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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二本是在请教问题,没注意到时夏过来,闻言慌忙站起身,倒像是做错了什么事似的,道歉说:“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到编剧过来,编剧你快过来这边儿坐啊!”
说着,她便已经起了身,蹭到另一边儿坐着。
那边空了一个位置出来,时夏这时候再拒绝,好像有些矫情了,于是起了身,笑说,“其实坐在哪里都一样,我们谈恋爱也好多年了,大家这样成全,还怪不好意思的。”
“什么不好意思的,刚刚周老师偷亲我们编剧,我可看见了呢!”一个女演员举手笑说。
人群发出几声“哇”来,嘀咕着,“看来周老师不是禁欲,是闷骚。”
周政烁闻言只笑了笑,也没反驳,拆了一副碗筷给时夏,其实条件简陋,只是一次性的碗筷,但在他手里过一遍,仿佛也能看出一点儿高级感来。
时夏窘得不知道怎么接话,兀自低着头。
他忽然说了句,“我从前,不喜欢带她去工作的地方,总害怕她听到些不好听的话,这是第一次,谢谢各位照顾了。”
他手边儿有酒,端起来一饮而尽,算致谢。
一桌人,都楞了,旋即笑闹起来,“周老师,干嘛突然这么严肃,虽然我们很嫉妒编剧,但她人真的很好哦,你一定要好好待她。”
他点头,“我知道。”
有人热情附和,“就冲着火锅我也爱编剧一万年。”
“别别别,你不能爱,偷偷跟你说,我们周老师可是练过的,你这腿八成不想要了。”
“想什么呢,我这是纯洁的友谊之爱,周老师,你得相信我,我对编剧没有半点儿非分之想。”
周政烁“嗯”了声,半开玩笑地说,“反正你也是没有机会的。”
一群人哈哈大笑,纷纷安慰小男生。
说话的间隙,水已经开了,辣椒的香味顺着蒸腾的热气往空中飘,钻进鼻子里,把馋虫都勾出来了,大家目光灼灼地盯着咕嘟嘟的水泡,指挥着近处的人把菜往里添。
时夏和周政烁离得最近,于是拿着长筷子把菜往里面夹。
等熟了再捞出来,一个个分过去,虽然菜买的不少,可毕竟这么多张嘴,几乎要分不过来,有急性子的已经去想了别的法子,去了车厢外,扒开一块空地,架了烧烤架,开始烤肉吃。
唯一遗憾的是没有买烧烤签子,去道具里面扒了好久扒出来一把钢丝,用钳子夹断了,洗干净,拿到沸水里煮,然后又捞出来穿了肉去烤。
这架势看起来也是十足可怜,但这暴雪天,实在是没什么可讲究的了,能吃一口热的,已经是让人觉得感激。
冻了半天,人都冻得麻木了,这会就着火吃了点儿热的,才算是彻底活过来,温了酒喝着,聊一些八卦,时夏刚刚只顾煮东西,也没顾得上吃,这会儿趁着大家在喝酒侃大山,周政烁添了点儿进去,煮好了捞给她吃。
时夏举了一筷子毛肚,吹着气,偏过头问他,“胃还好吗?”
没吃东西先喝了一杯冷酒,本来一半清锅一半辣锅,可吃着吃着就混在一起了,他胃一向不好,吃了那么些辣,我不知道受不受得住。
他拿漏勺把牛肉舀在她碗里,低声笑着,“我又不是小孩子,有分寸。你怎么这么能操心?”
他拿她刚刚的话回她,显然带了点儿揶揄的意味,时夏嘶着气,一点一点啃着牛肉,轻哼了声,不理会他了。
有人把话题引到了时夏和周政烁身上,颇有兴味地问,“周老师,编剧是你初恋吗?”
他点头,没有避讳,坦荡应着,“是。”
“那你们什么时候开始恋爱的?”
“早恋。”他笑了下,“那时候她还不满十八岁,我比她大一岁多一点,差不多那个年纪!”
“看不出来看不出来,我以前一直觉得,周老师这种性格的,大概……”提问的人歪头思考了下,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不解风情?”他自己倒是给自己定了位。
旁人都笑了,“也不是啦,就是觉得你不是那种会早恋的人,不对,是那种不会恋爱的人。”
阿梅敲了下碗,笑说:“周老师,你知道你的粉丝都怎么评价你吗?”
“除了拍戏,脸上都没多余的表情,浑身上下写了一个大写的高冷,行走的荷尔蒙,偏偏带着一身浓郁的性冷淡的味道。”阿梅一口气说下来,自己先笑了,“他们都被你的外表骗了。”
周政烁抿着唇笑了。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给人那种感觉。
“好了,关键问题来了,是谁主动的?”
他偏头看了一眼时夏,“是我。”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修文成癖,老是忍不住回头改。
大佬们,你们说,我改成周更,一周更两次,一次更一万可以嘛?我好集中思路……
第35章
他难得; 有问必答。
桌前的人都兴致勃勃,隔着满桌的狼藉,问他的私人感情。
这样的周政烁看起来很温和; 褪去光环; 像一个普通的男人; 在谈论自己的恋人。
“第一次见面?在她家里,周末的时候,我去给她辅导功课。……是; 我是她辅导老师; 是她父母来找我。”
时夏插了一句; “他文化课很好的。”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就觉得很小一只; ”他比了比她的身高; “这两年还长高一点儿。”说完笑了,“她一直很介意,不过我觉得挺好。”
他这样说,旁人忍不住去看了眼时夏,时夏给人的感觉就是小小的一只; 面容白皙; 目光清澈; 加上爱发呆,总给人一种反应慢半拍的感觉,乍一看,像个高中生; 有点儿呆萌的样子。
目测不超过一米六。
单单看着还好,但往一米八八的周政烁边儿上一站,就越发显得娇小玲珑了。
“现在不流行那什么嘛!最萌身高差?”
