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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说:“你是亡国之君,是没有土地的人。我们帮你杀了赵国皇帝,你便可以夺取土地。不愿意付出还未到手的土地,你又能付出什么呢?赵国皇帝的性命,换算成金钱,或许要堆满整个东瀛岛,你更付不起。”
耶勒听到“亡国之君”四个字,手背上便已青筋暴起。他想对这个女人出手,谁知女人的鞭子已经灵活地缠上了他的手腕。女人对耶勒妩媚地笑了一下,说:“性格易怒,经不起挑衅。”
就这一下,耶勒就已经确定自己打不过对方,只得忍下来,说:“你们一个杀手组织,要土地做什么?”
女人说:“我们已经杀了十个东瀛岛的皇帝,如今整个东瀛岛都是‘此楼’的,你说,我们要土地做什么?”
耶勒瞳孔猛地放大,这也就是说,东瀛岛原来已经变成了杀手之国!
女人说:“我们在中原拥有土地之后,会有别人买你的人头。我们不拒绝任何一个客人,只要他们出得起价格,我们也会对你出手。这的确是个隐患,你可以思考一下。”
耶勒斩钉截铁道:“不用了,我现在就同意。”
女人这才露出惊讶的表情,颇为玩味地说:“哦?你的卖价也是土地,你不怕几十年后,赵国也变成我们‘此楼’的?”
“只要能杀了她,我什么都不在乎!”
耶勒眼中闪过一丝愤恨。他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自然也知道赵湛的身世。在他看来,他和赵湛是命中注定的仇人。他本该生在赵国,而赵湛才应该出生在阿尔泰。
与草原汉子相比,耶勒身材短小,体弱多病。因为身材的原因,他从小被各种陪练狂揍,毫无还手之力。也曾因为体魄的关系,得不到其他部落的支持。族人看他的眼神充满怜悯,好似他能活过十八岁都是神女赐予的奇迹一样。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亲爹是个赵国人!
是赵湛抢了他的位置!
这种扭曲的恨意,来源于他的身世,又在阿尔泰族民或怜惜或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里发酵,最终落脚于赵国鼎盛的国力和丰厚的资源。
如果没有赵湛,他或许就是赵国的皇帝。如果他当皇帝,一定不会落到与阿尔泰族缠斗的地步。
从知道身世的那一刻起,耶勒就暗中嫌弃阿尔泰族。在他看来,赵国风调雨顺,地大物博,那才是一个皇帝应该统治的国家。
这也是他一定要跟赵国开战的理由。
耶勒露出一个扭曲的表情,说:“割让土地给你,我可以接受。但我要亲眼看着赵湛死在我面前。”
女人思考了一会儿,说:“可以。我要追加一个条件,你不仅得割让土地,还得割让……你身体的一部分给我。”女人说着,眼神暧昧地落在耶勒腿间,意味很明显。
女人仅仅是出于好奇,随便开个价而已。她以为耶勒会拒绝,没想到耶勒只是想了一下,就咬咬牙同意了。
女人惊讶道:“看来你真的很恨他。既然如此,二三,这个任务交给你了。”
话音刚落,一名少女就从屋顶上翻下来。
耶勒心头一震,他警惕性很强,但始终没有发现周围还有第三个人。而他并不知道,除了现身的二三以外,屋顶上还密密麻麻,蹲着至少十名杀手……
少女扎着一左一右两个发髻,在赵国是垂髫小儿的专用发型。样貌也很年幼,看不出年纪。
耶勒皱着眉头,说:“太矮了。她真的能完成任务吗?”
女人没有说话,名为二三的少女却开口了。
“啊,看来你很在意自己的身高?”
第119章 不婚
耶勒的手下被留在了东瀛岛; 而他本人则跟着二三一起回到了赵国。二三在京城郊区租了一间房子; 和耶勒一起住着,作侦查之用。
自从耶勒逃走之后,各方面的情报都显示他会对赵湛下手。所以京城戒备森严; 处处张贴耶勒的悬赏令; 赏金很高; 基本上可以搞定一户普通人家一年的支出,所以京城里所有的百姓都很积极; 路上遇见长得高大一些的男人; 都会多看几眼,想试试运气。
二三有很强的伪装技术,哪怕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也没有人真正看出来耶勒的来历。反倒是耶勒有些缩手缩脚; 不愿意出房间。
按照耶勒的话说:“我请你们刺杀赵湛,只需要等着你把赵湛带来我面前; 杀死她。这就够了。这些都是你的活。”
二三便耸耸肩; 离开了草房; 到外面去打探情报。
与耶勒同行这一路; 二三早已看清楚,耶勒看似自负; 内心其实无法认同自己目前的处境; 所以总想要改变。杀了赵湛之后,耶勒也未必会满足——可是这跟二三没有关系,她只是奉命办事而已。
二三一出门; 就遇见了邻居。
邻居是一名独居女子,脸上似乎有狰狞的伤疤,常年戴着面纱示人。自从二三和耶勒搬过来之后,她很是关注二三的情况,曾经数次对二三说:“你爹整天在家里,就让你一个孩子出来忙生活……他不配当你爹。我没有孩子,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儿生活?”
虽然看不清这名独居女子的脸,但二三能从对方眼神中看出来,对方是一个有故事的女人,而这些话纯粹是出于同情心。
确定对方不是敌对势力之后,二三也乐得装成一株苦命的小白菜,有时候出门还会在自己手臂上伪造一些伤痕,用来博取邻居的信任……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二三的恶趣味。
今天,二三就在自己的脖颈上做出了一圈勒痕,那勒痕的位置很巧妙,不仔细看甚至看不出来。但对于那些“无意中”发现了伤痕的人来说,就很令人心疼了。
邻居很关心二三,果不其然,在二三低头的时候注意到了这个新添的伤痕。邻居愣了愣,再一次问二三:“你爹……最近打你了吗?”
