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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妇大出血得太严重，现在医院里保存的A型血不够用了，请问有没有哪位病人家属是A型血的？”医生问得紧急，足以说明里头的情况不容乐观。
是付宝宝应了声，她知道李钰薇是A型血，可她也是贫血人群之一，而云省长，他的血型同样不适合云馨。萧哲是B型，亦然不符。
饶是不放心付宝宝，李钰薇还是点头让她随医生去做了血型检测。如今她只求能让自己的女儿平安了，其他的个人恩怨，便都放了一边去吧。
进到手术室中才知晓云馨的情况有多严峻，手臂上扎了橡皮筋，付宝宝眼看着自己的血液一点点流入了云馨体内，而此时她的孩子猜出来了半个头不到。
云馨的意识已经迷离，然而在付宝宝进来的这瞬间，她却是仿若得到了什么感应一般，一睁眼，她望向付宝宝的神色莫名。
之后的情况很诡异，云馨就那么睁着眼，冷静地告诉医生要保下她的孩子。她反复强调着的，只有她的孩子，她怀胎十月的孩子。
她知道萧哲不相信这是他的孩子，可她还是想让他看看，看看这个正在降临人世的小姑娘。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也许还会是——最后一个！
伴随着‘哇’的一声啼哭，足月的小姑娘终于成功降临人世了。付宝宝刚想松口气，却听医生略显慌乱的声音响起了，“不好，病人的出血还在继续，马上准备动手术。”
云馨最后一个见的人是萧哲，付宝宝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他只知道，萧哲出来时，脸上冷静到冰凉。
“萧哲，云小姐她怎么……”没有问完，在看到萧哲那一脸的冷然之时，付宝宝隐隐已猜出了什么。
下一刻，几名穿着白大褂的一声从手术室中涌了出来，其中两人的大褂上更是染了一大片的血。
“很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说出这话时，主治医生也很疲惫。站在眼前的是什么人，他再清楚不过了。而现在，他们没能把大人保下。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啊……”李钰薇猝然间疯狂地吼了起来，“不是让你们保住大人吗？你们是怎么做事的？你们到底有没有把我看在眼里？我就剩这么一个女儿了，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了，啊……”
不敢置信地看着被推了出来披了白布的云馨，李钰薇的精神接近崩溃。为什么，为什么不到五年的时间里，她的大女儿没有了，她的小女儿也没有了？她不接受，她不接受啊……
医院的回廊上，嚎啕大哭的李钰薇完全没了往昔里那贵夫人的形象。女儿都死了，她怎么冷静，怎么高贵？“还给我，你们这些杀人凶手，你们把我的女儿还给我……”
云省长搂着自己的妻子，竭力劝说她要先静下来，却不敌，妻子狠狠地推了她一把，对着他破口大骂，“呵，云斌啊云斌，你看看，你看看这里躺着的是谁，你要我静下来，为什么，为了你那身为省长的面子？呵，我告诉你像你这样半点不关心女儿的人，不配让然儿和馨儿喊一声爸……”
