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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她摁下来,旁边的人伸手递过来一盒话梅,说:“嘉嘉,来啦,吃一个。”
艾嘉在昏暗中看见了吴迪家的丽君。
袁磊弯下腰拜托丽君:“帮我看着她点。”
丽君笑着摆摆手:“去吧,交给我放心。”
***
艾嘉也笑:“我又不是小孩。”
袁磊横她一眼,那意思不用说都能看出来——你就是小孩。
前头都是别的队伍在唱,艾嘉没兴趣,经得同意伸手抚了抚丽君的肚皮,才三个多月,还没显怀,但艾嘉依旧感觉神奇。
丽君咬着梅子肉说:“赶紧的,你也生一个。”
艾嘉偷偷红了脸。
袁磊他们的节目排在倒数第二个,快上场时丽君提醒艾嘉:“你要拍照就站起来,没事,大家都这样。”
她们的座位靠前,隔着一排就是领导们的座位,艾嘉嗯了声,调了调相机,说:“丽君姐我帮你拍几张吴迪的,洗出来给你。”
丽君已经参加过好几次,不像艾嘉那么兴奋,拿出点老家属的风范,点点头:“行,你拍吧,把我家老吴拍帅一点。”
台上的灯光暗下来,前一个节目下场,袁磊他们匆匆上台站定,灯光再次打亮,艾嘉眨眨眼缓解不适,举着相机对准了站着中间位置的男人。她是忍了又忍,最终没忍住,嗷一声喊道:“袁磊加油!”
台上的人抿了抿唇,目光搜到加油的小丫头,吴迪和阿毛分别站袁磊旁边,听着笑了,在背后戳了戳袁磊。
前奏起,《黄河大合唱》这首歌艾嘉是第一次听,一时没跟上节拍,丽君捧着还很平坦的肚皮跟艾嘉说:“你家老袁选的曲。”
艾嘉心里得意,咔咔拍一通。
台上站了两排人,都穿一样的警服,丁字步站着,昂首挺胸面向前方,将人民警察的风貌展现的淋漓尽致。前奏完,他们一齐唱起来,歌声沉而有力,艾嘉的心也跟着澎湃,目光只看着中间那人,忘记了自己刚才说的,要帮吴迪也拍几张。
其实台上的人不太能看清台下,但因为全场的人都坐着,只有一个姑娘举着相机站在那儿,所以袁磊看得很清楚,以前不记得有这样的时刻,有人在等他,他想赶紧唱完好下去牵住她的手。
歌曲到了尾端,艾嘉紧紧揪着手,生怕有人破音,这是袁磊一手操办的舞台,她希望能有一个好名次。
不愧都是有经验的老手,一路平平稳稳到最后一个音,收尾格外漂亮,两排人整整齐齐地立住,胸口起起伏伏,渐渐平复气息,艾嘉激动极了,大声喊:“唱得太好了!”
整个会场里都能听到她的欢呼,前排领导纷纷回头来看,估计是没见过这样的家属,艾嘉吐了吐舌头,指着台上中间位置说:“我老公,为了这个加班好多天,我特支持他!领导,唱的好吧?请不要大意打高分啊!”
追光晚了几秒才暗,台上人终于敢咧嘴笑出来,袁磊一下台就被队员揶揄,碰上同系统的,还说他这拉票拉得太明显。
袁磊笑了下,没说什么,转头去找艾嘉,小丫头经丽君指点,早就等在后台门口,见着袁磊两眼闪又闪,甜甜笑着迎上去。袁磊把人一带,搂着肩膀避开众人视线,带到楼梯间。
路上碰见熟人,哟了声:“这么急去哪啊?”
“抽根烟。”
楼梯间里,他将她摁在墙上看了好久,艾嘉笑问:“我刚刚不算添乱吧?”
