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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至回头看了一眼王府,“那环儿翠儿呢?她们会不会?!”
安四锦一把将他推上车架,自个儿也麻溜的钻进了马车里,“放心吧,虽然我跟九王爷没什么夫妻情分,但是,他也不会为难我的丫鬟的,我知道他的为人。”
既然小姐都如此说了,石至也放宽了心,慢慢将马车驶出王府。
而暗处,浮宸坐在高处的阁楼中,看着那辆马车慢慢驶入黑暗之中,心中沉闷。
彼时,他已经换下了自己的一身新郎官的喜服,又是平日里那副白衣胜雪的模样。
阿司上前,递上一件红狐皮裘衣,“主子,当心着凉了。”
浮宸看了看那颜色,几不可闻的皱了皱眉头,“我这整日修养的模样你看惯了,便觉得我柔弱可欺?”
阿司不知道主子这是怎么了,急忙跪下,“属下不敢!”
“好了,退下吧。”
可是俯身跪下的阿司却迟迟未动,犹豫了一阵才说道,“主子,线人来报,蚩尤一族在边境有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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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九、蚩尤来犯(二)
浮宸闻言倏尔朝她一瞟,“异动?消息可准确?”
“主子,镇守边境的副将军林德这几日应该会有上报朝廷,如果消息没错的话,蚩尤要动手了。”
浮宸起了身,看着窗外被雾气萦绕的看不真切的明月,“怪不得,将军会来找我,看来这件事,已经人尽皆知了。”
浮宸转过身去,越过阿司,拂去身上沾染的由水汽凝成的露珠,往内阁走去。
他走近内阁中的一处角落边的书柜,往右侧第二格格子中的内壁按去,随着‘咯哒’一声,格子一空,浮宸将手往里面一伸,掏出一卷羊皮卷,直接将卷轴扔给了阿司,吩咐道,“是时候让太子表现自己的实力了,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从太子的那位侧妃入手,不要让我们的人参与进去。”
阿司仔细将羊皮卷收好,一脸正色的回道,“主子,如此布局,可会连累到王妃的爹,安将军呢?!”
浮宸浅浅一笑,“虽然那位副将与安将军平日里交涉很深,关系也匪浅,但是我们布控的人不是他,朝中武将本就稀缺,皇帝再怎么笨也不会把忠心耿耿的老将也一并处置了。“
阿司恍然,深深回了一礼,”多谢主子指点,属下这就去安排。“
阿司退下后,浮宸这间屋子便又静的可怕了,他看着院子里下人们正扫着几片残留的白色假花瓣,心中思绪万千。
安四锦,你命人坏自己的名声,传出你我婚姻不和的消息,是想让谁放心吗?!
可我偏偏不想让你如意呢?你又当如何?
你该知道,成了亲后的女子就该守妇德。
浮宸越想越恼,此时他已经忘了,他与安四锦的这场婚姻,本来就不纯粹,本来就带了许多目的和无可奈何,可是他此时已经将那行行种种抛之脑后了。
“阿月,进来。”
阿月为人处事比阿司要老派稳重,因着平日里见惯了王爷主子的冷脸和铁面,所以做起事来越发的像王爷了。
可不知道最近这是怎么了,王爷面对王妃的表现,总是让他瞠目结舌。
他走近王爷,单腿跪下,垂眸听命。
“阿月,命人将我住的东苑收拾出来,再扩点地方,以后东苑就是王妃和我的寝房了,自然是要好好修整修整,再将奇宝斋的震斋之物,亲自送给将军,就说是本王的一点心意。”
阿月听得是一头雾水,那王妃明明在新婚之夜就大大方方的随着繁花似锦的下人们出了王府的大门,为何王爷还要说整理寝房?
还要将震斋之物白白送给将军府?
“王爷,这不妥啊,王妃她根本就没把您当回事啊!”
浮宸朝他冷凝一眼,“她对我如何是她的事,我既然将她娶回来了,就要做到身为丈夫的责任,这事给我散扬出去,务必让整个京州城的人都知道我从未不重视她,特别是太子府。”
阿月嘴角抽了抽,王爷这哪是在实行身为丈夫的责任?他怎么觉得自家主子王爷在发小孩子脾气似的,竟跟王妃杠上了,白日里王妃才刚刚散出消息,晚上,王爷就想着如何回击了。
“是,主子,那没旁的事,属下就先下去。”
他怕再不退出去,这笑就憋不住了。
浮宸面色微沉,“急什么?本王让你下去了吗?!”
他看着桌上放凉的茶,似乎又想起了什么,“那太子让人塞进府里的耗子,好好养着吗?!”
阿月皱了皱眉,回道,“按主子的吩咐时刻注意着呢,可是主子为何不将他直接斩杀,他明明是存着杀心,就算主子您就地将他杀了,也不会惹别人疑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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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蚩尤来犯(三)
浮宸一笑置之,“既然太子忍不住动手了,我不如就遂了他的意,如果这只耗子我不好好养着,太子还是会派别的蛇虫鼠蚁。而且,他虽让人在茶水中放无色无味的毒,是有杀心,但他不想让我马上死去,那毒明显是两三年后发作的,他现在只是想让我变成瘫子,苟活着,既然如此,我何不顺势而为,让他卸下心防的同时,还能以逸待劳。“
阿月点了点头,“主子说的是,属下会派人好好盯住那只死耗子的,保管让他得不到一丁点儿的消息!”
浮宸摇头,拿起桌上放凉了的凤凰单丛抿了一口,苦涩来袭,慢慢侵入喉间,“不必,若是一点消息不放,太子该起疑了,就放点王妃的消息给他,让他一解相思之苦。”
阿月大惊,听主子的意思,那太子是喜欢咱们王妃了,这可不妥,要是被太子那条毒舌盯上,王妃怕是难得安宁。
“主子,这不好吧,若是太子他动了心思,那王妃岂不白白遭殃?”
浮宸一口一口的将杯中变的愈冷愈苦涩的茶喝下,“怎么会呢,他既然给我下了慢性毒,必然是希望我的身份能保护她,就算他再相思成疾,也不会马上对她出手的,前提是只要我能安心做个瘫子。对了,你就对外放消息,说我今日早上拜堂时昏倒后,至今未醒。“
阿月看着眼前的浮宸,心中有一个大胆的猜想,其实自家主子应该是对这位王妃上了心的,只是自己未曾发觉罢了。
虽然只是个猜想,阿月却不打算戳破,主子如今大事未成,儿女私情只会成为拖累,主子平日里遇事沉着冷静,出一计环着三个环,可是遇到王妃之后,主子连着不冷静不理智起来,让他心中鼓钟大震。
待主子成就大业之后,不用王爷说,他自个儿就会将王妃绑来送到主子手中。
思及此处,阿月暗暗下定决心,现在定不能让主子发现他自己的心思,一定要将王妃说的再无情些。
“主子,您如此护着王妃,可是王妃连拜堂都找个丫鬟当替身,实在难说的过去。”
阿月的话又让浮宸原本已经平静的心中又毛躁起来了,“她爱怎样是她的事,我理她作甚?本就是个假成亲,她日后还要与我和离与别人成亲,少拜一个堂也好。”
说罢,他神色黯然,这心中的燥意让他觉得很不自在,他决定洗个冷水澡好好冷静一下。
“退下吧,做好你该做的事,无需左右言他,本王要沐浴休息了。”
看那神情,已经与平日里冷静自持的主子一般无二了,阿月放下心来,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