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在老人家眼里,可能他还是个大孩子,喜欢不喜欢是很单纯的事,不会想那么多。
因为时夏经常在姥姥面前提起周政烁——年纪小的时候,喜欢一个人是怎么都藏不住的,眉眼里都藏着欢喜,恨不得和身边所有人去分享,时夏没有玩儿得特别好的小姐妹,同龄的表亲堂亲也没有,除了父母,唯独和姥姥待得久,所以也不管姥姥是不是爱听,总是会有意无意地提起周政烁。
——我爸爸给我找了一个家教老师,才比我大一岁,特别厉害。
——长得也好看,我就没有见过那么好看的人。
——我们周末出去玩儿,他带我去看电影了,我还是第一次跟男生一起去看电影,特别紧张,话都不会说了。
——姥姥,我长大了,要是嫁了人,这样的,你说好不好?
……
因为时夏总是有意无意地谈论和美化,大概姥姥对他印象挺好,开了门,请他进去。
时夏其实已经醒了,就是有点儿呆,靠在床头,床头特意支了一个架子,上面挂着吊瓶,都是消炎退烧的药。
街上的诊所医生在这边儿照看,是个中年女人,戴一副眼镜,一边儿纳鞋垫儿,一边儿听电视,看见周政烁过来,头也没抬,只对老人家说了句,“来客人了?”
老太太“嗯”了声,“市里来的,小雪的同学。”
中年女人这才抬头看了眼,和刚刚老太太一样,满是警惕。
周政烁苦笑了一下,欠着身说,“我来看看小雪。”
老太太冲着女人说,“不是闹事的那家。”
中年女人这才目光软下来,冲周政烁点点头,继续纳鞋垫儿去了。
时夏转了转眼珠,扭过头来看了一眼,又扭过去了。
没吭声,也没反应,好像没看见他似的。
老太太过去把时夏身下的褥子抽掉了,摸了摸她额头上的汗,拿湿毛巾给她擦了擦,轻声问她,“小雪啊,热不热?”
时夏摇摇头。
也不是完全没反应。
过了会儿老太太才来招呼周政烁,看着他,嘴唇微动,“好几天了,没什么反应,就是发烧,医生的说法还没市里医生讲的清楚,见天开的都是退热消炎的药,我就给带回来了。”
唯一的女儿女婿惨死,只剩了一个外孙女,老太太也是宝贝的很,见不得被医生来回揉弄。
据说那时候时夏神经很敏感,谁靠近她都会瑟缩,偏偏医生和护士来回问,来回检查,医院总是忙的很,护士见她什么都不说,有时候不耐烦了还会埋怨两句,小城医院的医护条件,说不上不好,总归差了那么点儿,老太太也是见不得外孙女受丁点儿委屈,转头就带着回来了。
“是心病,我囡囡没别的病,就是心病。”
“那得带她看看心理医生。”周政烁看着时夏,觉得面前人特别模糊,像是突然不认识了一样。
只剩下心疼,疼得要命。
那时候小县城里还没有像样的心理医生,老太太应了声,说等囡囡好点儿,带她去大城市看看。
周政烁顺势拿出那张□□,借着父母的名头,搁到老太太手里,“是我爸妈的一点儿心意,小雪病着,往后要花钱的地方多,您留着,用不用得上另说。”
老太太一听有十万呢,怎么都不肯要,“家里有钱,不用操心。”
再多的家底也经不起耗,时夏病着,往后还要上学,家里就老太太一个,年纪那么大了,退休金才丁点儿,往后日子里,有得是要花钱的地方。
最后还是留下了,老太太非要写个欠条,摁了时夏的手印,说:“当我们小雪借你的,等她以后工作了,一定要还的。”
周政烁走的时候,时夏连看都没看他了,一直发着呆,愣愣的,好像在出神,又好像是没意识。
他心口微涩。
再后来,她就好了,烧退了,也不发呆了,可以好好生活了。
知道她把他忘了是后来他打电话过去的询问病情的时候。
老太太对着听筒说:“你等等,我让小雪跟你说话。”
时夏问了句,“谁呀?”
老太太回着,“你原先那个家教老师,问问你身体怎么样了。”
时夏声音低低地说,“姥姥,你帮我回吧,就说我挺好的,让人家不要挂心。”
他第二天再打的时候,她终于接了,礼貌恭敬地说着,“老师您好,谢谢您关心了,我已经不烧了。”
全然客气的语气。
老太太拿了电话出去说:“小雪她记不得了,爸妈的事,全忘干净了,也不记得你了,我问过,她说不记得有个家教老师……”
他起初是不信的,后来特意跑了一趟,等在门外,她正好出门来,路过他的时候,目不斜视地……走过去了。
老太太后来求着他,“别让小雪再受刺激了,她好不容易才缓过来,算是姥姥求求你了。”
周政烁哪当得起,连声应着,“我不提,她要是真想不起来,我不跟她提。”
偶尔打电话过去,都是老太太在接。
时夏越来越好了,身体精神都恢复了。
只是忘了一些事情。
开学那天,他托了好友带她去宿舍楼,远远看着,人没事,似乎圆润了一点儿,没那么瘦了,精神也好了很多。
终于,才放心了。
…
江余愣了好一会儿。
“这个,真的看不出来。”
时夏看起来正常的很,几乎没有反常的表现,所以也没人觉得不对劲过。
那些年提起她父母的事,都是小心翼翼,委婉的不能再委婉了,时夏几乎没有回应过,所以理所当然地以为她不想提,谁也不愿意再戳她伤口,自然也就不再在她面前说起。
所以到现在,如果周政烁不说,他真不知道时夏忘了那么多事。
“也是她上大学后,不常回来。”周政烁解释。
江余点点头,“说起来,其实时夏还是变得挺多的。”只是经历过那么大的变故,所有人都觉得她性格改变也在情理之中。
以至于,没人想过她是病了。
“后来呢?去看过医生没有。”
周政烁摇摇头,又点了头,“也不算没看过,我每年有带她去体检,也找了心理医生去问过,近距离观察过她,只是我怕搅乱她,没跟她讲过。”
江余沉默了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短短一会儿,像是做了一场大梦,叫人恍惚,又疲惫的很。
感觉,真是不可思议。
白子和黑子好半天没动,片刻后两人才又各自恢复,啪嗒一声脆响,落子。
“慢慢来,以前是我的错,过分逃避了。”周政烁沉吟,“以后我陪着她,尽力了,结果如何,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江余沉默片刻,很轻地笑了,“你喜欢时夏哪儿?”
