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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叹了口气。
“喵~”
时初揉了揉小家伙,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看,已经九点多了。“我的错,不该这么晚才醒来,是不是饿了?”
它又喵了声,点头。
忍住心中的不适,她连忙下床。
其实现在橘子的饭点时间已过。
它可能真的饿了,毕竟昨天还吃会儿玩会儿的,如今头也不抬,专心致志的吃。
时初蹲在一旁,默默看着它,思绪飘散。
她很久没有梦到以前的事了,也许是心里抵触,总是不愿意去想那个灰色的时段,但这并不代表忘记或者放下,而是早就刻进了骨子里,一提就难受得要命。
并非所有人都能走出阴影,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在经历莫大的痛苦之后,还能乐观向上的活着,起码,她自己便不是。
密密麻麻的痛楚在心间泛开。
时初深呼吸,目光柔和的注视了那团吃饱了就躺在地上的毛球。
为什么会喜欢猫这种粘人的动物呢?
别人或许是喜欢它的可爱、软萌,但她不一样,她不过是因为看得太透,懂得太多,又明白得太清楚罢了。
有的人有时候太冷漠,感受多了便会觉得,动物其实很温柔友好。
她一个人太久了。
以前出事的时候,时芒也才刚成年,面临高考,后来为了照顾她,直接放弃了京都的大学,留在了A市。
她一边上学一边兼职,两人每到周末才能见面,之后毕业去了京都,更是相处甚少。但时芒很好,好到时初这辈子都不知道怎么还。
想着,她眼神黯淡,有种说不出的无力。
*
池景珩回来时,时初正躺在沙发上,加上头晕眼花,鼻子被堵上了,她显得格外没有精神,连逗橘子玩也提不起劲。
吃了感冒药后,整个人都有些昏昏欲睡,一动也不想动。等有人敲门,她才慢吞吞的挪动着身子走过去。
“……池先生。”你终于回来了。
“你感冒了?”池景珩皱眉。
“嗯。”时初吸了吸鼻子,有气无力道,“很抱歉,这几天我可能不能照顾橘子了。”语落,一只干燥温暖的手就贴上来,但和她额头的温度比起,实在清凉,那一瞬间的降温,很是舒服。
“发烧了。”池景珩沉下语气,“我送你去医院。”
这算得上时初第一次听到他有些重的说话,大概是职业病犯了,她这么想。
“……谢谢,不用了。”她一点也不想去医院,全身心包括每一个动作和每一句话都写满了抵触,“我吃了感冒药,不会有事的。”
池景珩没吭声,紧抿的唇,一向温和的脸此刻面无表情,看得时初心里发怵。她忍不住低下头,不敢直视眼前的人,一脸的忐忑不安,也不知道为什么。
反正,她绝不去医院。
时初僵硬的站在原地。
最后还是池景珩先妥协。
他无声的叹息,眉间夹杂着一丝担忧,无奈道,“好,不去,我出去买点退烧贴,你先进去躺会儿。”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
“喵~”橘子无辜的抬头望着时初,澄澈的大眼睛装满了茫然,似乎在疑惑,它家铲屎官为什么不摸摸它就走了。
时初眼睁睁的看着池景珩走远。
……算了。
就她这运气,居然能遇到像池医生这么好的邻居……她揉了揉堵住的鼻子,顺手把门关上。
时初抱起橘子又挪到沙发上。
才眯了一会儿,敲门声再次响起。
这么快吗?
她半睁着眼,看也没看便开了门,“池……”刚脱口的话被立马又被吞进了喉咙。
时初眨了眨眼,面色平静,“你们找我有事吗?”
来的是一个妇人和青年男人。
他们穿着很普通,目光却像刀尖,极其不友好,看时初的眼神带着莫名其妙的高贵感,充满了不屑和厌恶。
特别是妇人,明明看上去都五六十岁的人了,却丝毫没有她那个年纪该有的宽容和慈祥。
她推开时初,鞋也不换就走进去。
随后,青年男人跟着进来,就好像他们才是房子的主人一样,一点都不客气。
“我好歹也你是表舅婆、你小姑的亲妈吧,外面这么冷也不让我们坐坐,真是不礼貌,果然是没爸妈教!”妇人嫌弃道。
这种话听多就习惯了。
时初表情都不变一下,强忍住眩晕的感觉,语气依旧冷漠异常,再次询问,“找我有什么事?”
“时初,你什么态度!”男人愤怒,“怎么跟长辈说话的?读的书拿去喂狗了吗!”
长辈?哪门子的长辈!
真是恶心啊。
时初笑了笑,“表舅婆,您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了?”
妇人嗤笑,“行了,我可担不起你的称呼。”
她环视了四周,又看了看警惕的橘子,阴阳怪气道,“哟,看你这日子过得不错嘛,整天待在家又没有工作,用我们家时芒的钱舒服吧?你脸皮怎么这么厚!”
“要不是我女儿照顾你,你哪能像现在这样舒坦?以前毕竟你还没有成年,但如今你多大了,还缠着我们时芒,你好意思吗!”
妇人瞧着时初难看的脸色,得意的继续说:“你爸妈车祸,你妈那边的亲戚一个个见你像见了瘟疫似的,看见就跑。要不是我们家时芒善良,谁愿意管你这个累赘?不报答就算了,还一直啃她的钱,别忘了,她是我的女儿不是你亲姑姑!”
时初懒得解释,轻嘲,“你们又去找小姑了吧?怎么,在她那里受了气,便来找我撒气?”
