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蚕食桑叶一定要吃新鲜的,所以一定要每天早上清晨去采桑叶,和种稻子一样,每年两季。
他们已经预想到,今年可能要受灾,却没有其它一点办法,只能祈求老天爷保佑,雨能快点停了,这样秧苗还能救活,不会被水泡烂了根。
别的人家的农民都愁天不好,唯独苏家小叔叔幸灾乐祸地看着天:“下!再下大一点,把李家那个竹子湖淹了才好!”
竹子湖的占地面积非常大,不仅是在华县,就是隔壁的临县那边也有。
苏家叔叔每天看着降雨量越来越大,喜得嘿嘿直笑。
苏家几个女人坐在一起采桑叶喂蚕,苏家大伯母:“该!真是老天有眼,他们家就该遭报应!”
苏利琴沉默不语。
这并不是她要的结果,她是真的喜欢李博光,想要嫁到李家去的,尤其是李家还有个摩托车店,还承包了这么大的竹子湖,嫁到李家,就是进了福窝窝。
更别说李博光是她从前想都没有想到过的,那么英俊挺拔,身材高大,比她见过的所有男孩子都要俊朗帅气。
见到过李博光,她又怎么会甘心去看别的男子。
原本她离他那么近,他已经接受她了。
她去深市看他,他那么高兴,给她安排吃安排住,她说想买衣服,他就给她买衣服,买护肤品。
她现在用的香脂都还是李博光给她买的,身上的好几套衣服也是李博光买的。
他对给她花钱从不吝啬,就是她爸爸妈妈也没有对她这么好过。
她知道自己长得不好看,不算丑,但只能说一般般,在李博光面前,她是有些自卑的,可他对她那么好,让她心头的自卑一点一点的消失。
她就想手中能多有点钱,这样她和他在一起就更有底气一些,她想让娘家变得更好,这样他就会因为她的娘家而高看她一眼,不会因为她娘家而欺负她看不起她。
如果她不是他对象,他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利琴!利琴!”苏母过来一巴掌拍在苏利琴背上:“上午的蚕喂了没有?发什么呆?赶紧喂蚕。”苏母絮絮叨叨地说:“今年雨水这么大,田地里是别想有收成了,就靠这蚕了,家里的积蓄全被你带去深市赔的一干二净,你也别怪你爸打你,要不是我拦着,他还要把你嫁出去好收彩礼呢。”她抓了一把绿色的桑蚕业盖在地上,“你把蚕养好了,上半年卖点钱,下半年卖点钱,你弟弟娶媳妇钱有了,你日子也好过点。”
苏母叹气道:“原本我看着李家那小伙子挺好的,李家父母我也打听了,都是和善的,你要嫁过去不知道多想福,就你偏偏被猪油蒙了心,去什么深市炒股,还听你叔叔伯伯的。唉!”说到这里,她又深深地叹了口气:“你这孩子不听话,非得心大,不然你和博光今年开春就把婚结了!”
苏利琴眼泪落了下来,呜呜哭道:“是你们当初说要让你唱白脸,让大伯母唱黑脸,才能将他家吃住的,我想赚点钱也是为了家里好。”
她始终不明白,她刚到深市的时候,李博光对她那么好,她要什么他给什么,为什么他后面赚了那么多钱,让他给出几千块都不愿意了,真的是男人有钱就变坏吗?
一定他有钱了,就看不上她了。
一定是他嫌她长得不好看,看上别人了!