周政烁反问他,“你喜欢时夏哪儿?”
江余歪着头想了想,“漂亮,善良,性格好,还有股子执拗劲儿,其实挺可爱。”末了又澄清,“我喜欢她是一回事,在一起是另一回事。你不用介意。”
周政烁也笑了,“你太小瞧我了。”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
“你呢,你喜欢时夏哪儿?”江余没放过他,反复追问。
周政烁躲不过,如实答了,“其实说不上来,我见她第一面,印象并不是特别好,觉得挺娇气一小姑娘,被爸妈惯的有些任性,目光里都透着执拗。”
其实并不讨厌,但也谈不上喜欢。
后来种种,是她主动的多,他一直都很淡,清醒地审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清醒地,看着自己一颗心沉沦。
然后失控。
“后来,不知道怎么就伤了心。出事后,哪怕所有人都说,她是个麻烦,甚至我自己也明白,可还是做不到坐视不理。”周政烁回忆,“其实在一起不久,然后她家里就出事了,她也出事了,知情的人,都劝我,她家里就是一趟浑水,让我别掺和了。后来她失忆,朋友觉得松了一口气,说这下好了,省得分手说出来难堪,这样挺好。”
他怎么想?并不觉得轻松,甚至有些沉重,一颗心堵着,喘不过气。
记得在一起的点滴,记得她眉眼的笑意,记得她曾躺在他身边,闭着眼,大义凛然地说:“你来吧,反正我以后是要嫁给你的。”
他挑着眉,“哦?嫁给谁?”
她捶打他,“周政烁,你要气死我!”
他就笑了,扬着声音说:“那哪能,气死你我以后娶谁去。”
“哦?你要娶谁?”她学着他的语气,有样学样。
他忍不住笑,“娶一只小猪。”
“你小猪,你才是小猪!”
……
种种,挥之不去。
想念她,疯了似的想她,心疼得要命,恨不得冲过去抱抱她,亲吻她,给她一点儿安慰和依靠。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想把全世界都捧给她。”周政烁的脸上蒙着深重的笑意,“说不上喜欢她哪儿,就是觉得,没她我受不了。”
…
时夏和乔薇说了很久的话,出来的时候,已经近乎是晚饭的时候了。
“去吃饭?”周政烁提议。
四个人一路,去小南城。
一家烧烤店。
江余开车,乔薇坐在副驾上,时夏和周政烁在后面坐。
乔薇和江余在聊天,乔薇职业病作祟,用一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来问江余日常工作的内容。
江余向来好脾气,也没有不耐烦,细致地讲着。
“也没什么特别的,门诊住院部两头跑……忙,有时候忙起来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两半,走路都带风那种……前几天连做三个大手术,这台下来去那台,三十多个小时,没猝死真是万幸……没办法,都是紧急手术,伤患那么多,在岗不在岗的医生都叫回来了,人手不够能怎么办,眼睁睁看着病人去死?硬着头皮也得上啊……”
时夏记得自己那天也是坐在医院,急诊室外的长廊上,来来去去都是人,各种声音充斥在耳边,急切的,愤怒的,委屈的,不甘的……各种各样的声音。
很压抑,可她反而平静了下来。
谁不曾咬着牙在黑暗里摸索,头顶那束光能不能照下来全凭运气。
可能怎么办?停住不走了吗?
万一没多远就是天光大亮呢!
还是要往前走的,我们都要往前走。
停步不前,跟死了有什么两样。
她侧仰着头去看周政烁的时候,他正好低下头来,冲她笑了笑,摸了摸她的脸,“怎么了?发什么呆。”
时夏扯了下唇角,握住他的手,“我在想,你的粉丝会不会用眼泪把我淹没。”
他那么好,到底她上辈子积了多少德,才能遇见他。
黑暗里摸索着,找不到光亮的时候,是他握着她的手,默默陪着她往前走。
有人陪着,哪怕找不到方向,也不会慌乱和无措。
秦成昊已经把通稿发出去了,大约明天就会陆续有消息出来,一方面是澄清之前的绯闻,一方面是公开恋情。
时夏之前已经曝光过了,现在藏着掖着也没有什么意思,索性公开了也好。
时夏其实很忐忑。
“我其实挺害怕,有人骂你的,或者骂我。”时夏绞着手指。
是很害怕,不被祝福。
可转念想一想,连她自己都不敢祝福自己,谈一场可能没有将来的恋爱,于她来说是偷来的幸福,可对他来说,可能是一场残酷的折磨。
她低着头,在想些什么,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