他沉默好久,忽低下头亲了亲她的嘴角。
艾嘉的笑还挂在嘴边,微微仰起头迎上去,手指攥着他警服的纽扣。
这一亲艾嘉的口红没了,阿毛在外头敲门:“咳,队长,颁奖了,快出来。”
袁磊推开半步喘息,深深看着艾嘉,艾嘉还攥着他的纽扣不放,那样子太勾人。他抬手将她的手解开,换而握在掌心里,沉声说:“出去了。”
“等等!”小丫头翻出口红补了补,抬手在他唇上也擦了擦,然后笑着说,“走吧。”
等宣布的时候,艾嘉站在暗处说话,袁磊没听清,弯了腰靠在她唇边听,艾嘉说:“你预感能拿第几?”
袁磊笑了:“去年得了优秀奖。”
“不错啊!”
“拿不到名次的队伍都有优秀奖。”袁磊说。
颁奖开始,从三等奖开始宣布,三等奖没有刑警支队,艾嘉表示失望,凑近跟袁磊说:“没关系,估计是二等奖。”
袁磊根本没抱希望,只要能把节目摆上台他就对王局有了交代,名次的事,不好说。
这么想着,谁知司仪在台上念:“二等奖《黄河大合唱》,送选单位s市刑警支队,主唱袁磊。”
艾嘉大声欢呼,和众人一起簇拥袁磊上台领奖,袁磊正了正领带和袖口,快步上台接过奖状。
***
一群人回去报喜,王局乐呵呵地把奖状摆在玻璃柜里,拍拍袁磊肩头:“不错不错,我就知道你能行,明年争取拿第一啊!”
袁磊笑着出来,对外头等着的兄弟吼一声:“晚上吃饭,王局请客。”
王局哎一声出来,本来没这事的,一想还是得应下,交代袁磊:“明天拿□□来报销。”
众人欢呼,开始琢磨宰王局什么好,袁磊给艾嘉打电话:“好了么?”
艾嘉在冲洗店等照片,说快了。
加急处理的照片很快出来,艾嘉随身带着小本本,把袁磊在台上唱歌的照片贴上去,看了又看。
第39章 我被雨淋了
小时候最喜欢听嫦娥奔月和双蝶传,长大后也写很多爱情故事,但我从未幻想自己的爱情,因为我知道,它一定比我想象的还要华丽。
——《荼白的悲伤骑士》
新一期的《one》没有李浩的画,艾嘉站在书报亭翻了两遍确定自己没看错,旁边也买书的小姑娘不开心地跟同伴说:“奇怪,司荼怎么开天窗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啊?”
她的小伙伴立刻翻微博,拉了拉小姑娘:“你快看,他微博炸了。”
艾嘉夹着书匆匆离开,一路走一路看浩浩的微博,他顶置的那条是张风景照片,下面留言过万,均是问新刊为什么没有他。
艾嘉关了微博打电话,也不管这家伙现在在哪,时差多少,可照旧是不接,艾嘉气得眼都红了,给珊珊打过去,鼻音很重地吼:“他到底想干什么!你知道吗他居然开天窗!他说过只有他死了才会这么做!”
珊珊静了几秒,因为艾嘉很愤怒,所以她必须冷静,她开解着:“估计是没灵感,你知道的,你们这种人灵感大过天。”
艾嘉想起过去的很多个陪浩浩待画室的日子,他那么有才华,信手拈来的几根线条都比别人好看,他不喜欢死板的学派风,画的东西常常被当时的老师批评,说他心太大,心太动。可他坚持,这一晃,就是这么多年。
他从没有放弃过。
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在别人看来只不过是一次缺席,在艾嘉看来,这是李浩的放弃。
她骂了句王八蛋,发微信给他:没灵感可以用老方法啊!
