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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看到了他眼里整个世界崩毁的壮烈。
“祝贪,你能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
心口跳得还是很快,仿佛要从喉咙里跳出来,我痛苦地按着胸口,一边按一边手指瑟瑟发着抖,我发现我身体已经僵住了,手指蜷缩着连动都不能动。
楼晏临打转方向盘在一个拐弯处停下,我如同受了惊吓一般浑身颤了颤,“开车!不要停!”
“草!”文质彬彬的楼晏临骂了一声,“我真没想到半路拉开人家车门冲上来的会是你,你到底怎么了?这几天也不来上学?听说实习了?”
他大概没看清楚追我的是祝怀,不然也不会这么问。
察觉到他发动车子后我就又缩回后排椅子上,没说话,不停地发着抖,不但发抖,还觉得胸口压抑,喘不过气。
我痛苦地喊他,“楼老师,我快窒息了。”
楼晏临吓了一跳,趁着红灯转过头来看我一眼,我什么事都没有,只是抱着自己而已,可是脸色却的的确确相当可怕,泛着死人一样的白。
为什么会觉得要窒息了?
一个念头跃入楼晏临的脑海,他转过身去,尽量放平了音调,随后打开车子的音乐播放器,舒缓的钢琴声在车厢弥漫开来。
他轻声说着,“你放松,放送,别这么可怕。我不把你送回去,等下你把家里地址告诉我,我送你回家。”
回家这两个字眼似乎让我回过了神,我颤抖着拿起手机,手指都在打架,我点开通讯录,喃喃着,仿佛魔怔一般,“回家……回家,送我回家。”
总算按下通话键,看到正在通话中的标志,我红了眼睛,几秒后,有人在那边接起了电话。
“嗯?”
短短一个字的音节,让我的眼泪汹涌而出。
我在车子里痛苦而又脆弱地喊着他的名字,我说,“黎悯,我想回家,带我……回家……”
楼晏临开车的动作一僵,车子在马路上停顿了一下,但是他随后就恢复了平静,并没有转过头来看我。
他知道我和黎悯的关系,所以我也不要在他面前扮演什么乖乖大学生了,我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抓着电话,我说,“他们都要关我,要抓我,黎悯,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黎悯冷漠的声音从手机那一端传来,不带一丝感情,然而却是这样无情的语气,竟然让我感觉到一种用力到了极点的冷静,“你在哪?”
“我不知道……我想……”
“你想回家,好,我知道了,但是我这里还在开会,你别闹好吗?现在打车回家等我,有什么事我回来说,行吗?”
黎悯很少这么耐着性子跟我讲一长串的话,我点点头,尽管他看不见我现在的动作,我还是用力答应他,“好……我回家……”
“手机给我。”前面开车的楼晏临冲我伸过来一只手,“给我。”
我愣了愣,乖乖将手机递给他。楼晏临接过去就和黎悯说上了话,“是我。”
“嗯?”黎悯略略有些惊奇,“晏临?”
“她今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突然之间冲上了马路,还好正好撞上我,我现在接她去你家,你等下带她……去看个心理医生,她有点反常。”
我听他们聊天,闭上眼睛,慢慢松开了抱着自己的手臂,随后整个人歪下去,倒在后排车椅上。
感觉到了楼晏临的视线从后视镜折射过来,我没有睁开眼睛。
我好累,整天都这样行尸走肉地活着,他们都不肯放开我,都拼了命要逼我,让我难过。
深呼吸一口气,我听着自己剧烈的心脏跳动声,随后耳边渐渐失去了声音,钢琴声也慢慢的,慢慢的吞没在黑暗里……
******
醒过来的时候,我第一眼是看到了黎悯房间里那台相当装逼的全息生态曲屏电视,这玩意儿都还没上市,厂商送来给黎悯内测的,他平时连了ps4就打游戏,除了打游戏就不会打开,我躺了好一会,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原来已经到了他家里了。
黎悯在玩电脑,听到声音抬头看了我一眼,他从公司回来后大概换了衣服,现在这一身相当居家,带着副眼镜居然还挺像个禁欲系的年轻教授,他说,“醒了别乱动,之前叫了医生给你扎针。”
我转头一看,左手又被包了起来,顺着针管往上看去,上面吊着两瓶不大不小的药水袋。黎悯合了电脑走过来,单膝压入床边,使得那部分陷下去一块。
他直勾勾盯着我,“怎么回事?”
我揣着明白装糊涂,“什么怎么回事?”
黎悯冷笑一声扯开了我的领口,“这上面,你自己有看过吗?”
我抿着唇摇头,“没有。”
不过就算不看,也可以知道我全身上下的状态肯定不好。
先是王全,又是祝怀,权当被狗咬了,可是还是浑身不舒服。
黎悯见到我这副样子,狠狠地眯起了眼,“装委屈?嗯?”
我没说话。
他的指腹抚过我的脸颊,“我之前刚和你说,只能做我一个人的婊子,怎么又不听话?”
我没忍住,颤抖着替自己辩解了一句,“是他们强迫我。”
察觉到了黎悯指腹一顿,随后他瞳仁缩了几分,眸光里闪过几分刀光剑影般的杀意,他轻声问我,“是谁?”
我说,“王全。”
我没有报出祝怀的名字。
黎悯继续问我,“怎么回事?”
我并不是很想回忆起之前发生的事情,只是黎悯那表情实在是可怕,我牙齿打着架说道,“我妹怀孕了,是王全的。”
“他老婆知道了,上门打我妹,我过去帮忙了。”
之后的话我没有继续再说,不过我猜黎悯也能够清楚后来发生了什么了。
祝怀在这件事里的存在就仿佛被我抹去了一般。
黎悯笑着看着我,“谢婷他们?你不是巴不得他们死掉吗?怎么,看你妹妹被人欺负心疼?”
