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嗯”着,并没再多说什么,负责流程的老师过来催,他提醒她,“该你上场了。”
时夏提着裙摆,小跑着走到入场口等着,回头去看的时候,他还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夏只好冲他点了下头,收了目光,再不敢乱看。
那天她是独舞,民族舞这种东西,排在劲歌热舞中间,纯属就是为了让人趁机出去透个气或者打个盹的。
一舞毕,只有捧场的掌声响起来,她倒是没什么期望,所以也不算失望。回忆起来,似乎没有什么失误,对她来说,完整表演下来,已经算是圆满了。
她鞠躬退场。
后台又遇见他,他夸了句,“很美!”
时夏脸微红,欠着身子说谢谢,他眉眼含着笑意,提议说,“可以合个影吗?”
时夏“啊”了声,继而点点头,“好啊!”
他捏着手机,递给身旁的人,“帮我们拍照照。”
那位也是表演系的师兄,和他是认识的,一边儿接过手机开摄像头调着距离,一边笑说,“从来都是别人要求跟你们周师兄合影,还是第一次见他主动要求跟人拍照的。”他夸她,“师妹,今天很漂亮哦,舞跳得也很好。”
……
回忆到这里,时夏忍不住问了他一句,“你那时候,在想些什么?”
周政烁低头看她,“听听我的版本吗?”
时夏重重点了头,她是好奇的。
其实和她有着很大不同的,他从没忘记过什么,所以也不存在第一次见面之说。
从她踏进校门的那一刻,他便知道她存在着,不去见她,不去搭话,也只是不想搅乱她,或者说,不懂该怎么去处理两个人之间这错综的关系。
他报道那天是九月一日,而他们是三四日报道,五号才正式上课,但他到校很早,一号前一天就拖着行李到了宿舍,暑假留校的室友还惊奇地问了一句,“怎么来这么早?”
“我女朋友明天来报道。”他这样说。
对方暧昧地笑了笑,“你那个家教学生?”他高三那一年给她辅导数理化,后来考上大学,她也改读了文科,数学仍旧是老大难,他那时候经常周末开视频给她讲题,所以室友都知道她。
他收拾着行李,“嗯”了声。
然而第二天他大半天都没出门,窝在宿舍里翻着书,是张爱玲的《半生缘》,室友勾着头看了眼封面,被他这独特的喜好深深折服着,“看不出来……你感情还挺细腻。”
他扯了个笑,没说话。
“你不去看你女朋友?”室友问他。
他偏头瞧了眼外面,阳光刺眼,天蓝云白,她一向怕晒,这会儿不知会不会很难过,他说:“人还没到。”
托了学生会迎新的人,拜托看到人给他打个招呼,这会儿还没消息。
他有些心浮气躁,一本书翻来覆去,也没看进去几眼。
只记得是个叫人伤感的故事,他合了书,不大想看了。
电话打开的时候,已是近中午,他下楼过去,穿过大半个校园往文学系去,她正拖着行李箱弯腰在新生接待处填材料,旁人大多是家长送过来的,或是朋友陪同,只她是自己来,拖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费劲吧啦的样子,领了学生手册和各项七七八八的东西,然后茫然站在指向牌旁的地图前苦恼。
她方向感一向差,他是知道的,低声对身边友人讲,“帮个忙,带她到宿舍楼那边去。”他用下巴点了点她的位置。
友人玩味地瞧了他一眼,“怎么自己不过去?”
他噙着点儿无奈的笑意,“帮不帮?”
“帮帮帮,你难得开次口,我怎么会拒绝。”友人身上挂着志愿者的红绶带,光明正大就过去了,因为是受他的托,尽职尽责送到了宿舍楼下,甚至帮忙把行李提了上去。
他其实,一直在她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 专业选的好,年年期末像高考……以后就晚上十点更新,好吗?
第27章
友人送她回来之后; 十分好笑地跟他讲; “你这姑娘可真轴; 都说了师兄大爱无私; 愣是送了我一盒曲奇; 我不收都不好意思了。话说小师妹可真漂亮,尤其一双眼啊……”
他叮嘱着; “别打她主意。”
“那哪能啊; 瞧把你紧张的。”
那段时间,身边人几乎无人不知他反常; 他想见她,可实在找不到什么合适的借口; 直到迎新晚会才第一次面对面。
那天她穿着定制的舞服,露出脖颈大片肌肤,还有窄窄一节腰身; 似乎是不好意思; 披着外套; 缩在角落里坐着; 热得满头大汗也不脱,他在边儿上瞧着,只觉得好笑又心疼。
“确切来说; 那是你出事后我第一次见你,思考很久,还是无法装作不认得你。”所以开口便叫了她的名字。
她显得有些慌乱,说不清是因为什么; 他原以为她记起了些事情,却只听她认真地说了句,“师兄好!”
三个字,生疏又礼貌,他便知道,她是真的忘记了他。
时夏听到这里,忍不住问了从吃晚饭的时候就想问的问题,“到底……出了什么事?”
周政烁的手臂骤然收紧了些,低垂的眼眸里藏了些许沉痛,很久才说,“医生嘱咐,等你自己想起来会比别人转述更好一点儿。”
而且——
“而且,我宁愿你不记得了。”真的,很多时候,能忘记是一种幸福,大多时候我们无法选择,面对巨大的悲痛,也只有藏在心里慢慢的,一点一点的自我消化。
他捏了捏她的脸,“不问这个,好吗?”
时夏从那短短的几句话里,品尝出了莫大的悲伤意味。
是很惨烈的记忆吗?
惨烈到需要靠遗忘才能消解?
时夏应了声,“好”。问他,“我失忆,和那件事有关吗?”