“的确是有点儿萌,编剧想亲一下我们周老师,大概还是要原地起跳才能够得到。”
大家哈哈大笑,时夏承受着一桌人的目光,脸上越发烫了,小声据理力争着,“不是我矮,是他太高了,谁站在他身边都显矮。”
这样认真地“强词夺理”,逗得大家更乐了,周政烁也在看她,侧着头,目光里全是笑意,时夏看着,脸都红到耳后去了,扯了把他袖子,小声辩驳,“也没那么矮,其实有一米六了。”
周政烁低声“嗯”着,想起她大学体测的时候,看着机器上显示的一米五九,固执地非要录测的老师给她写个一米六,那样子,也是很可爱了。
他又重复了一句,“我觉得挺好,没有什么不好的。”声音很低,语气认真,就在时夏耳边,像是特意说给她听的。
时夏只觉得,心头狠狠颤了一颤。
“说周老师太高也没错,”阿梅笑着接时夏的话,“至少我们公司就有几个项目特别想和周老师合作,但最后觉得他身高不合适,就放弃了。”
这点儿秦成昊深有体会,“他的身高对他戏路的限制还是很大的,很多剧本递过来,一看就能看出来不合适。”
演员挑剧本,剧本也挑演员。
有人问,“周老师,说实话,你有没有犹豫过,就是……身高的差距?”
他是在委婉地问,有没有嫌弃过时夏的身高,边儿上人捅了他一下,真不会说话,这样的话问出来,不是净添堵吗?
周政烁倒是没在意,缓缓笑了,回说,“我倒是怕,她嫌我太高。刚开始在一起的时候,我甚至会刻意避开和她面对面站着,她想说话,我第一反应是弯腰,尽量让耳朵靠近她。”
周政烁这样说,想起那时候那点儿小心思,一时觉得有些感慨,那时候的习惯,其实到现在还有。
她刚一踮脚,他就忍不住矮下身子去迁就她。
其余人愣了片刻,继而笑了,“看来周老师遇见克星了。”这大概就是真爱了吧!
哪怕所有人都觉得你处在优势位,仍旧会觉得不安和惶恐,因为太在乎,所以怕失去。
时夏也愣了,其实很多事情很小,小到她都没注意过,可她说出来的时候,她便能清晰地在回忆里找到那些场景,那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反而最打动人。
她此刻的心情,就像是在心口化开了一颗糖,甜意正在慢慢的,慢慢渗透进去!
他笑说,“可不是嘛!”她克他,克得死死的。
“来来来,敬克星一杯。”
时夏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忽而笑了,“说来,是我太幸运。”在这诺多寂寥的人世,遇见一个周政烁,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幸事,无论是过往还是现在,抑或是将来,他给她的,远不止缥缈不可触摸的爱意。
是实际的温暖和照拂。
是希望,是勇气,是光明,是璀璨星河。
是漫长黑夜里破碎的星光,一点一点,融到她生命里。
周政烁把她杯子拿走,“一杯就好。不要喝多了。”
时夏本就不擅长喝酒,辛辣的液体从喉咙里灌进去,只觉得食管要烧着了,闻言点头说,“不喝了,也不好喝。”
周政烁瞧着她小脸皱在一起,不由笑了笑,“不会喝还逞能。”那么大一个纸杯,一口干尽了,便是他,也顶不住。
他这会儿只觉得,等天亮,他可能要扛她回去了。
三三两两的,又是一番话题聊着,喝了酒,身子也暖了,导演把人都叫起来,“大家再辛苦辛苦,早些收工,我们好回去睡个囫囵觉。”
吃饱喝足,也暖和了,大家的兴致又燃起来,互相鼓着劲往场地上去,留几个工作人员在这边儿收拾残局,时夏也留在了这里。
等出去的时候,外面风小了,雪还是大朵大朵地飘着,放眼望去,已经是白茫茫一片,雪大约……时夏踩了踩脚下,估摸着,雪大约有半尺厚了,
今年的初雪,势头称得上是猛烈。
她这会儿有点儿晕,温过的酒,后劲是足的,时夏只能慢慢地走,踩着雪,仿佛一个亦步亦趋的小孩。
她一直低着头,等瞧见一双皮靴,才顿住了脚,慢慢抬起头来,却是男二,那个播音系的师兄。
“编剧喝醉了?”他礼貌问了句,这边儿是背风的地方,支了两顶帐篷休息用,这会儿边儿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他们两个人,隔着远处微弱声响,更凸显清净。
远处灯光亮着,映得地面上的雪越发亮,这边儿虽然暗着,却也看得清彼此,时夏抬头看了他一眼,从他脸上瞧见了一点儿笑意。
时夏想了好一会儿,终于想起他的名字,李晨阳,其实再见他是有点儿尴尬的,当时他追她,闹得有些凶,时夏偏偏是那种不太会拒绝的人,索性冷漠到底,拒绝得太干脆,也没考虑过,会不会伤害到人。
是以这会儿她是有些局促的,微微点了下头,“还好,就是有些头晕,我酒量不太好。”其实是很不好,刚刚又一时逞能,喝得急了些。
对面人点点头,“说起来,好久不见了。”
这是做了叙旧的架势。
其实时夏觉得,互相当做从前什么都没发生过最好,她不适应这样叙旧,没说话,低着头,看自己脚尖,思考着该找什么样的借口脱身。
对面人好像没放过她的意思,兀自接着说:“其实那时候,我是挺喜欢你的,毕业的时候还打听过,问你去了哪里。”他说这话的时候是笑着的,很平淡,像是单纯的追忆大学时光。
说起来,也是三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