“不。”
我想也没想就会回答了,事实上,我还真觉得谢婷自己挺作死的,于是我说,“她也就是吃亏没吃够,早该吃点苦头。”
“那你为什么帮她?”
“我不知道。”我坦诚告诉黎悯,随后想了想,还是找了个自己能接受的理由,“大概打电话来求情的人是谢京吧。”
如果是谢婷,我也许真的会看着谢婷死在我面前,眉毛都不皱一下。
更可能觉得畅快,贱人就该有贱人来收拾。谢婷有王全和他老婆来收拾,而我这个贱人,有黎悯和祝怀来伤害。
只是谢京……每一次想到他,记忆中总会跳出一张脸,少年举着炒面冲我腼腆地笑着,轻声地喊我一声姐。
祝不安 说:
艾玛……码字码得我快猝死了,明天继续!前三天先让你们爽爽!因为是一起码字的,如果有错别字大家可以帮我指出来在,在这里写感谢你们的宽容
回复(19)
第50章 黎悯,我走了可就不回来了。
黎悯听到我的回复后,没有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看着我一会,随后道,“你在家休息一段时间,虞渊那里请个假。”
我撑着身体爬起来,“黎少,我没事。”
黎悯没说话。
我想拔掉左手边的针管,黎悯察觉我的动作后,朝着我冷笑一声,“你不知道自己有应激性障碍?”
我浑身一个哆嗦,大半年没听见这个词了,现在从黎悯嘴里冒出来,居然还挺新鲜。
我咬着牙说,“我有病,但我吃药,黎少,我的病治好了。”
“治好了么?”
黎悯就这样打量我,目光赤裸裸的,让我有些无处可逃。
我不知道为什么盯着他的眼神失了神,最后整个人无力下来,喃喃着,“我没病。”有病也治好了。
他们杀不死我。
黎悯没说话,从床边离开,我抓起手机给虞渊发送了第一条微信。
【Greedy:虞总,我能……请个假吗?】
上班刚开始就请假,我怕也是这盛达集团成立以来的开天辟地独一份儿。
【AL虞:嗯?】
【Greedy:我家里人这边出了点事情,我妹妹住院了,我得去照顾她。】
【AL虞:祝贪,刚来实习就请假可不是好事,你这个月工资可能会有点悬。】
我赶紧回复没事,并且诚挚认错,表明自己照顾好家里人之后就会立刻回到工作岗位上来。
虞渊给我批下请假条之后,我才松了口气,将手机放回去,随后黎悯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他说——
“你请好假了?”
我应了一声,他又继续道,“这几天你要搬出去一下,虞晚眠要过来住几天。”
我愣住了。
我说,“你赶我走?”语气怎么听怎么像遭抛弃的糟糠之妻。
黎悯笑了,“你舍不得?”
我摇摇头说,“我没别的地方可以去。”
“那你可以去楼晏临家里住一段日子。”黎悯拿出手机就开始联系人帮我安排,“我和他说一下,他知道你的为人,所以不会有大事。”
“我的为人。”我重复了一边黎悯口中的台词,轻笑一声,“黎悯,我什么为人?你就这么相信楼晏临跟我?”
黎悯抬起头来看着我,深色的瞳孔里带着几分讥诮,他说,“祝贪,自取其辱作什么?”
我心口一刺,他就继续道,“你别忘了我和你之间的关系,事实上,你就算滚出去流浪死在外边都跟我没关系。我帮你是因为我心情好,你别给我提要求,你没那资格。”
“是,黎少您说的都对。”
我狠狠笑了一声,“行啊!那你还不赶紧帮我安排了住哪儿!楼老师那儿挺好的,我也想看看他为人师表的模样下有多道貌岸然呢!”
黎悯直接站起身朝我走过来,看到我苍白的脸色,他嗤笑一声,“祝贪,你也就厉害了一张嘴。”
我没说话,眼眶微红。
是我傻,竟然一而再再而三指望他。
黎悯,若是对你上瘾,能够得到的,到底是安全感,还是毁灭感?
******
恢复三天后我重新开始上班,身上的伤疤颜色都已经开始浅下来,我出门的时候在短袖外面套了一件薄薄的外套。走上马路吹到冷风的时候,我才意识到,原来已经进入了初秋季节,连风都已经带上了些许凉意。
一个月啊……过得真快。
我算了算,大概再过一个多月,我和黎悯的合同也快到期了,届时我就……能够离开他身边。
去年大概就是这个时候我遇见的他,跟着他走出皇家花园的那天夜晚,街边路灯零星地亮着,黎悯穿着大衣走在前面抽烟,路灯下影子扎在他脚跟,被拉得很长很长,像是一个孤零零的怪物。
他自顾自抽着烟,我就套着外套走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一个袋子,是我为数不多的衣服和生活用品。
我被抓进去的时候身上没多少东西,出来的时候也就只能带走这么点。
他背影看起来又清冷又细长,挺拔孤高,跟模特似的,转过脸来的时候,白净的脸上一双丹凤眼细细地眯起来,就如同年少时的他,校园里名声大噪的校草王子,少女心目中的完美恋人,眼睛冷漠却偏偏多情。
他站住了,指尖夹着烟,任由烟自己烧着,忽明忽暗的火在夜里如同一点星光,他说,“祝贪,你终究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婊子。”
我心冰冷,如同凉夜。
他又说,“祝怀知道你现在这幅样子吗?”
我浑身哆嗦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