许是情绪过于激烈，李钰薇终是晕厥了过去。她被送到了VIP病房输液，而此时医生才向剩余的人讲述了是云馨自己要求抱住孩子的。主治医生回想起彼时那一幕是仍心有震撼。明明这个年轻的母亲已然气息衰微，可她却还是强撑着尽量大声地道：“医生，求求你，求你们……不要，不听外面的人的，听我的，保住孩子，把我的孩子留下来，我爱她，我心心念念盼了……盼了好久才盼到她出生的……我爱她啊，我的宝贝，医生，求你们，让我的孩子活下去，她是无辜……无辜的……”
任谁都不忍心拒绝这样一位母亲的请求啊。主治医生最后还是遵从了产妇的想法，舍大人，抱住了孩子。
“馨儿跟我说，孩子要叫念馨，萧念馨。”说这话的时候，付宝宝能感觉到萧哲眼中一闪而逝的温柔。
云省长终于是老泪纵横地揭开了那白布，看着女儿安详沉睡着的容颜。其实很多事情他不是不知道的，她知道是小女儿故意设计了他的大女儿，阴错阳差地才让大女儿丢了命。他也知道这几年来女儿和那姓萧的之间不过是在演戏。萧哲眼中的冷淡痛恨，即使只是偶尔闪烁而过，可以他阅人无数的毒辣眼光看来，这男人靠不住啊。可是女儿那般地心智坚决，他也便纵容了他。因为他只剩这么一个女儿了，所以他不舍得再去阻拦女儿所谓的幸福了。
及至今日，小女儿也如数年以前的大女儿一般，毫无生机地躺在了这冰冷的担架是上，他才知自己过往当真是错得离谱了。他不是一个好父亲，他没有尽到好好爱这对女儿的责任。
“馨儿，馨儿啊……你怎么就这么忍心抛下我和你妈俩个老人家呢？馨儿啊，你回来好不好，爸以后保证什么都依着你，顺着你……”
云馨走了。
付宝宝突然想到了一句话——每个人来到这个时间都是为了完成他的使命，使命达成了，人也便可以离开了。
那么，她的使命又是什么？
突然，很想见见段允琛，也不知道他回家了没有？
这一回打了手机过去，那头依然是吵杂的一片。相较不同的是，这一回接电话的是段允琛本人。
“阿琛，你在哪里？”问得有些小心翼翼，付宝宝蓦然间觉得很累，很涩。
“老婆，很晚了，快点洗洗上床睡了，我还有事，明天回家跟你解释啊。”那头的段允琛声线显然有些低沉，付宝宝隐约能感觉得出来，他是喝了酒的。
“哟，段少，你这么晾着我们姐妹也不叫个事啊，快些进……”手机信号一下子断了，付宝宝怔怔然地望着屏幕上那‘通话已断开’的字符，心头有些微不可察的失望，甚至，更多！
他也知道夜深了啊，那他究竟是去了哪里？他为什么不现在就解释清楚，为什么要让她瞎猜，为什么……他不能在这个时候问问她她好不好？只要他哪怕问了一句，她也不会再追究别的什么了。可他这会儿是忙着应酬，还是忙着哄美女？
第62章 重口美人鱼
小述儿第二日便出了医院，彼时医院外头的阳光惨淡，付宝宝抚了抚儿子的后脑门，对他道了一声：“述儿，妈咪带你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好不好？”
“好。”许是察觉了自己妈咪的兴致不高，小述儿嘟了嘟唇，算是乖巧得很。
母子二人似有默契地都没有去提及段允琛。付宝宝不知道段允琛这会儿回家了没有，她什么都不想知道了。她只知道，她该去送送云馨。到底曾也是……姐妹一场的！
整个葬礼并不隆重，云斌的意思是让女儿安安静静地离开便好。萧哲为人丈夫，自然是尽职地守在了灵堂。
“萧哲，都会好的。”说这话时，付宝宝有几分哽咽。也许，萧哲对云馨并非全无感情的吧？只是到底是命运弄人啊，呵，命运弄人！
给云馨上了香以后，付宝宝在心内默道了一声：馨儿，一路走好。
小述儿也乖乖对着云馨的牌位喊了姨姨好，付宝宝不知道云馨愿不愿意接受侄子这一声称呼，只是她想，人若死了，生前恩怨是非又何必再在意呢？就当云馨是清清白白地走了人世一遭，干净地来，善意地去。
