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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访梅吃惊地瞪大眼睛,“难怪你让绍祖带她回望市,只是唐惜她一个年轻姑娘,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爸爸和哥哥也是这样说,他们男人粗心大意,瞧不起女人的手段。我们是女人,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有预感和唐惜有些关系,要不怎么这么巧,她回来,我们就处处碰壁。”孔文莲笃定地说,“要到年底了,公司家里事情都多,我们不能自乱阵脚,是人是鬼,过了年就分辨出来了。”
“好。”赵访梅是个没有主心骨的人,听孔文莲说得严重,她满满地点头应承下来。
姑嫂两个,竟然难得的统一成战线。
唐惜去医院找梁笛声,实习生说梁医生今天休假,唐惜又问,“你能把梁医生家的地址给我吗?”梁笛声把手机关机了,唐惜找不到他。
实习生给了地址,唐惜打车去梁家。
梁家还是以前的独家小院,只是把以前的木板门换成了铁门,两层的有些年代的楼房,老旧的样式。院子里有棵粗壮的腊梅树,开着五瓣的嫩黄色腊梅花,站在门口已经能闻到扑鼻的香气。
梁笛声来开门,并不意外,“你回来了。”
“这次又在你的预料内?”唐惜笑着问,她探头往屋里看了看,“我有事找你,我们去外面聊吧。”
“家里只有我和我爸,没关系。”梁笛声把铁门完全打开,让唐惜进来,“我爸问起你好几次。”
“梁伯伯记得我?”
“记得很真切。”梁笛声压低声音说,“问你长高没有,我说没有,他很失望呢。”
唐惜伸手掐他的手臂,“我明明长高了五厘米。”
俩人说说笑笑进屋里,梁家和多年前没什么大的变化,有些年代变得不那么白净的墙壁,一个老式的挂钟在滴滴答答地走动,面朝南的墙壁上粘贴着几张奖状。房子虽老旧,却干干净净的,与梁笛声给人的感觉一样。
在梁家屋子的正中央放着个煤炉,上面放着平底锅,里面带着阵阵香气。唐惜进门就问,“里面炒了什么?”
“花生和黄豆。”梁笛声把盖子打开,“时间差不多,可以吃了。”
一人一张凳子围着炉灶坐着,把烫手的花生拿在手里剥皮取出来,放在口中还是烫得舌头发疼,暖洋洋的感觉却分外舒畅。离开双城,唐惜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煤炉,更没像这样围着炉灶吃炒花生。
“你慢慢吃,没人和你抢。”梁笛声笑着,宠溺地说。
唐惜吃了不少炒花生,又惦记着炒豆,却被梁笛声拦住,“天气干燥,喝些菊花茶降降火。”
吃了干又香的炒花生,再喝上一杯让人舒服的甜香热茶,感觉惬意。唐惜捧着水杯小口喝,说明来意,“太姥姥病重,你知道吗?”
“知道,我和我爸去看过。”梁笛声把花生剥了皮又放在手心里搓着,把去了米分色内皮的白嫩花生递给唐惜。
唐惜接过来,放在手心一枚枚地吃,“不能好起来?”
“你很担心?”梁笛声低着头,仔细地剥皮,他做这样的小事时,表情认真得像是在手术台上缝伤口一样小心翼翼。
“嗯。”很奇怪,唐惜面对程绍祖时会忍不住说谎话,对着梁笛声时又忍不住说实话,“太姥姥对我蛮好,她提了好几次我妈妈……”
“她年事已高,死亡是必须要走的结局。她提你妈妈,是替她的子孙赎罪,想要软化你的报复心。”梁笛声抬头,眼神变得锐利,“看来已经有效果,你犹豫了。”
“我没有。”唐惜坚决摇头,“好不容易讨得她的欢心,还没发挥作用,她去世有些亏得慌。”
“只有这样?”梁笛声不肯放过她,步步紧逼。
唐惜点头,眼睛里却有些迟疑,心头闪过犹豫。是梁笛声的态度太过尖锐,唐惜这样对自己解释。
“小梁医生在家呢。”从门外走进来一中年妇女,手臂上挂着两件厚重的棉衣,“哟家里有客人啊,你爸送过去的衣服我给洗好了,送回来。”
“谢谢李婶。”梁笛声拍了拍手,等手干净才站起来把衣服接过来。
李婶笑呵呵活气地说,“还好洗衣服前把兜里掏干净,里面有几颗糖融化黏在布上。你爸还是总在口袋里放糖,不记得拿出来。”
梁笛声温和地笑着,“他习惯了,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李婶好奇地又探头往屋里看了几眼,带着浓浓的八卦心离开。
唐惜等梁笛声把衣服放进房间,从里面出来,她问,“你爸也喜欢吃糖?”
