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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弘义问道。
龙锦衣闻言,瞥了他一眼,不答反问道:“十天前你进山打猎的时候,是不是碰上了一头很厉害的老虎,而且还输给它了?”
“你怎会知道?”
李弘义神色,又惊讶又尴尬。
家里虽然有些钱粮,但也架不住三年的坐吃山空,抽空之时,李弘义已经再次去打猎。
他以为自己已经很厉害,没想到在十天前,差点死在一头厉害的近乎妖一般的老虎手上。
而这件事情,竟然又被龙锦衣知道了。
李弘义对龙锦衣,再一次感觉到高深莫测起来。
“是还是不是?”
龙锦衣冷着脸说道。
“……是!”
李弘义沉默了一下,就老老实实应是。
龙锦衣倒也没怪他,只淡淡道:“从今天开始,你每隔半个月,就进一次山,找到那头老虎,跟它打一架,什么时候能打过它了,你就可以去救香儿了。”
终于给出一个答复,而不是让李弘义空洞的等下去,练下去。
李弘义闻言,惊喜应是。
……
自从这一天起,李弘义的习武,越发的刻苦用功起来。
光是埋头练,显然也不行,那头老虎,就是龙锦衣为李弘义准备的对手。
而从这一天起,李弘义每隔半个月,就会进到山中,追踪到那头老虎,与它打上一架。
输!
输!
输!
说来也怪,那老虎不光异常的凶猛狡猾,而且实力也在变强,几乎是每一次,都击败了李弘义,令的他带着一身伤回来。
时间是一月月过去,李弘义实力,越来越强,虽然仍旧是输,只是一次的打斗,都支持的更久了,他的实力,突飞猛进。
……
匆匆,又是三年过去。
这一日,龙锦衣依旧在门外思索,陡然听到缓慢而又沉重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每一步,都似乎艰难无比,更带着怪异的拖地声音。
龙锦衣转头看去,只见李弘义浑身染的通红,衣衫破裂,面上身上手臂上,全是伤痕累累,前脚拖着后脚,慢慢腾腾走来。
仿佛十分疲惫,但他的一双眼睛,却是明亮有神,透着几分凶猛,几分激动,还有几分期待。
腰间悬着剑,臂弯处则是提着一个老虎头颅,犹有鲜血,淋漓而下,看起来有些骇人。
哪里还有当年那个,为情所困的小子的样子。
那个淳朴的山中青年,终于被龙锦衣,训练成了一头勇猛的老虎。
“大叔,我击败它,杀了它了!”
走到龙锦衣身前,李弘义沉声说道。
龙锦衣微微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瓶来,递给他道:“把瓶中的丹药吃了,明天一早,你就可以出发去救香儿了。”
李弘义闻言,默然无声,身躯微颤着,两只眼睛里有热泪滚滚而下。
终于等到这一天!
……
第二天一早,李弘义孤身上路。
他身上的伤,已经奇迹般的好了九成多。
村中的山民们,早就知道他在和龙锦衣学武,也早就猜到,他大概要去做什么,出村之时,一路有山民默然相送。
个个神色严肃愤然,对于那伙山贼,均是恨之入骨。
“弘义,骑我的马去!”
有人喊道,牵过一匹白马来。
李弘义朝此人点了点头,也不推辞,翻身上马。
“弘义,定要除了他们啊!”
“为乡亲们报仇!”
众人情绪激动起来,有人眼含热泪的高喊着。
李弘义扫了众人一圈,默然点头,越来越把龙锦衣的行事作派给学了去。
再朝那村尾的方向看了一眼,李弘义便扬鞭催马,飞奔而去。
……
一路之上,也无多事,直奔那黑风寨而去。
虽然已经有了一身不俗的武艺,但李弘义依然没有冲动到直接杀进去,等到晚上,才悄悄施展轻声功夫,潜进了寨中。
寨中虽然有些守卫,但或许是过惯了安稳日子的缘故,并不算太森严,再加上山贼酒肉惯了,才入黑不久,已经醉倒了一大片。
李弘义悄无声息,将寨中转了一个遍,却没有找到余香儿。
“难道……香儿已经死了?”
李弘义目光直沉,一颗心直往下掉去。
片刻之后,就转化为了失落,悲愤和冲天的杀意,再不耽搁,终于动起手来。
先是放火,引动骚乱!
随后便是猛虎下山一般的趁机斩杀!
……
火光处处。
惨嚎声起。
山寨中乱了起来,连来了多少敌人,山贼们都搞不清楚,而李弘义则是趁机惩凶除恶。
比起他杀的那头老虎来,这些山贼的水准,差了太多太多。
没一会的功夫,就被他斩杀的差不多,但也把这黑风寨里最厉害的人物,黑风寨主引了出来。
这黑风寨主,也有几分不俗武艺。
可惜一番恶战之后,依然不是李弘义的对手,被李弘义击伤倒地。
“香儿在哪里?”
李弘义一脚踩着对方胸膛,长剑点在对方的喉咙处,厉声问道。
第0757章 至情尽头
李弘义目光凛凛,气概英雄。
那黑风寨主,实际上也就是个有些武艺本领的强人,到了头投无路的时候,也和一般人没有区别。
被击伤后,疼到已经是面色苍白,惨叫之声不止,见长剑点着自己的喉咙,不光没有回答,反而是哀求连连起来。
“我问你香儿在哪里?”
李弘义咆哮起来。
嗤啦!
长剑一划,又是鲜血飞溅而出。
“英雄饶命,小人不知道什么香儿啊!”
“就是八年前你抢的那个新娘子,在日出村东几十里的山路上!”