离开葬礼现场时已经是下午了，临去前，看着有几分苍颜白发韵味的云斌和哭得歇斯底里的李钰薇，付宝宝心头一酸，忍不住对他们劝慰道：“伯父，伯母，节哀顺变。”
付宝宝带着小娃儿走了，只是她却忽然不知自己该往哪去了。回家吗？可若是要回去面对那一室的寂冷，还不如就在这外头当着浮萍好了。哪怕风风雨雨，心里头也不至于因为太过孤单而绝望。
贺安出现的时候，天色微暗，起了风，看起来是要下雨了。付宝宝没有多说什么，上了他的车，她轻拍着儿子的后背，哄着儿子睡会。
“丫头，想去哪？”贺安面无表情，眼底深处却似有一丝隐忧。
“都好，只是我不想回家。”付宝宝淡淡地应了一声，一夜多的功夫没睡，她这会儿也是疲倦得很。
“那……去我家？”贺安有些迟疑，似是担心付宝宝会拒绝。
“好。”付宝宝说罢强撑着不睡过去，她还要抱着儿子，不能在这时候睡。
叮嘱了贺安一声不要跟段允琛报告她所在的地方后，付宝宝沾了枕头，不多时便是睡得香甜。
贺安进到房间时给她拉了拉被褥，再是将已然睁开了眼咕噜咕噜转着黑眼睛的小述儿给抱走了。
“叔叔，妈咪不开心。”小家伙很快便打起了小报告。
贺安点点头，低声问道：“述儿，妈咪为什么不开心呀？”
“因为姨姨死了，妈咪带述儿去看姨姨，但是姨姨不会说话，姨姨的爹地和妈咪也哭得好伤心。”小述儿阻止了一下语言，尽量按照自己的理解把事情说了个清楚。
“你的姨姨是谁？”贺安心内一咯噔，只当是付宝宝的什么好友过世了。
小家伙头一摇，有些不知所措，“述儿不认识姨姨，不过述儿知道姨姨是萧叔叔的妻子。姨姨昨天生了小妹妹，小妹妹没事，但是姨姨不在了。”
听到萧之一字，贺安已是了然。抚了抚小述儿的脑袋瓜，他轻声道：“述儿，妈咪心情不好，为什么不喊你爹地来呢？”
这个时候，段二少不是应该陪在那丫头身边的吗？
“述儿不知道，爹地不知道去哪了，述儿没有看到他。”小家伙没什么心机，熟人一问，他立马全都给招供了。
贺安给小家伙做了点小点心，小家伙便安安静静地吃了一些。昨夜里的高烧已经退了，妈咪又没有给他准备午餐，他现在可是饿的很，“叔叔，好吃，述儿好久没吃东西了。”
贺安听得一惊，“述儿，妈咪没给你做饭吃吗？”
小家伙于是把自己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医院的事情给讲了一遭。
贺安于是给小家伙多添了一碗米粉。
付宝宝下楼时，天已经完全暗了。醒来时身边没有儿子的踪影，说不恐慌，那是假的。好在静下心来后她也便想到了这是在贺安家中，她犯不着担心。
对于贺安这个人，付宝宝总有一种无条件的信任。直觉上，这是一个永远都不会伤害她的人。
“丫头，我做了晚饭，过来吃点吧。”付宝宝的胃口并不多好，好在贺安做的是汤点类的玩意，付宝宝还能吃进一些。
晚餐过后两大人一小孩便在沙发上坐着聊天，付宝宝开了手机，想了想，还是说了声：“我该回家了，贺安，能麻烦你……”
话未说完，贺安已然应声：“我们之间不比那么客气的，小冉，走吧。”
将付宝宝的外套给她套上好，贺安一把抱起了小述儿，一行三人上了车。
贺安只把付宝宝两人送到了段允琛的住宅楼下，道了谢，付宝宝谢绝了贺安的相送，带着儿子上楼去了。
心，有些疲惫。付宝宝将儿子更加抱紧了一些，心想着有个孩子真好，起码，再难过，还是有人陪着你。
进到家中时段允琛正在家里坐着，地上有几只酒瓶，浓稠的酒精之气让付宝宝不悦地皱起了眉头。抱着儿子进了房间，再出来时，付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