盒递给青竹:“在这,只给了他一只腿。”
青竹这才松了口气,又听说剩下的是拿给之桃的,诸客卿还不舍,于是气骂他忘恩负义。
又过了两日,事情的确如笪御所说,还没完。
李婆子被赶出时府之后,府中的流言蜚语非但没有抑熄,反而愈演愈烈。
时眠从来没有如此生气过,她让是手下的人去查,竟然半点差不出来是谁在煽风点火。
天气越来越暖和了,时眠闺房里的炉子在早些天便被撤掉了,但是她却觉得屋子里依旧闷热。
许儿安慰道:“姑娘别急,狐狸的尾巴总会露出来的。”
时眠烦躁的扯着自己的袖子:“府里的消息都封住了吗?”
许儿肯定的回答:“全部吩咐下去了,表姑娘的流言不会外传,姑娘且安心。”
安心?时眠怎么安心的下来!
现在这事明摆着有人在背后作怪,保不准什么时候流言蜚语就传到外面去了!现在府里闹得这么厉害,也不知道玉姐姐会不会胡思乱想,会不会因为名声受损在吞声忍泪。
时眠越想越担心:“走,我们去闻啼小院。”
不觉小筑的正门在南边,闻啼小院的正门在东边,每次时眠去隔壁的时候总要绕一大圈。
时眠:“回头叫人把两个院子中间的那面墙给我开个门,免得每次来往都这么麻烦。”
许儿:“……”
许儿没有一下子答应下来,这种开门通院的事她可做不了主,得问过老爷。
进入新春时节,墙角的迎春花骨朵都开始慢慢展开花瓣,嫩黄色的小花暖暖的生长,驱逐了初春还未散去的寒意。
时眠见到这幅春意盎然的景色,心里的躁意散去不少。
一进院子竟然看见笪御披头散发的坐着,石桌上摆着一副黑白围棋。
身边一个伺候的人也没有!
时眠心里的火蹭的就窜起来了。
时眠怒火中烧:“来人!来人!这院子里的人呢!”
喊了这一声后,半晌也没见着一个,这让时眠气的胸脯都在剧烈起伏。
许儿连忙帮她顺了顺气:“姑娘姑娘,你忘了这个院子本就没安排多少人。”
时眠:“……”
刚才一急还真就忘了。
笪御坐在院子的石凳上,乌黑的长发在他的脚裸处微微荡漾,他抬头,狭长而幽深的眸子望向时眠:“之桃今日休假,青竹出去帮我买东西了,其余人都被我打发到了外院。”
他默默的在心里加了句:所以别生气,生气对身体不好。
其实之桃是去翠红楼拿影楼的消息去了,而青竹药箱里的药材不足,她需要出去采买。
于是笪御便没人给他梳头,他自己是男子,对梳洗打扮本就不热衷,所以就任凭这幅模样坐到了此刻。
时眠有些别扭,刚才那一顿火发的莫名其妙,也不知有没有吓到堂姐。
时眠:“玉姐姐没有簪发,一个人坐在这,我还以为下人们故意欺负你呢。”
日子久了,时眠对笪御时不时就会露出一些娇憨。
笪御轻笑一声,变声过后的笑声比女人还要动听,时眠每次听见都会脸红一下,她不由自主的想,若是换成一个男子听见,岂非一瞬间就沉迷了?
哎,以后她定要帮玉姐姐好好把关,若是仅因外貌才和玉姐姐在一块的人,一定不是值得托付的人!
时眠摸了摸自己的发髻,忽然走到笪御的身后,纤细的手捧起他的青丝,这些头发如水一般从时眠的指缝中流下,她吩咐许儿:“许儿,你去屋里将梳子和妆匣拿来,我要给玉姐姐挽发。”
第14章
笪御浑身一僵。
他梗着脖子,手指头都是僵硬的放在膝盖处。
笪御目光中泛起紧张:“不用了。”
俏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听得笪御耳朵发痒,时眠说:“烦恼三千丝,束而髻成型。自我手中过,悠闲自在来。我想亲手帮表姐梳一次头发,然后表姐的烦恼和忧愁都顺着我的梳子统统跑掉啦!以后你就开开心心的,平安喜乐一辈子。”
笪御放在膝盖上的大手猛然一攥。
他经过数十年的勾心算计,度过无数次的生死一线,就在今天这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有个像糖一样的女子轻轻对他说:以后你就开开心心的,平安喜乐一辈子。
女子的话无疑像一个重锤,狠而准确的砸在笪御的心房上,砸的他整个胸膛都在震动。
而这个女子现在就站在他身后,就站在离他不过一拳的地方,那么近,近到笪御能够闻到她身上的芳香,沁人心脾,勾人夺魄。
近的让笪御迷了心智。
很快许儿拿着梳子和首饰回来了。
时眠手握木梳,一梳梳到底,笪御的头发柔软到不可思议,她捧在手里爱不释手。
可惜时眠并不会太复杂的发髻,只给笪御梳了个极为简单的云顶型,插上玉簪和金钗,用碎花点缀过后便算是完成了。
时眠兴致勃勃的跑到笪御面前,因为是站着只能从头顶往下看,于是时眠蹲下来,仰头看着他,亮晶晶的眸子弯成两个月牙:“好看!”
