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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欢喜知道。是不是他们要找的人,肯定不是凭着一句话就定下的。她若应了,他必然还有后续。
“我确实认识这字。”她轻道:“不过,我只认识字,却不知道人,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
掌柜的眼睛一亮,“小人被世子爷赐姓李,小公子可称小的老李。至于小公子是不是那个人,不如小人给您问一问。这样,请小公子留下墨宝,小人让人快马送过去,您看如何?”
果然,不问名,不问姓,更不问她在哪里见过这字,只要墨宝。旁人想要冒充,也会立刻就被拆穿了。
“也好。”欢喜点头:“也免得认错了人。”
“小公子稍后,我这就去准备笔墨纸砚。”
欢喜点头,待他离开,才抬起手。此时她的手,还在颤个不停,那是激动的,兴奋的,紧张的。虽然心中肯定是青阳,可没见到人,到底是悬着心的。用力握着拳,将指甲刺进肉里,用那疼痛止了轻颤。
李掌柜的很快又回来,笔墨纸砚尽有。
欢喜磨墨执笔,一挥而就。写的同样是流云客栈四个字,只是字迹不同。却是她在他的指导下,练了半辈子的字体。除了她外,别人再不可能写出来。
至于被模仿?她到是半点不怕。青阳在笔迹鉴定方面,可是深有研究。
“李掌柜的,请将这幅字递给世子,是与不是,想来很快就知晓了。”
李掌柜的看着那字,心里已然打定主意,不管她是不是世子要找的人,都得小心侍候着。时人重文,追捧才子,就算不能科考入仕,只要在六艺方面有一条能出类拔萃,也能有一番作为的。世子重才,这小公年纪又如此小,靠着这笔字,世子也会给他一个进升的机会。
掌柜的走了,欢喜便连忙叫来陆小鱼:“给我打听秦王世子的消息,不管是什么消息,全都给我打听了来。”
陆小鱼领了命,连忙去打听。
欢喜这里却突的想到一件事,她刚到青牛镇的时候,小二似乎说过:秦王世子的身体不好。之前听着毫无感觉,可此时却是担忧和心焦一起翻涌上来。让她恨不能立刻就冲到他的身边……突的,她的耳朵突的一动,有什么大型禽鸟扇动翅膀的声音。推开窗望天,果然看到一只游隼飞天而去,眨眼就失了踪迹。
她惊讶的瞪大眼,没想到青阳居然这么厉害,手下给他送个信,居然用这么高大上的信使。可想想那是青阳,她又觉得没什么是他做不到的,不就是用只鹰送个信么,于是又觉得理所当然了。
淮州城离苏城不过几百里地,用这种游隼的话,很快就到了。那说不定,今天就能收到青阳的回信了。心里又开始紧张激动的期待起来。
她轻声低喃:“大哥呵!”手捂着心口,嘴角不自觉得弯了起来。真好啊,他也在。她的人生,终于有了盼头了。
255。第二百五十五章
淮州城; 秦王府。
李青阳坐在秦王府外院大书房的宽大书案后。书案上,早已点上好几个烛台; 即便天色已暗; 屋里依旧被照的明亮清晰; 此时,他一手执文书; 一手执笔,看完一份,便要做出批示。之后便敞放在一边,待墨迹干了; 才会收归一起,让人分发下去。
外面的人都知道; 秦王世子是秦王唯一的儿子; 更是秦王最宠爱的儿子。他六艺皆精; 尤爱画。长得玉质金相; 唯一可惜的就是,从小体弱,恐对寿数有碍。
早在很多年前; 秦王便时时带着这位世子殿下出来; 接触一应公事,这两年; 更是完全放权给他。
世子果然不负重望; 处理各方事务; 比秦王更加独道成功; 亦更加勤勉强大。整个淮州在他的治理下,早已翻天覆地。不说人人都能吃饱,但也不再“有路有冻死骨”的景象了。
人人都赞虎父无犬子,哪怕是个病秧子,也比旁人强上万倍。
然尔,没有人知道,这对父子,根本不是亲父子。说他们是仇人还差不多。更没有人知道,在秦王府里早已换了天,秦王早就被废,如今不过是囚于后院,连口都开不了的废人罢了。
李青阳放下最后一份公文,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身体很疲惫,这是原身的身体的原因。在他来之后,一直在改善,虽然已略有成效,可到底还是伤了根本。想要彻底改善,几乎不可能。身体的疲惫,导致他的精神状态总不太好。亏得他自制力极强,否则,只怕精神早就被这身体给垮了。
待头疼稍有转缓,他的视线才转向一侧墙上挂的地图上。
那是他到这里之后,才画出来的唐国地图。
这是一个跟历史完全不同的时空,虽然国号大唐,虽然皇家姓李,然尔,这里没有李渊,没有李世民,在唐之前,也不是杨家天下……这里的一切,全都是新鲜的。
而原身,也确实不是秦王的儿子。
秦王的儿子,早在十年前就死了。死在大唐皇城,死在当今皇帝以前,最宠爱的儿子的手里。然尔,秦王势大,不但占了淮州这一富庶封地,手里更握着一支铁血之师。便是皇帝,面对秦王的怒火,也要认怂。现在把对方唯一的儿子给弄死了,不免害怕。怕秦王的报复,更怕打起仗来,他这个皇帝位坐不稳。于是,便想瞒天过海,偷偷的赔人家一个儿子,把这件事瞒下来。
于是,皇帝将自己众多儿子里,跟秦王世子年纪相仿,又很巧的长得非常像的儿子,给赔了过来。当然,这种事是不能光明正大的做的。因为怕露出破绽,皇帝亲自下令,给皇子灌了药,毁了他的身体,使得他“自小体弱多病”,然后给送了过来。
可秦王是何等样人,怎么可能认不出自己唯一的,寄于厚望的儿子?知道自己唯一的儿子被人调了包,他如何不恨?
