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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郑以恒手里的手机,老威秒懂,又贱兮兮地补了一句,“和小姜老师通电话?别怂兄弟,我看好你哦~”
郑以恒按着他的脑袋,把他扭回电脑前:“下周就要去采风了,如果我没记错,你的达标作业还没交?”
老威:卧槽!!!!
郑以恒不去理会身后老威癫狂的情状,拿着手机走到阳台,合上了移门。
电话通了许久,那头才被接起。
“姜宏?”
~~~~~~
安安稳稳地把唐令仪送回寝室,夕阳的余晖已尽数湮没。因为那一大杯暖烘烘的红豆奶茶,姜宏毫无胃口,径直回了寝室。
她对床的室友昨夜通宵唱K,现在仍在补眠。另外两位室友为了照顾她,只开了各自书桌前的,见姜宏回来了,用口型和她打招呼:“阿姜回来了呀。一起去食堂吗?”
姜宏摇摇头,蹑手蹑脚地把背包和钥匙放好,用皮筋扎起长发。
和唐令仪一起坐在寝室楼下吹了阵风,她的酒醒了,但是姜宏的心绪却乱了。
原来……她喜欢他?
是了,她喜欢他!
姜宏的心怦怦跳着。
突然很想再听听他的声音,告诉他今天下午不是她无理取闹,告诉他她喜欢他,因为喜欢他,所以生气他把她当作挡箭牌;因为喜欢他,所以抵触知晓他与欧阳阳的关系。
放在面前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室友发出了一阵呓语。姜宏忙不迭静了音,悄悄钻到阳台。
接听,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大概有些近乡情怯的味道,真的对着他,哪怕隔着电话,她仍有些羞。
电话两端静得仿佛能透过电流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姜宏?”
“恩。”
“我是郑以恒。”
“恩,我备注了。”
“……你到学校了吗?”
“到了。”
“那就好。”
“你打电话,就是为了问这个?”鼓足气,姜宏问道。
“我今天邀请你来,和欧阳阳没有关系。”
“……”
“我们系下周要去安县采风,要去两周。”
“恩。所以?”
“姜宏,等我回来。”
心底仿佛有什么答案呼之欲出,姜宏只觉得靠近手机的那侧脸颊烧得厉害,可是话到嘴边,却还是不自禁装傻充愣:“等你回来把今天忘了的东西给我吗?”
那头传来了清朗的笑声,姜宏静静听着,仿佛能看见那人笑的模样,眉眼俊朗,身姿挺拔。
“也不是那些。”
“恩?”
有些话想告诉她,却不想隔着手机,未免有些不尊重,只能等到他采风回来。
想了想,郑以恒缓缓问道:
“我可以叫你姜姜吗?”
今夜月色正好,晚风习习,捎来了楼下大学生们充满活力的热闹交谈声。
“那我呢?该叫你什么呢?”姜宏舒了一口气,笑着反问。
作者有话要说: 老威&唐令仪:深藏功与名。
☆、惊鸿(6)
不过夜里□□点的光景,校园的林荫道里到处是晚课结束的学生与拉手小情侣。远处的绿茵地里黑乎乎的一片,却依稀闪着蜡烛的微光和“生日快乐”的吵闹声。
H大的建筑让她看着实在是个有故事的地方,连宿舍楼都被设计成了江南楼阁的模样,很有一番情致;设计者又用各方草木来命名教学楼宿舍楼,寒梅、银柳、修竹、紫藤等等,不一而足。而姜宏所在的生活宿舍区,不偏不倚,恰好得了“桃花苑”的名字……听着有些媚俗,然而住在里面的女孩子,哪一个不是青春洋溢,如同那春季烂漫的桃花,正当好年华?
站在寝室阳台上,隐隐约约还能看见那些将女孩子送回寝室楼的身影。
姜宏倚在栏杆上,一手握着手机,一手将碎发别到耳后,歪着脑袋,笑眯眯地看着天上的星星。
会不会有一天,郑以恒也像这些男孩子一样,把她送回寝室楼,再拉着她躲到屋檐下,轻声唤她“姜姜”,说着旁人无从知晓的悄悄话?