“不喜欢。”梁笛声拉开凳子坐下,见唐惜有意说其他的话题,他就顺着往下说,“他不吃糖却总是在口袋里放着糖块,可能是为了防备饿着时候顶用,已经几十年的习惯了。”
“哦。”唐惜想起什么,不由得笑着说,“我妈喜欢吃糖,尤其是圆圆硬硬的水果糖。”
两个人正说着话,有个五十岁出头的中老年人扶着楼梯从楼上下来,他身高在一米七八左右,年轻时候应该更高一些。他穿着深色的棉靴和浅灰色的羊毛衫,里面是件深色格子衬衣,面容慈祥温和,梁笛声长得很像他。
“梁伯伯好。”唐惜从凳子上站起来,乖巧地叫人。
梁中骏抬着腿要迈下楼梯,还有三四个台阶,他的手用力地抓着金属栏杆,眼睛不可置信地瞪大。
“爸,这是唐惜。”梁笛声看父亲只是愣愣地看着唐惜,连楼梯都忘记下,他走过去搀扶住梁中骏。
惊讶、惊喜还有类似苦楚的表情,在梁中骏的脸上轮番展现,最后归为慈祥的笑。
他腰背有些佝偻,尽量挺直,说话声音中气十足,“唐惜。”
念了一遍她的名字,情绪有些激动,想要说话又不知该怎么说,一个劲地让唐惜去沙发上坐着。
唐惜被老人家的热情,弄得有些手足无措,“这里暖和,在这里坐着就好。”
“笛声,去拿把椅子过来。”梁中骏吩咐儿子,他坐在梁笛声坐过的位置,和唐惜面对面坐着。
唐惜觉得梁中骏一直在看她,她摸着鼻子解释,“您是不是不记得我了?我就是以前总打劫梁笛声那个坏孩子。”
“我知道。”梁中骏轻轻叹口气,和善地笑着说,“怎么会不记得。”
唐惜不知他最后几个字,是不是说的是她以前打劫人家儿子的事件太过深刻,她微微举着手,表情生动地保证,“我现在不欺负别人了,尤其是梁笛声,我打不过他了。”
“只管欺负,他回手你告诉我,我训他。”梁中骏虎着脸说。
梁笛声拿着凳子过来,恰好听到,不满地抱怨,“有您这么当父亲的吗。”
因为梁中骏的加入,唐惜有些尴尬,毕竟这位长辈在场,她不能再毫无顾忌地和梁笛声背后算计孔家,坐了几分钟就说,“不知道太姥姥醒来没有,我回去看看她。”
梁中骏跟着站起来,往门口送,尽力地挽留,“不再坐会儿?”
“改天再来。”唐惜对梁笛声挤眉弄眼,对这样热心的长辈,她实在受宠若惊,“外面天冷,梁伯伯您别出来了,梁笛声送我就行。”
梁笛声得到暗示,笑着阻止他爸,“您要出来好歹穿件外套,别感冒了。”
“把她送到家,路上不安全。”梁中骏看着唐惜欲言又止,末了嘱咐儿子。
☆、第46章 四十六天
走出梁家的铁门,唐惜夸张地叹口气,“你爸太热情,我吃不消。”
“我爸不是对所有人都这么热情。”梁笛声故意呵呵笑,“可能是把你当未来儿媳妇,在讨好。”
唐惜白他一眼,“别胡说八道,你爸听到揍你。”
梁笛声认真地说,“讲真的,我爸可能从小就认定你做我老婆。小时候你打劫我,我哭着回来告状,他不但不去找你理论,反而在我口袋里放更多的钱,还说不让我欺负你,这不是神助攻吗?”