苏利琴蹲在地上,将脸埋在腿上呜呜地哭着,恨父母没有给她生一个美貌的面容。
想想李博光,再想想李拾光,他们的父母怎么就能把他们生的那么漂亮,而她的父母却把她眼睛生的这么小,鼻子生的这么塌,个子也长不高,还有点矮。
她越想越自卑,越想越觉得不公平。
李拾光和家里保持着每周两次通话的频率,一直在关注着家乡洪水的事宜。
在李拾光的老家华县还不算受灾最严重的,因为她们那个地方山多,主要经济来源是种植水稻和养蚕两方面。
受灾严重的是下面的乡村,水田淹了都不可怕,可怕的是山体坍塌。
李爸爸早在三月份的时候,就将李爷爷李奶奶他们接到了华县,他劝李四伯也搬到县城去,李四伯拒绝了。
李家村世世代代居住在这里,虽然在山边,但并不是紧靠着着山,而是离了四五里地,离竹子湖更是有七八里地,属于依山傍水的风水宝地。
这么多年,这里不是没有发生过山体坍塌和洪水的现象,但由于李家村所在的地理位置好,这些灾害从来都威胁不到李家村,最多是将下面的水田都淹了。
五月初,从老家传来消息,李家村往里走十几里路的大姚村附近出现大面积山洪坍塌,距离山边最近的好几个村落被滑下的山体吞噬。
政府也在准备抗洪救灾的工作,很多年轻的解放军从部队赶来,扛着一袋袋的沙土固堤,用人体达成一座座人墙,将受灾严重的区域的老百姓救出去。
李爸爸将家里新买的两条汽艇和两艘渔船也贡献出来,帮助救人,每天都要提供几百斤的鱼,免费给解放军加餐。
像这样的洪水,若没有他们自己之前几个月的加固堤坝,没有现在的解放军们加高堤坝,一旦大堤坍塌淹没,损失的何止是几万斤鱼?那是几十万斤。
在一六年的洪水中,光是李家村一个村的村民就在农田里打捞了十几万斤的鱼,鱼价那段时间在当地便宜到十块钱能买好几斤,走亲访友,到哪儿都是拎一篮子鱼,有些人家还嫌鱼小了,或死了,都不愿意要。
可见竹子湖一破,承包竹子湖的人家损失该有多么惨重。
所以每天几百斤的鱼供给年轻的解放军们加餐,李爸爸很是舍得。
与其到时候河堤淹没,鱼群散落,不如提前打捞了,给抗洪救灾的这些年轻的和他儿子差不多的军人们。
所有人都在关注竹子湖到底会不会破堤,这不仅关系到李拾光一家,更关系到华县和临县千千万万的村民。
一旦竹子湖破堤,竹子湖里的水会迅速涌出,将附近的村落淹没。
洪水无情。
唯一一直期盼着下雨,期盼着竹子湖坡地的只有苏家。
随着雨水一天天加大,受灾一天天严重,苏利琴担忧的同时,心里生出的更多的情绪,居然是痛快。
她心底暗暗祈祷着,竹子湖破堤。
饶是李爸爸已经全力在固堤了,但人的力量在大自然面前依然是渺小的。
到了五月,整个南方已经出现多地洪水灾害,几乎所有的田地都被淹没,很多人家的水直接将村民的房子淹没,竹子湖——破堤。
苏家其他人的笑容就完全不加掩饰了,简直比丰收了还要开心。
苏利琴一直愁眉不展的脸上,在得知竹子湖破堤的那一刹那,不知不觉的露出了笑容。
第97章
从四月份水位开始暴涨; 小舅舅和小叔叔二人差点头发都急白了; 尤其是小舅舅是个喜欢多思多虑的人; 一旦洪水来临,那么他们全部的努力和心血则毁于一旦; 还会背上巨额债务。
这个时候其实是很考验人性的,难得的是; 不论是小舅舅还是小叔叔; 在全力加固河堤的同时,都和李爸爸表示; 如果万一河堤被迫; 所有损失一同承担。
这是最令李爸爸欣慰的事情。
虽说承包竹子湖三人合伙,他占四成股; 小叔叔小舅舅各占三成,承包竹子湖的钱全部由他掏,但平时所有事情都是小叔李建党和小舅王慧根在安排打理,李爸爸除了出钱之外,就没操过心。
相较小叔叔和小舅舅的焦急; 李爸爸显得淡定多了。
即使亏损了今年一年; 总不可能年年都有洪水,像这样大的洪水本来就是十几年甚至二十几年才轮到一
次,只要未来的几年风调雨顺; 现在损失的钱很快就能赚回来。
得益于李爸爸的镇定,小叔叔和小舅舅也镇定了许多,不再那么焦急; 不论怎样,他们该做的都已经做了,也在权利抗洪,实在不行,也非人力可挽回的了。
好在之前小舅舅就听李拾光建议,他们就提前做好了防护网,并加固了河堤,虽受到洪水灾害,但损失和前世相比已经小了很多,饶是如此,三五万的损失少不了。
这个损失比李爸爸预估的要小的多。
可饶是如此,在外人眼里,今年的李爸爸,也就是李建国也亏惨了,有担心了,也有见不得别人好心灾乐祸的。
华县林业水产局的局长就亲自到抗洪救灾的前线去安慰李爸爸,也有打电话来,明着是关心,暗地里却是来表现优越感的,尤其听李爸爸说,亏了快十万的时候,那叫一个痛快,反正你李建国有钱,十万块算什么?