心里甜丝丝的。傍晚那些患得患失的烦恼,遥远得宛若平行时空。
大学时期懵懂青涩的爱情呀,来得漫不经心,却又令人猝不及防。从初中到大二,她与郑以恒用了八年的时光等待,终于唤得了彼此温情的一声“姜姜”与“阿恒”;一句简简单单的喜欢,就能让人满心欢喜。
这么多年过去,姜宏记不太清之后她与郑以恒再次见面是什么样的情境,却在脑海中将那个星夜她与郑以恒的对话,带着四周和煦的夜风与楼底嘈嘈切切的私语声描摹得清清楚楚。
那夜之后,郑以恒跟随系里的教授去了数百公里外的安县采风。
郑以恒离开之后,唐令仪终于又能直视烧饼,却在知晓自己的醉态之后难以直视林书哲。
所有的人都在缓慢地成长,悄悄经历那些独属于自己的故事。
送走最后一缕春风,桃花苑里最后的桃花也悠悠坠地。
六月不紧不慢地来了,郑以恒的导师突然受邀参加邻市的论坛交流会,钦点了两位得意门生随行。姜宏从老威手里接过他从安县捎回的木骨扇时,才知晓他已直接从安县去了邻市。
姜宏自嘲大概是世界上最孤独又最自立的女朋友,因为她根本无暇顾及思念郑以恒。
随着六月而来的,不仅仅是炽热的暑气,还有繁忙的学生工作。社团进入一学年的工作汇报期。姜宏与唐令仪早有心继续留在社团,为了学期末的工作答辩、文化节展演忙得团团乱转。
可是心里藏了一个人,面对再枯燥的资料再苛刻的条件,嘴角都是微微上翘的。每每见到排练现场一张张俏生生的面孔,尤其是穿着钿钗礼衣新娘礼服的学妹时,眼角眉梢都会漫出一抹盎然的春色与一丝羞赧的希冀。
是了,那年的暮春时节,她与唐令仪或整日整日泡在图书馆里,或不停地往导师的办公室蹿。姜宏学文,唐令仪学法,她们却整日流连在与专业毫无干系的史书之中,两个泡在蜜里的女孩子,只想在校园里复原一场唐制昏礼。
短短的两周,从查阅文献到策划编写,从仪礼研究到准备服装,从征集志愿者到仪态训练,一切都快得不可思议,又简陋得不可思议。可无论是作为策划的姜宏与唐令仪,还是临时招募的志愿者,亦或是展演当日坐在大会场的观众,大抵都为这些古老又深刻的礼仪与爱情所震撼,沉醉其中。
展演的那日,姜宏偷偷躲在舞台的幕布后,对着手机,将新娘身上的每一处经由她打磨的细节引经据典地告诉郑以恒,从眉心的花钿,到绛红的披帛,事无巨细;又柔声细语地向他描述新郎身上的玄端多么沉稳大气。
唐令仪听了,背过身去偷笑,又禁不住腹诽:林书哲身板挺拔,气质温润,那身玄端穿在他身上,的确有了那么几分君子如兰的意思。
大概,比爱情更甜的,是那时纯真朦胧的情感与悸动,是年少张扬时,独有的一腔热情。
所以这么多年后的秋日,站在小学校门前,再听见郑以恒字正腔圆地喊她时,她才会有止不住的悸动。郑以恒身上,有她的青春。
七八年的时间,什么都在变。世界变得更繁华,环境变得更浮躁,人心也在变,无论姜宏,还是唐令仪,都再难找回大学时期干净纯朴的心动。但所幸她们始终跟着顾亭,固执地让自己停留在社团圈出的一方天地里,继续学习研究心里钟爱的传统文化。
在她与唐令仪之后,社团一直都在。那一年的唐制昏礼成了炎炎夏日里校园里新一轮的焦点,被后来的学弟学妹收录保留在了社团资料里。
遥遥回想,自顾亭成立社团至今,已有十年了;而她与唐令仪独辟的唐制昏礼,也有七年了。
唐制昏礼呐……
