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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喝足,拔营上船。
连车带马,十几艘大客船,连成一线,浩浩荡荡。
船驶离岸时,天还未完全亮起。李青阳跟欢喜难得有兴致,站在甲板上望着江景,亦静待东方的日出。来往的下人船工,看到他们,全都下意识的小声,能远避就尽量远避,生怕扰了他们。
风呼呼,水潺潺。
突的,注听“biu,啪”的一声响,一道紫光拔地而走,直入天际。众的视线下意识的随着那光亮走。直到那光亮到了极高,一下分裂成许多破碎的光点,炸开,落下。而极细小的光,未落到江面,已经消失不见。
如今这年代,各家用的信号,虽然颜色不同,款式也有差别,但这种明信,基本上是同出一脉。只要知道信号的,基本上是一看就知。虽不知具体意义,可这分明就是有问题。一看这动静,顾景和顾姨,几乎第一时间出现在甲板上。两人十分默契的守在船的两边,将欢喜跟李青阳保护在中间。
充当侍卫的游隼营的人,也已上了甲板,全副武装。
“主子,前面有船。”
欢喜翻手拿了一个十分小巧的望远镜出来,看了一下儿,就递给了李青阳。是昨晚那三个人。
“继续前进。”李青阳下令。
又有人紧接着报道:“主子,后面有船。”
“继续前进。”同样的命令,同样的语气。
众人对他十分信服,除了派人盯着船工之外,无一丝混乱。
很快,前面的船靠近,只有三艘,却比他们这的客船还大些,只是那船,速度比他们快了许多,且船前备了尖铁……显然,若是直直的撞上来,这船吃不住它一撞。
昨晚所见的三人站在船头,身后站着许拿着单刀的好汉,隔着还远,就对这边喊话:“前路已扫干净,世子可安心前行。”
“多谢。”李青阳对着那边一抱拳,扬声应着。
本来这样就该结束了,只是对方的船十分的快,错过他们的错,绕到后方,划了个圈,又转回来。与他们的船,齐头并进。那三人依旧在船头,此时又有话来:“江面宽广,若要过江,也需此时间,世子可敢到我们这小船上来一叙?”
他们的船着实不是小船,比这边的客船高而大,很是壮观。
“主子不可。”李侗立刻拦道,其他人却都没有开口。
李青阳眼微眯,扬声道:“还请寨主派个小船过来。”说完,顺手就将望远镜递给欢喜。欢喜一转手就放进了空间,空着的手,顺势就挽上了他的胳膊。同样的扬声道:“几位好汉应该不会拒绝,我夫妻二人一起前来拜访吧?”
“哈哈哈哈,世子夫人乃女中英雄,我等自然欢迎。”
那边果然放了船下来。
顾景悄然到了他们身边:“主子,属下一会儿会潜上船,若是有异,主子和夫人可以掷杯为号。”
李青阳微微点头。
顾姨瞪了欢喜一眼,却没说什么。只是望向对面大船的眼神,满是杀气。
很快,小船到了跟前,两人上船。摇浆的是个黑壮的年轻人,一身腱子肉,一笑一口大白眼。小船到了对方的大船上,顺着梯子爬上去,三人就等在那里。
看到两人,到是显得高兴。
“世子果然是痛快的人,值得人敬佩。”手一引:“里面设了酒席,还请世子赏脸。”
“请。”李青阳淡定如故。
欢喜一路跟着,跟着他们来到船舱里,来到席上,自然也有她一个位置。
几人一坐下,那三当家就拿了酒坛子,一下拍开,五个大碗,直接满上。
李青阳一看,伸手就将欢喜面前的酒碗拿了过去:“我夫人不能饮酒,她的酒,我代饮。”
“哈哈哈……早就听说世子跟夫人情深意重,果然不假。”
李青阳眼神微闪,欢喜换了女装不过几天的功夫,哪来的听说?还有之前的话,女中英雄,是客套,还是有所知?
酒桌坐下,先饮三杯。欢喜不饮,可李青阳痛痛快快的六杯下去,让他们不但没话说,反而更加欣赏。“好酒量,好,好,好!”
“今日承蒙三位照拂,李某敬三位一杯。”李青阳端杯,三人满饮一杯。“我父的封地在南,京都在北。以后常来常往,怕是要常来打扰了。为了以后不得不麻烦诸位,李某再敬三位一杯。”
“世子客气。”三人又满饮一杯。
“这一杯,却是要替我夫人敬三位。”
“夫人客气。”三人又满一杯。
“这是三十年的女儿红,到是好酒。可惜,劲头到底小了些。”李青阳待他们喝完,才开始品酒:“几位常在江湖走动,想来应该知道我们秦地的红薯酒。”
大当家的眼睛一亮:“那红薯酒确是好东西,够烈,对于我们这些常下水的人,实在是大有好处……”他竖起大拇指:“只是,贵,真贵。”
“贵?如果我记得不错,我们的酒往外卖,一坛只卖半两银子。跟上好的花雕酒价格差不多。”他端了端手里的杯子:“价格绝没有诸位的这些贵。怎么会贵?”
