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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聪明的女人
公司创立初初，为求集思广益，能设计出更多适合中国市场的鞋子，招聘了许多资历深浅不同的设计师，王若和方曼都是最早一批进入公司，且在最初三年为公司打响名声做出贡献。
王若才华横溢，创意无限，每一年都有成为话题和销售榜第一的作品推出。
但方曼自从那双经典款之后，再无得意之作，加之为人刻薄尖酸，爱在公司里兴风作浪，和样品师、助理们，乃至其他部门的同事都无法和睦相处，这一次清减人员中包括她，在其他人看来，简直“众望所归”。
唐静后来告诉云恩，方曼最初冲进江凛的办公室，是问论资排辈，夏云恩为什么能留下，就因为她是江凛的女朋友吗？
“江总说，公司留下夏云恩，是因为需要她，公司希望你离开，因为公司不再需要你。”午餐时，唐静挥舞着手里的叉子，很解气地说，“太酷了，反正都要让她滚蛋了，是不用再客气了。那些说我爬江凛床的难听的话，都是这个女人编出来的，要不是我看在江凛的面子上，早就抽她耳光了。”
当然，也有其他人觉得不公平，毕竟方曼曾经为公司做出贡献，这次留下的除了夏云恩这样资历浅薄的，也有其他并没什么突出贡献的人，元老级的方曼却遭到清算。
下午时，小助理轻声对云恩说，大家都在议论江总监是不是公报私仇，因为她总是欺负云恩。
云恩对善良的小朋友说：“生活也好，工作也好，但凡可以，就离刻薄的人远一些，管她是真的刻薄还是刀子嘴豆腐心，你没义务去承受那种人肆无忌惮发泄的负能量。更不要在类似现在这种时候，去可怜同情他们，你只会感动你自己。”
刚毕业的小姑娘，一脸认真地听着：“反正我不喜欢方设计师，我挺高兴的。”
云恩说：“做事情吧，几天后，大家都会忘了她曾经存在过，办公室里的人来来去去，你很快就会习惯的。”
晚上下班，江凛送云恩回家，他们绕过办公大楼时，看见展世杰的新车也从地下车库出来，但驾驶位上坐着的是王若，而副驾驶上才是展世杰。
匆匆一眼，也看不出什么，但江凛见云恩一脸的若有所思，关心道：“在想什么？”
云恩说：“方曼如果把自己和展世杰的事抖出来，王若以后在公司里，要怎么做人？方曼一走了之，一了百了，可王若呢？她刚刚得到了首席设计师的荣誉，不仅在公司，在业界也是麻烦。”
“那也是她自己的事，我想你不是一个在职场感情用事的人。”江凛说，“即便我们失去王若，也不会影响公司的正常运作，会有其他人的作品来取代她。不仅仅是王若，我也是，你也是，我以为你是明白。”
云恩说：“我明白，可我把她当作我的竞争对手，她如果不在了，我至少有一段时间，会失去竞争的目标。”
江凛温和地说：“我们这一行，最大的竞争对手，难道不是过去的自己吗？”
晚上回去，云恩将这段话复述给筱筱听，一脸花痴地说：“他怎么这么帅呢，长得帅，做事帅，说的话都这么帅。”
孟筱把耳机塞好，捧着手机开始追剧，云恩爬到她身上来纠缠：“我的眼光，是不是很好？”
“救命……”筱筱受不了，“你去江凛家里住吧，我受不了你了。”
云恩发了一会儿花痴后，去工作室拿来材料，让孟筱把电视剧放到电视机上，一面陪她看，一面开始做唐静婚鞋上的小配饰。
聊到几时恢复训练，孟筱说：“礼拜四。”
云恩算了算日子，说：“那天我有时间的话，我会来接你。”
孟筱无所谓，让她自己安排，之后说起唐静的婚礼，又说起下个月江凛回澳洲，云恩问她：“我给他爸妈准备什么礼物比较好？”
“普通一些，正常一些，没必要追求别出心裁。”孟筱到底是过来人，立刻给出意见，“大方得体的礼物就行，具体的事不是一件礼物能搞定的，不过是让江凛告诉一下他父母你的存在。”
“他爸妈会不喜欢我吗？”云恩终究是忐忑的。
“你觉得江凛是会受父母束缚的人吗？”孟筱反问，“他的人生，一直都是自己在掌控吧。”
云恩摇头，嫌弃地说：“他为了得到妈妈的资助，放弃意大利，选择了法国，因为他妈妈说，去法国就给钱，去意大利不给钱。”
孟筱大笑：“这叫识时务，反正欧洲几个国家窜来窜去，又能有多远？而且很显然，妈妈情商很高，给了自己和儿子台阶下，既宣誓了做母亲的权威，又支持了儿子去做想做的事。”
云恩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孟筱微微一笑，继续看剧。
人生中很多角色的感情和视角，无法靠想象来实现，孟筱是十月怀胎，做过母亲的人，即便和儿子的缘分只有腹中的九个月和出生后的半年，也足够她感悟一个母亲的责任和幸福。
江凛的妈妈，和她的婆婆很像，都是聪明的女人，她也曾幻想自己将来，要成为一个讨人喜欢的婆婆。
因为那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从儿子出生被捧入怀里的那一刻起，孟筱莫名其妙地，就对将来要成为儿子另一半的那个姑娘产生了敌意。
很神奇的一件事，她以为自己足够理智，但生了儿子当了妈才明白，婆婆不喜欢儿媳妇，简直人类一种护犊的本能，而后再被理智和爱来消除，那没有理智没有爱的，就只剩下婆媳矛盾了。
云恩的手机响了，是王若发来的消息，让她明天一早去采购部催小羊皮样本，云恩一面回复，一面对孟筱说：“她到现在还总把我当助理，我觉得王若，真的是个没什么心机的人。”