二三怯生生地看邻居一眼,刚刚张开嘴,又像想起来什么一样,害怕地低下了头。
邻居叹了一口气,说:“疼吗?我带你去看大夫。”
二三今天本来有别的事情要做,但被邻居姐姐强行拉着去看病,她不忍心拂了对方好意,只好却之不恭地去了。
出乎二三意料的是,邻居没有带她去远近闻名的大药铺,而是进了一户普通人家。
邻居敲了一会儿门,便有另外一个女人过来开门。
那个女人身上带着一股清苦的药香,眉眼安静,有一股让人宁静的力量。
是与自己完全相反的另一种人,看到这个女人的那一刻,二三在心里得出了结论。
邻居福了福身子,尊敬道:“云大夫。”
云大夫对邻居和气地笑了一下,说:“进来吧,周姑娘。”
二三怯生生地牵着邻居的衣角,说:“柔姐姐……”
邻居叫周柔,这是二三过来的第一天就清楚的事情了。
周柔拍了拍二三的手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对云大夫说:“云大夫,这孩子命苦,你替她看看身上的伤。”
周柔把二三推向云大夫,二三便能够更加清晰地闻到云大夫身上的清苦气息。
“这个孩子是最近新搬到我周围的流民,她娘很久就病逝了,她爹是个酒鬼,总是打她……今天一见到她,我就看到了她脖子上的伤。肯定很疼吧……”周柔同情地说着。
云景仅仅看了一眼,就问二三:“脖子上的伤痕,是怎么弄的?”
云景的眼神和语气都淡淡的,但二三生出一种错觉:她该不会看出伤痕是假的了吧?怎么可能,这可是自己的拿手绝活……
二三“害怕”地说:“不是、不是别人弄的,是我自己弄的……”
周柔气愤又心疼,说:“你不用为你那个爹说话,他愧为人父!云大夫,你快给她开些跌打损伤的药,至少让她少疼些。”
云景颇为无奈地看了二三一眼,又对周柔说:“这个不急,还是先说说你的情况。你现在感觉如何?”
周柔沉默片刻,说:“那日我吃了那药,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没想到公主留了我一条性命……那药的药效太过霸道,导致我周身经年异味不散,直到现在才好了一些。我常年与臭味相处,已经闻不出了。我也不知道我身上是否还有异味。”
二三插话道:“柔姐姐身上香香的!”
周柔勉强笑了一下,说:“那是因为我用了香料。”
云景说:“我闻着也没什么大碍了,或许不久之后,你就能同普通人更亲近些了。那最近还有做噩梦吗?”
“或许是因为战况的关系,我最近总是梦到公主……”周柔语气惆怅,问云景:“云大夫,你在宫里消息灵通,公主真的香消玉殒了么?或许那噩梦与药丸无关,纯粹是我自己心神不宁罢了。”
云景沉默片刻,说:“我不知晓。”
周柔与云景对话的时候,二三便在一旁听着。她没有想到,自己找个便宜邻居卖惨,竟然也能遇到宫里的人……她正愁没有办法潜入到宫里去,没想到老天爷就送来了解决办法。
周柔与云景说了一会儿,周柔便要离开。离开之前,周柔找云景讨要跌打损伤药,说是替二三买的。
云景说:“这个不急,你若是有别的事情,就先回去吧。我再替这孩子看看,有没有什么暗疾。”
云景既然发话了,周柔自然是放心的。周柔安抚二三,说云景是个温柔的大夫,叫二三相信她。
二三点了点头,周柔终于离开了。
二三目送周柔离开,一转身便看到云景静静地看着她。二三卸下脸上那副人畜无害的稚嫩笑容,变得兴味盎然,说:“你看出来了吧?”
云景说:“你为何骗人?”
二三摊了摊手,无所谓地说:“好玩啊。”
云景无奈摇头,说:“你别吓她,她也不容易。”
二三说:“你是皇宫里的御医?”
云景说:“是。”
二三想了想,说:“你能带我进宫吗?”
云景说:“你想做什么?”
二三嬉皮笑脸地说:“我没见过市面,好玩嘛。嘻嘻。”
云景颇为无奈,就二三这个表现,是人都知道她有问题。她就这样暴露自己的目的,不怕自己做些什么吗?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出来,二三就仿佛看穿了她一样,说:“我只是个小孩嘛。”
云景正想说些什么,就见二三冲她摆摆手,随后风一样地离开了。
云景站在原处,长衫被风拂过,随后又归于寂静。云景顿了顿,回到自己房间,并未将此事对旁人说起。
。
皇宫里。
自从家宴上晕倒之后,清伶便就此住在坤宁宫。坤宁宫是历代皇后住的地方,虽然清伶封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但对于朝臣来说,无疑又是清伶得势的又一力证。对于阿尔泰族民的处置事宜,许多人有了新的思考……
清伶搬到坤宁宫之后,整个人就有些变了。她以前虽然也沉默,但做事雷厉风行,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但现在她有些病殃殃的,仿佛生无可恋。
云景说,这是见魅的后遗症。赵湛信了云景,心生心疼与愧疚,暂时还没想到柳宁欢身上去。
赵湛常常来坤宁宫看清伶,而清伶却总是回想起过往种种,只觉得可笑。她与赵湛虚与委蛇,是为了一个美好的未来,一个与柳宁欢共度一生的美好未来。可现在柳宁欢死了,她重新审视,才发觉自己对柳宁欢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为了一个不确定的未来而伤害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