李弘义再喝。
那黑风寨主闻言,愣了愣之后,神色竟然古怪起来,结结巴巴道:“小人当……当年……抢了她之后……才到山脚下……就被一阵怪风……把她,把她卷走了啊,根本不曾带上山来。”
李弘义闻言一震。
什么意思?
这是什么情况?
“那阵风,把她卷到哪里去了?”
回过神来之后,李弘义马上问道。
黑风寨主掉转头颅,指向西面,百多里的一座轮廓隐约的山头道:“那风把卷到那座山的方向里去了,如今还在不在,是死是活,小人也不清楚。”
李弘义目光看去,那座山头,高达七八百丈,山势陡峭,他这一生,都没有爬过那么高,那么陡的山。
“怪风……怪风……难道是那大叔……”
李弘义喃喃,那悲伤愤然的眼中,再次渐渐亮起了大喜的希望之光,隐约把握到了什么。
嗖!
再一剑刺出,李弘义将那黑风寨主点杀。
又将山中的山贼寻了寻,杀了个一干二净,才再不停留,跨马而去。
这一次,直奔那西边的高山而去。
……
山势巍巍。
荆棘密布。
根本没有通向山上的路。
李弘义到了山下之后,见无路可上,索性朝上攀爬起来,以他如今跛了一条腿的身躯,难度可想而知。
山石磨破了他的手掌。
荆棘刺破了他的肌肤。
蚊虫蝎蛇,啃咬着他的身躯。
从白天,爬到黑夜,再爬到另外一个白天。
李弘义忘记了饥饿,不知疲倦一般,朝着山上爬去,仿佛这是他一生里,唯一也最重要的事情一般。
……
第二天的太阳升起之时,李弘义终于爬上了山顶之下的一处悬崖上。
本就衣衫染血,爬上悬崖后,更是蓬头垢面,形如乞丐一般,面上也是伤痕累累,鲜血犹滴。
但李弘义却没有无暇去打理,目光呆呆的看着前方。
前方是一片平坦宽阔的悬崖之地,在那两三百丈远处,有一栋简陋的木屋,遗世独立一般,竖立在地上,屋门半掩着,不知其中有无人。
门外还有着木架,磨碾样的东西,在木屋的西面有瀑布流过,东边则是被开垦出了一两块蔬菜地。
不知哪里来的,竟还有一条黑毛小狗,躺在门外地上,见李弘义上来,也是看傻了,蠢蠢笨笨的看着他。
“汪汪汪——”
呆了片刻之后,那小狗便凶巴巴的叫了起来。
李弘义听到声音,也回过神来,期待而又担心的看着那扇门。
一步步走来,走的极慢。
……
“小黑,今天这么早便饿了吗?”
屋门还未开,已经有声音,从门后传来,是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仿佛刚刚睡醒一般。
听到这个声音,李弘义心神剧震,身躯也跟着颤抖了一下。
吱呀——
再片刻之后,门终于开来。
一道倩影,从门后走出,身材窈窕,只穿着一身朴素的薄衫,虽不施粉黛,亦有明眸皓齿,弯弯眉儿,气质清冷惆怅。
这女子相貌,已经有些成熟,似乎有二十五六岁的年纪,但眉宇之间的神采,仍是小姑独处一般,清澈纯净。
细长白皙的臂弯里,箍着一只盆子,该是打算出来,为那小黑狗吃食的。
但出了门来之后,立刻就看到了李弘义。
二人四目相视,均是一震,都呆在了那里,眼眶瞬间转红。
啪!
那盆子落在地在,碎成两半。
已经无人在意,二人飞奔着朝前而来,李弘义自然是拖着一条坏腿,忘了自己还有武艺。
“弘义哥哥!”
“香儿!”
二人靠近之后,紧紧拥抱在一起,泪如雨下,身躯均在剧烈颤抖着,无法控制自己。
……
原来那女子,就是余香儿。
有情人,终重逢。
……
而此时此刻,在那小山村的村边,龙锦衣亦在以神识看着这里,他的目中神色,罕见的复杂,嘴角竟然在勾动着。
那竟然是欣慰般的笑意,又透着几分洒脱的促狭,满满的情感味道,仿佛看着自己的孩子一般。
几息之后,又摇了摇头,转为了看尽浮华后的通达和沧桑,情感味道息去,只剩下莫名的惆怅和惘然。
而他身上,那至情道心的气息,早已经无声浮现,涌动起来,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蜕变着,仿佛花瓣层层打开又凋零一般,要现出花朵中央的秘密。
这个过程,言语无法详细描述。
“至情的尽头,不是无情,而是——忘情!”
龙锦衣的目光,也变的更加深邃睿智起来,包涵着无穷的智慧一般,口中喃喃自语起来。
“天道无情,太上忘情,两者皆是抛弃一切之情,但一者为无、一者为有,不可同语。忘情非是无情,仍是有情的,有情而不为情牵,不为情困,豁然洒脱,来去无碍,是为忘情!”
“我被封印了记忆,我只是忘了情而已,真正的我,不是那个没有情感的怪物,所以,我这道心第一变,便是——忘情道心!”
龙锦衣喝出声来,目光坚决如铁。
唰的一声,站了起来。
握着拳头,仰天长啸。
而他身上的道心气息,在那话语落下之后,终于彻底蜕变成功,至情道心,转为了忘情道心。
凡蜕初期,道心第一变。
龙锦衣,了不起!
……
山顶之上,过了许久之后,李弘义和余香儿,才渐渐冷静下来,但面上仍旧都是泪水连连。
“弘义哥哥,你沧桑的多了。”
余香儿双手捧着李弘义的面庞,仔细端详了他片刻,柔声说道。
“你却还是这么漂亮。”
李弘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