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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也爱我。
*
回酒店的时间有点晚。众人泡温泉得配落雪,一时都兴奋得不得了,直等到雪停才依依不舍出了水,到更衣室换好衣服,又沿着山路走了一段,才最终回到酒店休息。
纪央跟在江渡身后进了房间门,灯亮起一盏,室内光线有些昏暗,倒是外面路灯反射进来的光还要明亮几分。纪央走过去拉拢窗帘,回头见江渡又在慢条斯理地解衣服扣子,已经有些见怪不怪了。
可是下一刻,他就问她:“要不要去洗澡?”
……什、什么?
纪央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江渡看了眼,知道她肯定又误会了什么,轻轻笑了笑道:“温泉水泡太久了,还是用自来水洗一洗比较好,你先去吧。”
哦……原来是这个意思……
纪央被自己奇怪的脑洞羞得说不出话来,拿了睡衣,埋着头就进了浴室。
拉上磨砂玻璃的窗帘,当温热的水一放下来,纪央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又全都涌了上来。
刚刚在温泉池,他的那些动作、表情,分明是想对她做些什么……
还有上次在浴室那次……
思绪有点乱,明明没动水龙头,水温却好像一阵凉一阵热,等纪央意识到自己已经在浴室呆了太久,这才匆匆忙忙擦干水、换好睡衣,又站在镜子前定了定神,才走了出来。
房内的光线比刚才更暗,灯又被江渡关了一盏,只留了一盏床头小灯给她照明用。
纪央看见床的左边被子下隆起一个人形,枕头上露出短短的黑色头发,椅子上还搭着他换下的衣服。
是他躺在那里。
整个房间里什么声响也没有。
纪央压着砰砰砰的心跳慢慢走过去,看见江渡面朝她侧面躺着,眼睛疲惫地阖着,已经陷入了沉睡之中。
纪央轻呼一口气。
她想轻轻叫一下他,可是她又十分确定他已经睡着了而非装睡。犹豫再三,她退回去将浴室的灯关掉,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屏住呼吸钻进床的右边,安安分分躺下来。
她偏头看了一眼他安静的睡颜,抬手关掉了最后照亮的一盏床头灯,房间顿时一片漆黑。
“晚安。”
*
纪央睡觉一向不太老实,与她文静乖巧的外表可谓是天差地别。
大约是小时候胆小爱抱着娃娃一起睡,刘丽有时候和纪央睡觉,都会半夜被她当成玩偶抱得勒醒过来,不得不怒斥道:“纪央,放手!你妈我要喘不上气了!”所以,尽管她睡前已经尽量挨着床边,远离江渡了。可是当她醒来,还是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钻到了江渡的身边,像搂树袋熊一样紧紧搂着他,姿势亲密。
江渡比她醒得早,可是没叫醒她,就这么任她抱着。
纪央抬头对上他醒着的笑脸,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手,想退回去,他也没阻拦,只是低低开口,声音哑哑的,“从醒来就一直想亲你,可是我好像有点感冒了,不想传染给你。”
纪央一怔,忙抬手去额头探他的体温,掌心被他的温度烙得滚烫,加上他沙哑的嗓音,明显是发烧了。
纪央连忙起身,边下床烧水,边道:“你发烧了,别动,我下去看看有没有药卖。”
纪央里面还穿着睡衣,外面匆匆套了大衣就下去酒店前台问附近有没有药店。得知没有,她有些着急,恰好此时梁百川下来和前台对接退房的事,见她头发也没梳,忙问:“怎么了?”
纪央抬眼见是他,说:“江渡发烧了,咱们来的人里有带退烧药的吗?”
梁百川想了想,这趟旅途短,没人想到会有人发烧,连药都没带,更何况是退烧药。
纪央见他摇了摇头,眉微蹙,“那不行,这儿离帛宁有点远,我们得赶紧回去了。”
梁百川觉得发烧并不是什么重病急症,见势提醒她,“这山上风景很好,昨天大家商量下来,还打算在附近逛一逛。”
纪央也不想打扰其他人来游玩的心情,点头道:“行,你们好好玩,我们就先搭汽车回去了。”
回到房间,纪央见江渡已经起床换好了衣服,拿着杯热水在那慢慢喝着,脸上有不正常的酡红,睫毛也像沾湿了水的蝶翼,沉重地垂着。她忽然想到昨天泡温泉的时候,就觉得他体温有些高了,应该是那时候就已经有了症状,只是没有重视,还以为是泡温泉引起的。
纪央拿着衣服进了卫生间换,说道:“梁百川他们还想在附近玩玩,咱们坐酒店的车下山,然后搭汽车先回去吧。”
她说完,江渡没有回应。纪央以为他没有听见,换好后推开玻璃门,正想开口再说一遍,见他就站在卫生间门口,等她的门一打开,便安慰似的轻声说道:“我没事。”
他刻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因为这样听起来人的状态会好一些。
纪央的眼眶有些红。他抬手摸了摸她的脸,说:“难得来一趟,你想去附近玩玩吗?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纪央抱着换下的衣服,摇摇头,动作麻利地收拾好了行李,对他说:“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
心疼了,嘿嘿嘿嘿嘿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回去的时候非常幸运,他们刚到山下,便顺利地搭上了回帛宁的汽车。纪央见不用再等,不由得暗自松了口气。
江渡烧得比想象中厉害,纪央在车上又试了试他的体温,感觉比早上起床时还高了一点,一阵心惊肉跳。他的精神不是太好,大概是头脑有些昏沉,上车不一会儿,便靠着椅座睡了过去。
纪央握着他的手,时不时偏头看他一眼,有些自责没有随身准备药物。
车快开到帛宁县城内时,纪央总算放下心来,想要叫醒江渡,口袋里的手机却忽然铃声大作,车上人不多,她赶紧接起,是刘丽打过来的。
“喂,妈?”纪央有些奇怪刘丽怎么会这个时候打给她。
“央央啊……”刘丽在那边犹豫着开口,一听就是出了大事的语气,“你在南锡那边有没有什么当律师的朋友啊,我和你爸这回可能是摊上大事了。”
纪央还在为江渡的病情担忧着,听见一向乐观的刘丽说出这样的话来,心更是一沉,颤着声问:“怎么回事?”