因为竹子湖亏损的事,小舅舅一直愁眉不展。
三五万在现在看来不过是很多人一两个月工资,但在那时候看来,可能是很多人一辈子都还不完的巨债。
小舅妈也一直叹气,“还以为日子要好过一些,谁能想到会发了洪水,要是当初……。”她想说要是当初没有和大姑子家合伙就好了,却在看到小舅舅的脸色后将话都吞了下去。
她也不想这样想,可是这么多的债务,还到哪一年才能还完?指望明年竹子湖丰收?明年还不一定有承包竹子湖的钱呢,要是没钱,还是要被收走。
总不能再去贷款吧?
小舅妈知道大姑子一家带上自己一家合伙弄这竹子湖是好意,可真的亏损的时候,仍然忍不住叹息。
小叔叔家同样如此。
小婶婶直接说了:“这个债务我不会背,钱是你大哥拿的,当初说好了,他掏钱,你出人,现在竹子湖亏损了,几块钱的巨债,就是把我称斤称两卖了都还不完,家里还有晖光和炜光要吃饭念书,哪里有那么多钱?我日子不要过了是吧?”
小叔叔烦躁道:“你能不能少说两句?当初合伙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抱我哥嫂子的大腿比谁都殷勤,现在有事了,你就这样那样,不就几万块钱嘛?明年我和我哥一起贷款,几年就赚回来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头发长见识短?”
“不就几万块?你好大的口气!你拿出几万块来我瞧瞧,你还和你哥一起贷款?当初说好的钱他出,你出人,他占四成股,你占三成,现在凭什么出事了你要掏钱?”小婶婶气的过来拧小叔叔的耳朵:“你是不是傻?”
小叔叔气恼地将小婶婶推开:“我看你才傻,就只顾眼前的利益,三五万块钱对我哥现在来说算什么?光是他店里的那些摩托车自行车,都不止这些钱,你以为他渡不过这些难关?”李建党就不懂,自己媳妇儿眼光怎么会这么狭窄,而且怎么说都不懂,认定自己认定的:“你看我哥这些年对我们咋样?什么时候让我们吃过亏?做人总要凭良心。”
李建党从小就知道自己不如哥哥聪明,也没多大见识,小学还没毕业,他就把所有书本都扔了,李爷爷李奶奶让他去读书,他把书包都扔了,最后给小姑姑去念了书。
他比李爸爸小了近十岁,从小就是他哥护着他,那时候没吃的,他就跟着他哥上山下河,他哥总能弄到吃的,他跟在哥哥屁股后面惯了,兄弟俩感情也好得很,所以他就有个观念,什么事听他哥的没错,他哥这人最重情,总不会害他。
就比如这次竹子湖的事,他哥愿意拉他一把,但遇到了洪水,这是他哥无法预估的事情,又不是他哥的错,况且这么大一个竹子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