“世子有所不知,这酒从您那里买当然不贵。可出了您那,这酒就卖出天价去了。”大当家狠狠的喷了一声:“您是不知道,如今蕃王这么多,想要出门做生意,那是层层关卡,层层剥。从您那一坛半两银子出来,到了外边,那能卖出百两去。不卖这么多不成,一路被剥去的银子,也要算在里面不是?不然,做生意的就赔死了。”
这情况,他们当然知道。否则,今天也就没有什么可谈的了。
但就算知道,此时也要装作不知:“这我到不知。”对着三人又是一抱拳:“为我的失职,再敬三位一杯。”
“不敢不敢。”三人连忙道。那二当家,眼睛已经迷糊了,显然,他的酒量在众人中,要浅的多。
李青阳略一沉吟:“如今既然知道了这事,我自然不能不管。我到是有个想法,这些酒在我们秦地,决然不会有那样的层层盘剥的情况。只是,出了秦地之后,便是我也管不了。若是能找到一个渠道,能避开这些盘剥,将酒运出去,到是皆大欢喜。”
“好办法。”
“只是,这样的渠道却是不易找。”
“不难找。”大当家几乎跳起来:“不瞒世子,我们洛水寨干的就是水运的营生,若是世子放心我们,我们愿为世子马前卒……”
李青阳眼睛一亮:“既如此,那么就这么说定了。至于诸位该得的利益……”他略一犹豫,才道:“这事儿我却不很了解。等回头,让专门负责此事的人来跟诸位商议。诸位放心,今日李某承情,绝不让诸位吃亏。”
“世子说得哪里话,我们自然信得过世子。来,喝酒……”
许是达到目的了,几人放开了喝,酒一坛一坛的被开封。李青阳来者不拒,却也没让那三人好受。
二当家第一个躺到桌子底下去了,李青阳随后也略显醉态,却还是坚持着。直到将另外两人全都喝趴下,他才长吁了口气,不再劝酒。他坐在桌前,整个人靠在欢喜身上,久久不语。
欢喜心疼的不行,虽然知道他不会醉,可那么多酒下去,对他的身体也是一种负担。
“我们的酒,居然被那些人卖的那么贵。”他似乎有些不敢置信:“那么,其他东西呢?那些牛痘疫苗呢?我下令,让所有人都免费使用的,外面,是不是如我所希望的那样?”
欢喜垂睑:“秦地,全都是免费。你治下的人,不论是官还是民,他们都不会做那样背良心的事。”
“所以,外面并不那么好,是不是?”
欢喜不答。
“我的眼界果然不够宽。”他闭上眼睛,“咱们的水泥修堤坝,可保百年不溃。咱们的农具,可以让人省下大把力气,咱们的纺车,可以让人织出好几倍的纱,咱们……这些我说免费给百姓的东西,是不是全都被卖成了天价?”
“至少咱们秦地,百姓全都家有余粮,冬有暖衣。他们会记得你的好,会感激你。”
李青阳搂着她的腰,呼出的全都是酒气:“还好,秦地还好。”
“是啊,秦地很好。”欢喜抿唇:“只是,皇帝连小小的秦地,也容不下了啊!!否则,又怎么会……”
话还未完,李青阳已经手一松,整个人瘫了下去,显然是已经睡着了。她则长长的叹了一声,不再言话。
第二百九十五章
天,渐渐的亮了; 太阳从江面爬起; 如同一道利韧,劈开天地黑白,拂去尘埃雾障。此时的江面一片清朗; 欢喜站在甲板上; 裹着厚实的披风; 目视前方。在那里; 本来就并不十分清透的江水,隐隐透着红,血红。在那里,李青昭他们带的人; 正将那些埋伏着的人,一个个的清除。
李青阳练出来的兵,绝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能想象的。一条洛江挡不住他们,杀人于无形,那是必备功课。那些人,便是在原来的世界里,也是能称为兵王的。
至于洛水寨的人,将江面扫清,也只是字面上的意思。他们只管着这江面; 这一亩三分地。再多; 他们却是不管的。当然; 他们是不想,也是不敢。民不与官斗,匪更不敢。
只是,如今李青昭他们大概把那些人除得差不多了。只是,想要除尽怕是不能,若是有漏网之鱼,那这会儿估计是要狗急跳墙了。等他们下船之时,只怕要来一场不要命的拼杀了。
“唔!”一呻吟声响起,她连忙回了舱里。就见李青阳已经揉着头坐了起,看到她,便道:“我这是醉了?睡了多久,可耽误了事?”
欢喜笑应道:“没事,统共睡了不到一个时辰。”上前拿了早就备一边的帕子,让他净了脸,又帮着他整理了衣衫:“也没误事。这才刚远远的望到江边,要靠岸还有一会儿呢。”
李青阳起身,喝了一杯水。那水看着是从炉子里倒出来的,实则到他手里,就成了空间里的水。再好的解酒汤,也比不上空间的灵泉水:“我们还在洛水寨的船上?到是失礼了。”
“是呢,不过,也不碍事,那三位当家的,这会儿只怕还醉着呢!”
事实上,那三位根本就没醉,最多就是上了头。在将他们安排到这里之后,那三人就凑到一起说话去了。她站在外面,一是为了视野开阔。二就是为了听他们的动静……那三人大概是真认为李青阳醉了,又没将她放在眼里。所以说话半点也没克制,到激动处,几乎都用吼的。应该也是有喝多了酒的原故。
那三人的算计,到是跟他们所猜的差不多,一半投靠,二为求财。
他们之前说的那些,应该是真的。本不知道,那些人到底想要什么,惹到他们,只是意外。但这些人艺高人胆大,做的又是没本的买卖,就算是对李青阳心有敬意,可还是对他手里捏着那些能赚钱的东西,十分动心。
因此,这一次的行动,他们一是为之前的事描补。绿林有绿林的规矩,一不惹官,二不惹圣。这里的圣,当然不是那些所谓的圣人,只是像李青阳这种,有大功德,大名声,受万民尊敬的人物罢了。若他们这次真的害了李青阳,让他在洛江上出事,那整个绿林都将视他们为败类。到时任何一个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