“都是你,要不是你,时芒怎么会不答应给我们钱!”妇人指着时初怒骂,“我儿子是她亲弟,她弟要结婚,她给点钱买房怎么了?你们时家,没一个好东西,我女儿被你们养成什么样子了,不孝敬父母,不爱护姐弟,恶毒!”
泼妇骂街,毫不夸张。
男人同样一脸不满,显然对他母亲的话很是赞同。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明明是她自己抛弃了女儿,如今却不要脸的谈孝,还说她时家……
时初瞳孔骤缩,紧扣住十指,气急攻心。
胸口处被怒气填满,压抑得让她呼吸急促,一股气冲向大脑,眩晕感猛地涌上。
“你个没爹没妈的杂种,当初怎么就没死了算了!”
“喵!!”
“滚开,死猫!”
“喵——”
橘子!
时初只听到熟悉的、带着愤怒和焦急的嗓音从门口传来,随之就陷入了昏迷。
第12章
说好了不去医院,时初最后还是在医院醒来的。
“醒了?”
身旁传来温和的说话声,她抬眸迷茫的看过去。
池景珩正坐在病床前,担忧的看着她,“还有哪里感觉不舒服的?要不要喝点水?”
说着,他指尖碰了碰一旁小桌子上水杯,然后拿过来递给时初,“温的,已经不烫了。”
“……谢谢。”时初侧身起来,用没有输液的那只手接过水杯,稍微润了润干裂的唇,问得有些焦急,“橘子呢?它怎么样了?它有没有受伤?”她之前好像看到那人踢了它,是不是!
“放心,小家伙没事。”池景珩低声安慰,“它身体灵活,躲得快,那人没有碰到它,现在乖乖在家里。”
时初顿时心情一松,“那就好,那就好……”
她沉默了片刻,才犹豫问道,“他们?”
池景珩笑容微淡,眉梢带着说不出的冷意,“走了。他们看见你突然晕倒,可能是怕赔你医药费,所以走了。”
“……麻烦你了,池先生。”
“没关系。”池景珩眸光暗沉,紧紧的锁住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时初,脸色很苍白,整个人虚弱得似乎风一吹,她就立刻会倒下去。
看着着实有点心疼。
蓦地一怔,他不自在的拢了拢五指,对心底陌生的情绪感到很不适应。最后无意识的紧绷着脸,严肃冷漠的宛如一座雕刻,导致病房里的温度一下子降到冰点。
而周围的一片雪白让时初很不舒服。消毒水的味道虽然不强烈,但却极难闻。
她抬头瞅了眼池景珩,又瞬间低下头。
……嗯,不敢讲话。总觉得今天的池先生有点可怕?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
两人奇怪的僵持着,直到护士进来才彻底缓和。
“池医生。”护士姑娘看池景珩的眼神带着光,温柔小意的笑着,一脸娇羞,“我来看看时小姐。”
“麻烦你了。”池景珩淡笑后退。
护士姑娘红着脸走到时初跟前,又是检查又是量体温的,动作慢到一种境界,时不时偷偷瞟一眼池景珩。
时初:“……”她算是明白了,原来池先生就在这家医院工作啊,长的这么好看,怪不得……咳咳。抬眼刚好和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对上,她连忙尴尬的移开。
护士姑娘又瞥了眼池景珩,随后温柔的对时初说道,“已经不发烧了,输完液去开点药就没事了。”语落,她又提醒,“天气凉,女孩子还是多注意身体,你身体比较虚弱,最近最好吃清淡一点的东西。”
“谢谢。”时初脸上恢复了一些红润,有些不太自在的笑笑。
“不客气。”护士姑娘又看了眼池景珩才恋恋不舍道,“那我先出去了。”她微笑的点点头,轻轻地来,又轻轻地走了。
病房再次安静。
时初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算得上是她和一个男性第一次待那么长时间,虽然有些奇怪和尴尬,但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害怕?可能是因为池先生这个人吧。
她心底很是感激,于是便结结巴巴的扯出话题,“池、池先生,您今天没工作吗?”
池景珩一愣,没想到她会开口。
默了默,他轻笑,语气出乎意料的温和,“今天本来是准备工作的,不过我临时改变了主意,休息一两天应该没事吧?”
时初清楚的看清了他的脸,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笑起来完美得腻死人,黑白分明的眼中似倒映出她的模样,一点点笑意从里面溢出来。
她刹那红了脸,“没、没事吧。”一想到他今天请假可能她造成的,时初就忍不住心跳加速,片刻后便开始默默唾弃自己,她简直有病,那是人家池先生人好!
“对了,”池景珩想起什么来,“我已经联系你小姑了,看时间,她应该快到了。”
“啊?!”时初目瞪口呆,所有的复杂思绪忘得一干二净,“我、我小姑?”
“嗯。”他疑惑,“不能告诉她吗?”
“……可以的。”时初有气无力的垂下脑袋,想着该怎么跟她家凶残的小姑解释。
池景珩勾唇,眼底却迅速掠过一丝冷意。
他可没有忘记那两个人说的话。
就在时初思考的时候,走廊传来了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特别是高跟鞋的声音。应该是走得很快,有种要上战场的紧张感。
时初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心尖一跳。
随后,病房的门一下子被推开,长卷发的女人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目光凌厉的扫进来。
“芒果宝贝,你小心点,别崴脚了。”担忧的男声响起,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出现在女人身后,他朝病房里面看了看,打招呼,“哟,初初侄女,听说你晕倒了,没事吧?可担心死我们家时芒了。”
“没、没事了。”时初紧张的看着时芒。
时芒仔细的打量着她,似乎是看她真的没事了,才慢悠悠的走进来,然后坐在床边,摸了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