一开始,为了自己的亲儿子,秦王还略微收敛。一边依旧跟这个假儿子维持着表面的父慈之孝,实际上却是在寻找自己的亲儿子,顺便,将皇帝的那些儿子,一个个不是杀就是废。好几年下来,秦王将皇帝的儿子弄死的差不多了,也终于得到确切消息,他的儿子早在几年前就死了。
悲愤之下,他便不客气的对原身动手了。
只是,原身好歹也是皇子,在宫里时就经了不知多少阴谋诡计,后又被自己亲生父亲给害成这样,心里早就不再相信任何人。即便到了秦王府,也没有片刻放松。且早早给自己准备了几重保命的手段……
几处下来,他名声经营的极好,手里握有一定的力量。最重要的是,他将秦王妃彻底拿下,且挑拔秦王妃暗暗恨上秦王。
因此,在秦王动手的时候,秦王妃出手了,救这儿子一命。
秦王知道这儿子是假的,秦王妃却不知道。秦王因为只有一个儿子,从生下来,就亲自抚养。而秦五府里的女人,却不只秦王妃一个,后宅的事情说不清楚。但以前,秦王世子跟秦王妃,并不多亲近。在原身过来之后,秦王知道这是假的,自然不会太过亲近。于是原身就跟秦王妃亲近起来。
且时不时的跟秦王妃说秦王外面另有儿子,且他的身体并不是先天不好,而是秦王为了给他外面的儿子让位,下药所害。他是秦王亲自教养,谁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给他儿子下药?几乎连想也没想,秦王妃就相信了。但她是女子,即便娘家强大,这事儿也不敢跟秦王对质。于是悄悄的给他请了大夫,一看之下,果然是中毒。于是,秦王妃就开始恨起了秦王,做着各种准备……于是,当秦王欲杀原身时,她出手了,不但将这个儿子救了下来,还给秦王重重一击。
只是,原身还是低估了秦王。他为自己留下的诸多后手,却依旧还是死。于是,身体便便宜了异世而来的李青阳。
李青阳一接手原身,接手了他的记忆和种种,便立刻出手,与秦王妃合力,一举将秦王拿下。同样是借由秦王妃之力,将秦王彻底废在后院,而他则全盘接收了秦王的,秦王妃的,以及原身的势力。
手里有了势力,他立刻开始其他动作。
斗画也好,开客栈也好,只是为了找到阿喜。
他相信,只要她在,一定会看到。只要看到,一定会想办法来找他。
只是,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他心里却越来越不安。她还没有出现,是因为她不在,还是因为……她来不了?前一种,他几乎想也不想,直接否决了。
他会到这里,是因为小世界。而小世界是跟欢喜契约的,他相信,在他们两人之间,如果要放弃的话,他才是会被放弃的那个。不可能他在,而她却不在。
那么是第二种?她来不了,或者就是根本没看到他放出去的那些消息?
他的视线落在墙上的地图,将整个大唐的版图看了一遍又一遍:“或者,应该将消息再往外面扩散一些?”万一,阿喜投生到别的地方呢?她很可能也在她所在的地方寻找着他。也可能,她很伤心很难过,根本没想过,他也会出现在这个世界。虽然她从不说,但他知道,她那时候,根本就没想过再活一辈子。她虽从不拒绝他为她准备的那些东西,却也从来不上心。
揉了揉头,他必须再快一点,让她知道他在。
开连锁虽然粗爆了点,但效果却是快而迅速的。
突的,黑暗中传来一声毫无起伏的,堪称冷漠的声音。“主子,李同那边送了新消息过来。是用的游隼。”那是他的暗卫。
“送上来。”游隼是他特别训出来的,只要最紧急,以及阿喜的消息才会用这游隼来送。从这个情报系统放出来之后,游隼被使用的次数极为有限,而这有限的次数里,只有一半是跟他要找的人有关的事情。
毕竟,秦王世子要找一个人,谁都愿意上来碰碰运气。尤其是,他并没有说找什么人,因此,毛遂自荐的人很多。也因此,他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但即便是失望,他也不愿错过。
信很快送过来,是一个被油皮纸封起来的长卷。只一看那份量,他的眼睛就是一亮。这样的份量,必定又是跟他要找的人有关,传递信息的话,不需要这么多纸。
还不知结果如何,眼里已升起期待。
快速而小心的拆开,慢慢的展开那卷成卷的纸。看到第一个字的第一笔时,他的眼睛就是一亮。喜悦几乎是喷涌着往外冒,眼睛变得雪亮,平稳的嘴角也跟着往上翘,甚至露出了到这个世界后,就从未露出过的门牙。
“阿喜。”看清第一个字,他就可以确定。是她,必定是她。他看了她的字一辈子,拥有着极其鲜明的个人特色。在上辈子的后来,她已成了书画大家,不知多少出版了多少字画。她的字画也被无人人模仿着,可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写出她的风韵来,多是多形无骨,更别说她的韵味了,那是任何人都写不出来的。
“找到你了。”他无声的笑了许久,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然后,他终于有时间去看附带在字里的消息。
信的内容极为精练,只有寥寥几句。他的情绪却从狂喜转成了错愕,然后又变为疑惑,直到最后的笃定。
“居然是男孩子?!”他边轻喃边笑着摇头。不可能,灵魂跟身体并不是可以随便融合的。尤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