“他知道我打劫你,没生气?”唐惜觉得意外,别人家孩子在她这里受了委屈,是要咒骂几天的。没有受到过梁笛声父母的困扰,她还侥幸以为,梁笛声胆小不敢告诉父母呢。
“没有。”梁笛声回忆,哭笑不得地说,“他还夸你来着。”
“梁伯伯好眼光。”唐惜得意地笑,“梁伯伯人好,以前多亏他的帮助,没少给我们生活用品和钱,一直想感谢他。”
“不用感谢他,感谢他儿子就可以。”梁笛声越说越过分,“我们非亲非故,我爸妈为什么要帮你们。说不定他们早就为我们订了娃娃亲,亲家有难才不得不帮。”
“胡说八道。”唐惜嗤笑他,又是在自嘲,“我妈连我爸是谁都不知道,她人又傻乎乎的,谁能和她订娃娃亲。别想趁机攀亲戚,感谢还是要记在梁伯伯的头上。”
两个人斗嘴往孔家走,到了门外,梁笛声犹豫良久,轻轻地说了声对不起。
“嗯?”唐惜不解地看着他,不知他画风为何变来变去的。
梁笛声越过孔家的高围墙,看了眼里面的奢华,“太姥姥与我爷爷离婚,分走我家一半家产,如果不是……我家应该会更好一些,我母亲就不会去世那么早。”梁笛声顿了顿,低声说,“看到他们一家过得那样好,子贤孙孝和家大业大,我承认,我有些嫉妒了。”
唐惜看着在昏暗灯光下,梁笛声俊秀温和的脸庞,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十分为难的样子。唐惜脸上挂着无所谓的笑,“这的确是孔家欠你们的,你的想法没有错。”
梁笛声抬眼看唐惜,唐惜继续说,“我也很嫉妒呢,为什么他们能过得这样好呢,不如,我们就一起毁掉吧。”
唐惜进屋里,先去太姥姥的房间看她,老太太人还是昏迷着没有醒来。唐惜口渴去装了热水站在走廊的尽头,依着柱子喝着,隐隐约约听到有说话声音。
“唐惜已经到家,去梁医生那里了。”说话的是程青山,打电话的可能是程绍祖。
唐惜不急着走,站着慢慢喝水,仔细听。
打电话的的确是程绍祖,唐惜回双城已经三四个小时,虽然杨仁子打电话回来说过,可唐惜却连个电话都没有,倒是程绍祖又生气又无奈打电话回来,问了太姥姥的情况,还是忍不住问起她。
“爸,你记得叶静秋吗?”程绍祖想了想问。
程青云一惊,眼睛几乎是条件反射四处看,“怎么突然提起她?”
“我知道你和妈妈结婚前,曾和她谈过恋爱,为什么分开?”
“你是不是听说什么?”程青山紧张地问儿子。
程绍祖以前就知道程青山和叶静秋有过一段感情,所以孔文莲反感唐惜的时候他能理解,可孔绍宗为什么说唐惜回来是因为他的父母。“绍宗说了一两句,想问清楚,你们分开是因为妈妈?”
“是。”程青山没有否认,“叶静秋的父亲是我的老师,叶老师对我好,我总去叶家时间久了就和她谈恋爱,后来……你妈……怀了你,我们就分开了。”
“叶静秋因为这样发疯的?”程绍祖继续问。
“不是。”程青山却说,“叶老师和师娘去世,她成了一个人,那段时间事情发生得多,她一时承受不住,就失去理智。”
程绍祖顿了很久,他再问的时候,声音带着颤抖,“唐惜是我妹妹?”
程青山几乎握不住手机,“不是,她不是我的女儿,不知叶静秋怀了谁的孩子。”程青山放心不下,“不管你在谁那里听到的,不要让你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