身旁的江渡被这动静吵醒,听出纪央语气里的不正常,睁着双不太清醒的眼,疑惑地望着她。
“哎,都怪我和你爸脑子太不清醒了,前段时间不是和你说在帛宁碰上了一个好久不见的伯伯了吗?他以前和你爸有些交情,现在在外地开公司,想来这边购买些原材料,刚好你爸认识供应商,能帮他拿到最低价。”刘丽顿了顿,又叹出一口气,“我们带他去过工厂,那个伯伯对供应商的货很满意,然后突然说,既然都是老朋友了,趁这个机会想帮你爸爸一把,合同和你爸爸签,这样中间的一点差价就让他挣了……”
纪央听得心里发麻,知道这天上掉馅饼的背后必然是一个巨大的陷阱,可是听刘丽现在说这事,知道木已成舟,阻拦肯定为时已晚。
“当时你爸特别高兴,也没多想,就签了,连合同都没仔细看……”刘丽后悔得不行,“我们都以为没什么问题,就等着年后交货就可以了。没想到,这年都还没过完呢,那个人渣居然拿着合同要挟我们,让我们看清楚里面写的货和我们约定好的不是同一个规格,如果按合同上的来交货,我们肯定要赔得倾家荡产了,如果不交货,又要交一大笔违约金。”
刘丽说到这里,咬牙切齿道:“那个人渣算准了要害我们,昨天见面时就撕破脸皮了,说是不交货,就要去法院告我们。你爸为这个事,差点气得心脏病都犯了。我们昨天跑了好几家律所,今早又去了几家,都是说现在的症结主要是我们没看清合同就乱签,形势对我们很不利……我也没办法了……才想问问你……”
纪央听得手都抖起来,才慢慢将这些内容都消化了下去。
典型的“杀熟”。
江渡注意到纪央听完电话,脸色霎时变得惨白,哑着嗓子,关心地问道:“怎么了?”
纪央红着眼看了江渡一眼,抿了抿唇,对刘丽说,“我想想办法吧,我现在快进城了,妈,你和爸现在在哪?”
“哎……”刘丽在那边踱来踱去,小声说:“你爸跑了一上午律所,心脏有点不舒服,我们先来县医院这里检查一下,看看开点药什么的。”
“我马上过来。”
纪央说完挂了电话,深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才在江渡的询问眼神下将事情简单复述了一遍。
江渡听完也沉默了一会儿,纪央见他好像也无计可施的样子觉得更害怕了。要是真的因此赔得倾家荡产,纪央都不知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下去。
江渡轻轻抚了抚她的手背,想了会儿,安慰道:“没事,现在只是律师根据签订的合同条款暂时得出的结论,要是真到上法院那一步,会有办法的。”
两人到了县医院,纪央见他烧得脸很红,浑身都仿佛冒着热气,又心疼又着急,道:“县医院结构没怎么变,你先去急诊室找医生看一下吧,你这情况可能需要吊水,我想先去内科门诊看看我爸爸。”
江渡握住她的手,没放,盯着她道:“我没事,我先陪你去。”
到内科门诊外的长廊上,纪央远远看见刘丽坐在凳子上,低着头,双手紧握,嘴里神神叨叨念着什么。
纪央心急地隔着老远叫了一声:“妈。”
刘丽抬起头来,见走廊另一头,纪央和江渡正朝她走过来。她胡乱那么一瞥,见两人的手紧紧牵着,意识到什么,可是此时此刻也顾不上这个了。
“妈,我爸怎么样了?”
“没什么事。”刘丽强作镇定道:“医生检查过了,正给他开药呢。”
纪央的心这才稍微放下来一点,可转瞬又想到合同的事……
忽然听见江渡哑着声说:“刘阿姨,合同您带在身边吗?给我看一下吧。”
刘丽有些疑惑,纪央连忙解释道:“妈,江渡就是律师,你让他看看吧,也许有其他解决办法。”
刘丽恍然大悟,赶紧从手提包里拿出对折过的合同,递给了江渡。
合同有些厚,正文里面详细地约定了众多条款,看起来正式又专业,可是仔细分析,就会发现大多是为了掩人耳目、忽悠人的。江渡借着走廊上昏暗的灯认真地一条条看下去,也确实发现了纪央家现在面临的这些问题。
纪央看着他专注的侧脸,时不时地眉头微蹙,格外地吸引人。
老纪开好了药,从里面走了出来,见到纪央和江渡,似乎明白了什么,也不多说,坐在凳子上,淡淡地对纪央说:“丫头,去给我倒杯热水过来,我吃点药。”
纪央匆匆忙忙跑去接水,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