笪御坐着,她蹲着。
笪御低头,她仰头。
时眠的脸型属于小巧玲珑的,她这会儿抬头看他,笪御可以看见她浓密的睫毛扑闪扑闪,像是两只煽动羽翼的蝴蝶。她长长的脖颈上有淡淡的青筋,皮肤白到不可思议。
午后的阳光明亮而温暖,带着独属于初春的暖意,零星的金光碎片在时眠的肩头跳跃。
爬上她的红唇,爬上她的翘鼻,爬上她璀璨的双眼。
这是笪御十八年来所见到的,最美的风景。
笪御手指发痒,想在在她的小脸上摸一摸。
但是他不能,只能将手藏在袖子里,指间摩擦借以止渴。
看到笪御并没有因为外面的流言烦恼,时眠便放心了。
现在正是春暖花开的时候,时眠说:“玉姐姐,我们去花园逛逛?或是去朝元楼尝尝他们的新菜肴?”
笪御:“去朝元楼吧。”
他也好些日子没有歇息歇息了。
想要出门必然要经过小花园,时眠和笪御并排走着,青竹还没回来,所以身后就跟了许儿一人。
时眠和笪御在说最近听来的趣闻,街上哪个老板出了一款新衣,没几日便席卷了宣阳,她说她去看了也没觉得哪里好看。
又说有家公子纳了第六房小妾,与笪御说以后定不要找个花心的相公,受苦的是自己。
总之时眠在笪御面前总有说不完的话,笪御多数都是静静的听着,时而附和两句,这种时候他都会忍不住勾唇,只是带着面纱,时眠看不到罢了。
两人沿着青石板路往大门走去,突然灌木从后面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时眠眉头一拧,她想到最近的流言,下意识就要带笪御离开。
结果还是慢了一步,那边的声音已经传过来了。
一个婢女说道:“知道吗,李婆子是因为说了表姑娘才被赶走的。”
另一个听着稍大一些的婢女问:“不是说那位不是表姑娘,是、是娼妓吗……”
小婢女:“嘘,小声点!谁知道呢,反正李婆子都被赶走了,这是保不准就是真的。”
大婢女:“这身子太脏了……”
一个小厮接着下流的笑着:“若是真的,也不知味道怎样?”
小婢女调笑:“你尝尝就知道了,就怕你不敢。”
小厮:“我怎么不敢,只要……”
时眠怒发冲冠,疾步上前睚眦大喝:“你们在说什么!”
几个下人惊慌失措,那个小厮甚至直接一屁股吓坐在地上。
另外两个婢女脸色煞白,低头不敢看时眠。
如果时眠身上有火的话,那一定席卷了全身!
她现在心中只有愤怒,上前一脚踹在那个地上的小厮的身上,把他踹的翻了个身,犹不解气,三寸金莲又踩在他的背上狠狠碾着。
时眠咬牙切齿的说:“你这个不知死活的下人,主人家也敢胡乱编排。那种污言秽语竟敢用在我表姐身上,我今日要是不扒了你的皮我就不叫时眠!”
时眠这句话一出口,登时把另外两个婢女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那声音可响亮了。
“许儿!”
许儿方才也被时眠吓到了,听到这一声恍如隔世般的回神:“在、在!”
时眠:“去给我把府里刑罚掌事找来,将这个小厮舌头割了!”
“什、什么?”许儿几乎不敢相信这种酷刑是从时眠的嘴里吐出的,她反问一句,脚步没动。
时眠吼道:“还不快去!难道你要包庇这贱奴!”
许儿慌乱的摇头,想上前安抚一下时眠,伸出的手却被时眠一巴掌打掉:“我让你快去!”
笪御冷声:“眠儿!”
时眠瞬间没了声音。
她死死咬着唇,眼眶泛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恼的,倔强的看着笪御。
两个婢女“咚咚”的磕着头,不断的喊着饶命,额头上两个鲜红的血印子直咧咧的暴露在空气中。
至于那个小厮,早就吓得失声,□□一片湿润,显然是失禁了。
笪御弯下身子,托起时眠的小脚,将它从小厮身上挪开:“别脏了你的脚。”
然后他摸了摸时眠的脑袋,哄道:“乖,那些刑罚交给掌事,你别参与。”
时眠扭头不看他,眼眶愈发的红了,她低声一字一句的说:“我不,这些奴才,我要亲自处罚!”
声音里有着女人特有阴柔,加上时眠狠厉的语气,这句话听得让人不寒而栗。
许儿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姑娘不能做这种事!这些残酷的事情会让姑娘留下一辈子的阴影的!
许儿把求助的目光放到笪御身上,祈求他能够帮忙劝着些。
笪御牵住她的手:“我怕,所以叫别人好吗?”
时眠摇头,耳垂上的吊坠随着摇摆,打在她的下颚上,留下一抹淡淡的红印。
这些下人,仗着她好脾气,仗着玉姐姐好脾气,就越发的得寸进尺!
唯有杀鸡儆猴,才能让所有人都意识到,她时眠,决计不是一个好言相商的人!
唯有重重责罚,才能让所有人知道,他笪御,也是时府的主子!
时眠狠下心,压抑着要破喉而出的怒意:“玉姐姐你先回去,我稍后去找你。”
笪御手下微紧,另一只手绕过时眠的肩膀将她搂住怀中,在她后背轻轻拍了拍:“我最怕的,便是你的手上粘上鲜血。所以就当是为了我,眠儿咱们回去,叫刑罚掌事来处置他们好吗?”
时眠窝在他怀里,先是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