“不太确定,当时你脑子也受了外伤,但不算是特别严重,只有轻微意识障碍,醒过来后有很长时间里什么记忆都没有,偶尔似乎又能想起些什么,反反复复发作很久,后来才慢慢恢复,只是近期的记忆是确切丢失了。请了精神科,神经外科的医生一起会诊,最后也没查出确切的病因,脑深部发现血肿块,量很小,但位置很敏感。精神科诊断是选择性失忆症,因为刚遭受重大人生变故,所以这样怀疑,医生觉得,相比于外伤,你的精神创伤会更大。但不能排除脑部损伤造成的病理性失忆,医生给出两种方案,一种开颅探查,寻找病因的同时手术治疗,一种是保守治疗,等有确切病理表现再行诊断治疗。你姥姥最后替你做了决定,选了后一种,然后就带你回家了。”
时夏记得自己刚回江城的时候,记忆里是自己生了一场大病,在医院里住了十多天,发高烧,浑浑噩噩,每天吊很多瓶水,手背全是针孔。
出院的时候,已经临近开学了,姥姥每天煮很多好吃的给她补身子,那段时间很多人来看她,一边安慰她都过去了,一边儿安慰姥姥,说看开点儿。
那时候没觉得什么,只是觉得大家挺奇怪,现在回忆起来,才觉得不对。
夜很深了,谁都没有睡意,可时夏觉得不能再谈下去了。
“很晚了,睡吧!”时夏侧了身,把被子往身上带了带,裹着自己,只留下一个眼睛在外面,瞧着他,“好不好?”
他说:“好。”仔细看了她一眼,觉得她神色还算平静,才伸手关了床头的灯。
却是一夜无眠,半梦半醒里都是出事那天她的哭声,那哭声是没有声音的,想必是悲伤到了极点,无端端给人一种痛彻心扉,而又撕心裂肺的感觉。
他站在时光的罅隙里去窥探那一年的她,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她紧缩的双肩下,那颗沉痛而酸苦的心。
他多想抱一抱她,可就如同那天一样,他只是站在一旁,静默地看着,怕一丁点儿安慰都会戳破她仅存的理智,然后整个人轰然而灭。
…绯闻第12天…
第二天没有周政烁的戏份,他一大早叫了早饭和时夏在房间吃了,然后把外套拿给她,“穿上衣服,我们去个地方。”
时夏顺从地穿戴整齐,才问他,“去哪儿?”
“到了就知道了。”
“约会吗?”时夏故作轻松地问他。
昨夜的谈话就像是一场梦,梦醒来,也便烟消云散了。
他笑着,“算是吧!”
今天的天气陡然冷了下来,时夏和周政烁出门的时候,路边的草地上结着寒霜,风刮到脸上,像细小的刀片密集地贴着肌肤划过去,又凉,又疼。
“你来开车。”他们走到地下停车库的时候,周政烁把钥匙塞到她手里,看着她说。
“这车,我不太敢……”时夏看着眼前高大的路虎,有些犯难。
“没事,我在呢!”
这句话大概在任何时候都有魔力,时夏一颗心霎时安稳了下来。
其实时夏最开始学车也是他教的,刚在一起的前几个月,她看着别人都自己开车,也觉得心痒,就报了驾校,结果被教练骂惨了,她一上车本来就紧张,一骂她,更是晕头转向。
最后干脆不想去了。
隔了两周,他才突然问起来,“不是要考驾照吗?最近怎么没动静了。”
她闷声闷气地说,“不想去了。”不好意思直接说因为老是挨骂。
他也没问什么,只是后来会有意无意地教她着基本常识,再后来拖她到无人的空地,把车给她,“你来试试。”
她不敢,那时他也是这样说,“没事,我在呢!”
不咸不淡一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莫名让她觉得安心。
时夏先扶他上了车,尔后自己才绕到副驾驶那边去,调好座位,系好安全带,摸了摸方向盘,觉得哪哪都好了,才启动了车子。
他点着头,“很好,不用紧张。”
时夏冲他笑了笑,“没,不紧张,就是怕给师傅丢脸。”那时候他教了她一个多月呢,他难得有时间休息,几乎全耗给她了。考完驾照,很久她都不敢自己开车,每次都是他陪着,大晚上在五环外开车压马路,那时候只觉得满满愧疚,这会儿回忆起来,才觉出些莫名的温暖意味来。
他低笑了声,吩咐她,“右转。”
尔后上高速,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了目的城市,他在旁边指着路,弯弯绕绕又走了许久,到了一所中学,他才说,“到了。”
他指挥她把车停靠在校门口的停车位上,两个人下了车,时夏仰着头去看,校门上是烫金的大字,“xx市第一高级中学西山分校”。
“我以前……在这里上学。”记忆里这里是清晰的,可也是模糊的,好像这是只存在梦里的场景,明明很真实,却像是蒙了一层薄纱。
“我记得这里。”时夏又呢喃了一句,“毕业典礼那天,我从这里出来,妈妈帮我拍了一张照,我很不高兴地说,才不要在这里留念呢,一座大笼子,我又不喜欢。”
那天妈妈摸着她的脑袋说,“再过十年啊二十年啊,你一定会怀念它的。”
她不信,撇嘴摇头,“肯定不会。”
妈妈笑着,无奈地斥了她一声,“你这孩子……”
爸爸开车过来了,降下车窗探头叫她们,“上车了,我们去吃饭。”
她手抓着双肩上的书包带子,很欢快地跑去了,“今个儿去吃火锅吧,爸爸?”
“行,今个儿听小雪的。”
小雪……
是了,“我想起来,爸爸叫我小雪。”
“还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