王若这边，看到云恩的回复，心烦意乱，再翻出助理的微信，复制黏贴发了过去。
可那边迟迟没有回音，她更加浮躁，展世杰从门外进来，安抚她：“怎么了？”
王若说：“那些助理，上班时间不好好做事，一下班又都装死。”
展世杰温和地说：“你也不给人家开加班工资，不能怪他们，放松些，我们开一瓶酒，庆祝你成为首席。”
王若恹恹地说：“我不想喝酒，还有几张设计稿要画。”
展世杰哄道：“你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你已经很优秀了。”
他说着，往门外走：“我去开酒，你等下就过来，今晚一定要庆祝。”
王若看着他的背影，冷不丁地说：“你呢，去巴黎的事，搞定了吗？”
展世杰云淡风轻的：“没那么容易的，我也不急。”
王若说：“这次的事，还好没影响你，不然我要和你共进退。”
展世杰转身，惊愕地看着她：“傻子，没必要这么做。”
王若摇头：“没有你在公司，我做不出好的鞋子。”
展世杰走上前，捧着她的脸颊，深深吻下去：“放轻松，现在不是没事吗？”
话音才落，他的手机在隔壁铃声大作，他安抚了一下女朋友，便过去接电话，还顺手关了房门。
王若贴着墙壁听，可惜什么也听不见，她再跑出来，猛地推开房门，展世杰刚好挂了电话，冲她温和地笑着：“我去开酒，你还想吃什么吗。”
男朋友从面前走过，径直往厨房去，王若的心突突直跳，她知道，再这样下去，她会疯的。
公司里，王若有了自己的独立办公室，这几天勤务的人都在帮她增添办公家具，也有同事收拾东西离开，但方曼的办公桌没什么动静，她人也没出现。
云恩的小助理，消息灵通，下午跑来告诉云恩，据说方曼去巴黎了，唏嘘着：“可能吗？她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此时孙威走进办公区，把所有人都看了遍，问云恩：“忙吗，有没有兴趣，去门店走一趟？”
因为总部给请的陈列设计师到了，孙威想带云恩一起去参与工作，到了店里，去接的人还没来，云恩就自己逛了逛，一面帮店员一起为顾客提供服务。
这家店生意不错，进门后云恩就没闲下来过，此刻进来几位五十来岁的女士，虽然这个年龄层不是公司的目标客户，但原则上，任何客人进店，他们都是欢迎的。
不过云恩很快就发现，有一位女士一直在盯着她看，那殷切的眼神，连一丝丝的隐藏都不带，云恩觉得很奇怪，主动走上前问：“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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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我有个假妈妈
“啊，我……”那位女士刚要开口，又有一波人进店，是云恩的同事带着总部请来的陈列设计师到了。
她不得不和孙威以及这里的经理店长们前去接待，只能请其他店员来为顾客提供服务。
忙完工作上的事，后续接待会有其他部门的同事负责，云恩目送他们离开后，便也打算回公司一趟，然后再下班。
但是没多久，等她准备离开时，先前遇见的那位女士又出现了。
“我一直在那里等你们。”她指着商场里布置给客人休息用的沙发，“小恩，现在你有空了吗？”
听见她这样称呼自己，云恩也猜到了来者是什么人，大方地问：“是舅妈吗？”
夏太太连连点头：“是是，你认得我呀？不过我今天真的不是特意来找你，我带几个朋友来看看鞋子，没想到遇见你了。”
他们找了一家咖啡店，好坐下说话，舅妈一直盯着云恩看，说：“真的和沧海长得一模一样，你舅舅说过吗，我和你妈妈是校友，虽然不同届，她比我小一届，但我们是合唱团的好朋友，是你妈妈介绍我认识了你舅舅的。”
云恩觉得，妈妈过去的人生，真是丰富多彩，任何人都能来给她说上一段故事，但二十年来，妈妈从来不提，就算小云恩偶尔好奇问一问，妈妈也一定有本事把话题岔开。
“舅舅说，你也不知道我妈妈为什么离家出走。”云恩终于开了口，“所以，也不知道我妈妈有没有男朋友什么的是吗？”
夏太太点头，无奈地说：“那个时候，我一门心思想要个小孩，你舅舅却跑到香港去学做生意，我跟他生气，没有去香港回了娘家，等我再回到夏家，你妈妈已经走了。你外婆外公什么话都不肯说，我也不敢问，自己悄悄地去找，找不到，你舅舅回来，也到处去找，还是找不到。一晃，就三十年了。”
云恩默默地喝咖啡，不知道该对舅妈说什么。
“舅舅已经跟外婆摊牌了。”舅妈道，“外婆已经好几天不跟人说话了。”
“妈妈去世的事，也说了？”云恩问。
“说了，就是那天你们遇见后回来的晚上。”舅妈叹道，“小恩啊，老太太明年就整整八十岁了，今年身体就比去年差很多，进了好几次医院。我们也不知道哪天，突然就倒下，我和你舅舅年纪也大了，有心服侍也服侍不动，当然我们家有保姆阿姨，你回去也不会叫你服侍外婆的，但是有你在，外婆一定会高兴。”
云恩没说话，舅妈继续说：“你外婆是很好的人，我不能生养，她从来没怪过我，还开导我，叫我别乱吃药伤身体，她真的是很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