姜宏望着手上的A4文件,笑了笑。
顾亭的效率极高,前一日下午才开会敲定论坛的初步工作流程,第二日清早,策划案就到了每一位书院老师的手里。
开幕式的展演,果不其然,是唐制昏礼。
姜宏将策划案放回桌案上:“前几年一直关注唐制昏礼,回去我再整合整合,学校秋假结束前应该能出来一份脚本。”
“好,妆发方面交给我就行。”唐令仪颔首附和,但想到她一人未免又有些势单力薄,回头问道“学姐,书院里有没有想学古妆的老师呀?我们可以凑个麻将桌一起讨论研究。”
顾亭抬眼看着面前的两位学妹,言谈间都流露出了当年的意气模样,心中安定:“你自己定吧。”
将手中的资料整整齐齐码好,她又说道:“至于演出的志愿者……我先去问问书院里的老师,实在不行只能回学校找林老师,看看能不能从社团里找到学弟学妹。”
书院里大多是女教师,而一场唐制昏礼中至少需要招募五位男性志愿者——一位新郎、两位傧相、一位赞者与一位司仪。
时至今日,姜宏仍记得当年她与唐令仪的那一场复原演出,无数个女孩子争着抢着想穿上那套钿钗礼衣,而光顾那些玄端服雀弁服的男生却寥寥无几。
喜爱文史哲的男生并不少,但是对于繁复的衣裙,却大多敬谢不敏。两人急得焦头烂额,唐令仪好说歹说拉着林书哲作了新郎,又选了几位身材高挑的女孩子穿上雀弁服反串傧相,这才最终凑齐了一出唐制昏礼的演出阵容。
顾亭将手里的大橘子放到两人面前:“至于服装,先看看汉风馆里有没有能用上的。唐朝汉服的话……齐胸坦领半臂都有,圆领锦袍也有,就是新郎,不能再穿玄端了。”
姜宏与唐令仪对望,看出彼此眼底的狡黠,会心一笑,颔首应了。
当年她们情急之下甄选出来的资料仍有许多不足,一不留神就让林书哲穿着先秦时期的新郎礼服,与身着青绿钿钗礼衣的新娘一本正经地展示了一出跨越朝代的昏礼。
实则汉服男装本就少,至于玄端、雀弁、公服之类的正式礼仪服饰更是少之又少;当时的青衿汉风尚且不过一个城里不及五年的小社团,资金少得可怜,能够凑出一套像模像样的玄端,已是她们的极限。
所幸对于当年的大学生而言,唐制昏礼足以堪称猎奇,倒也无人追问服装上的漏洞。
~~~~~~
今天周二,书院没有给姜宏排课。
姜宏想了想,问道:“令仪你等会儿几点的课?我能不能借你办公室的电脑用用?”看到唐令仪点头,她接着说:“办公室的电脑借我用用,我先搭个框架出来。”
望了眼墙上的挂钟,唐令仪继续埋首研究手上的文件,边看策划边回应:“我十点半才去上课,还有课件拷在电脑上没做完。你要不先问问其他老师?”
姜宏笑着摇了摇头:“很多年没碰昏礼冠礼笄礼这些东西了,乍一想脑子有些乱。我先去恕里走走,捋捋思路。十点半我再回来。”
闻言,唐令仪夸张地“嘶”了一声,扔了手上的策划,朝顾亭抱怨:“学姐您看看姜老师,明目张胆地旷工,您还管不管了?”
顾亭坐在办公桌前,朝唐令仪飞去一记白眼,无奈提醒道:“阿姜是志愿老师。”
“我顺路去东街口买奶茶,你要不要?”姜宏知晓唐令仪的软肋,讨好问道。
不出所料,听见好吃的,唐令仪瞬间收起方才玩笑的神态,双眼放光:“要要要!我觊觎他们家的红豆奶茶与抹茶奶盖很久了,只是可惜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