她是个作家,她懂,没灵感只是个借口,不能因为这三个字就停下手里的事,一旦搁下再要捡起就太难了。文字不能一日不写,画不能一日不画,荒废了就是荒废了。
微信有了动静,正在输入几个字亮了好久,最终什么都没回过来。
她下午有约,把杂志放回家后开车出来,急急忙忙给自己补了点唇膏,希望看起来不会太差。
连茜到得早,坐在窗边冲艾嘉抬了抬手,艾嘉小跑过去,说:“不好意思让你等我。”
“我也刚到。”连茜笑着把装了围巾的纸袋子递过去,“那天真是谢谢你。”
这个茶室里有养鸟,鸟声清脆,门口还站着一只鹦鹉,学着人说话,说得倒挺像。
艾嘉坐下来吃茶点,虽然跟连茜这是第三次见面,但并不会太陌生,两个姑娘开始聊了点基金的事,后来因为艾嘉感兴趣,所以连茜说起大学时的趣事。
艾嘉捧着紫砂茶杯问:“你们大学有合唱比赛吗?袁磊是不是主唱?”
连茜倒是很意外,摇摇头:“没有,我记得那时候袁磊没有参加。”
艾嘉愣了愣,张口想说什么,最终忍住了,笑着把那天穿警服的袁磊藏在自己心里。
连茜静静看她,觉得这女孩真好,笑起来有天真模样,说话利落干脆,待人随和亲热,不论做什么都让旁人觉得特别有活力,也特别招人喜欢。
艾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太闹了吧?”
“不。”连茜摇摇头,“这样很好,是我太靜了。”
她喜靜,一直这么过来的,现在却觉得艾嘉这样好,只是想改也改不回来了。
桌上茶点不错,艾嘉每个都尝尝,问:“连茜姐你待会儿做什么?要没事咱们逛逛吧?”
天气热了,她想买新裙子。
然后艾嘉就看到坐在对面一直很淡定恬静的连茜突然腼腆起来,挽了挽挡在额前的头发说:“正好,我也想去买件衣服。”
艾嘉笑着问她:“是不是有情况啊?”
都是女孩子,她自然懂,大概是为了见什么人才会特意去挑新衣服。
连茜嗯了声:“星期六我相亲。”
艾嘉心想,那男的真是走狗屎运了,估计那天见到连茜本人能笑歪嘴。
于是两人结伴去了不远处的商场,车就停在茶室门口。
***
各家店也都在上新,看见漂亮的姑娘自然是卖力推销,艾嘉拿着衣服进去试,店员与连茜聊天,艾嘉出来时看见店员指了指连茜额上的伤,说自己其实在做微商,有一款去疤霜特别适合这种伤口,而连茜掩饰着挡了挡。
连茜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是有什么要被放出来,她拼命压制住,一时觉得天旋地转。
艾嘉感觉到她的失常,用力拉她:“连茜姐帮我拉链拉一下。”
眼前的一切恢复正常,连茜不自觉地又摸了摸额头,她低头时那伤疤露出来,指节长短,泛着红,不知何时消退。
后来艾嘉拉着连茜换了一家店逛,也没去看时间,逛完出来时天都黑了,外头还下着雨。
艾嘉说:“你在这等我,我把车开过来。”
连茜拉住她:“一起过去吧。”
艾嘉给陈玉萍买了一条真丝裙,怕被雨淋坏了,让连茜帮她提着,自己冲进雨里。初夏的雨声势格外浩大,噼噼啪啪砸在脸上挺疼的。艾嘉坐进车里时头发都湿了,看见袁磊之前给她打过电话,于是回过去。
袁磊今天加班,打过来想问问小丫头晚饭吃了没,没想到没打通,这会儿电话接起来问:“去哪玩了?”
艾嘉笑:“没玩,我被雨淋了。”
袁队长啧一声:“赶紧回家,不然又感冒。”
“恩。”艾嘉说待会儿就回去,问他晚上加班到几点。
“不一定,你先睡。”袁磊说。
车子绕了个弯开去商场,连茜提着几袋衣服坐进去,平时一个人开不觉得,艾嘉特别不好意思地说:“我车小了点。”
连茜笑了:“小的好停车。”
艾嘉赞成这个:“真比大车好开。”
那天袁磊让她试试家里的大切诺基,艾嘉上去根本不敢动,生怕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