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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茵急急忙忙带了一把伞,也跟着跑在身后。
没一会儿,乔天睿被乔国忠推出乔家大门,他向后踉跄两步,当看到还在激动哭闹的女生,疑惑皱眉。
女生见到乔天睿,先是愣了一会儿,随后哭了。
和之前癫狂哭闹时不同,此时她哭得尤为安静。
“乔天睿……”
乔天睿木然,“你是……”
女孩扬起笑脸,眼泪还静静安躺,“我变漂亮了,你看,你看……”
女孩向乔天睿走去,把头上散乱的发整理好,“我是李娟儿啊,我变漂亮了,我可以做你女朋友了吗?”
乔天睿惊愕,李娟儿他有印象,可是眼前这个女孩……
李娟儿原来成绩很好,是个优等生,有次跟乔天睿表白被拒绝后就再也没有来学校,如今才几个月不见,她的变化竟这么大……
李娟儿向乔天睿逼近,展开手臂紧紧抱住他,“他们都不要我了,我偷了他们的钱去整容,他们都不要我了,你要我好不好?因为你我才会这样,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
大雨宣泄般坠落,狂猛的风吹得少年身影更显单薄。
所有人犹似被大雨的强势吓怕,都惊痛地看着那个疯狂女孩。
女孩头埋在乔天睿胸前,眼里尽是痴迷和爱恋,“乔天睿,不可以再说我丑了,我现在漂亮了。”
乔天睿手垂在身侧,显然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乔国忠气得手都在颤抖,乔天睿平日不爱学习无所事事已经让他窝火,而现在他竟惹得女孩为他去整容被家人舍弃,让他怎么不动怒。
猛地拽过乔天睿后衣襟,乔国忠把乔天睿拉进乔家。
“爸,可能有什么误会,我们先听听小睿解释。”陈芳云从来没见乔国忠这么生气过,见乔天睿被他连扯带拽的拉进屋,眼睛开始泛红。
乔国忠没有搭理陈芳云的劝解,进到大厅,怒喝一声,“跪下!”
乔天睿红了眼,眼神并不屈服。
“跪下!”又一声怒喝,气氛剑拔弩张。
陈芳云在一旁拉住乔天睿,“听话,先跪下。”
李茵和女孩进到大厅,看到这样的局势,也被震慑得不敢发出声音。
“不跪是吧?”乔国忠震怒,抬脚往乔天睿腿上一踹,少年猛地摔倒在地,陈芳云急忙跑过去把他扶起,“听话,先跪下,然后再跟爷爷解释清楚。”
乔恩泽也过来按住乔天睿肩膀,让他跪地以防再次激怒乔国忠。
最终乔天睿跪在地上,面色煞白。
“乔家家训是什么!”乔国忠怒问。
少年抬头,眼神倔强,“口中有德,目中有人,心中有爱,行中有善。”
“你道人姑娘丑,没有一点口德涵养,你愧对乔家列祖列宗还有什么脸面不肯下跪。”
“我没有。”乔天睿辩解,回头又看向李娟儿,目光尖锐,“我没有这样说过任何人。”
“没有说过,人姑娘能偷父母的钱去整容?”乔国忠仍旧气得不轻。
乔天睿目光直视前方,“你去问她!”
被少年暴戾的声音惊动,乔国忠愣了愣。陈芳云见状赶忙走到女孩身旁问道,“同学,我们家天睿真的骂你丑了吗?”
乔天睿与她对视,眼神凌厉凶恶。李娟儿缩了缩脖子,直哭着摇头,“他们说,他们说因为我太丑你才拒绝我,难道不是这个原因吗?你明明也是这样想的!”
“漂亮的我也未必看得上。”乔天睿冷笑,“李娟儿,你喜欢我那是你的自由,我拒绝你是我的自由,你选择去整容那是你自己的事,麻烦你别找我哭闹。”
豆大的泪水滴落在地,女孩痛哭出声,“是因为你,因为你才……”
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父母责骂她,亲戚笑话她,身边同学朋友更对她指指点点,而她喜欢的男孩却在推脱责任……
大概知道来龙去脉,一旁陈芳云和乔恩泽对视了一眼,低头对女孩轻道,“天睿说的没错,这个责任我们不会担,你也有十七岁了吧,也快是大人了,你应该知道每一个人做任何决定都要自己承担后果,不能说因为谁这样做而要求那个人去负责,小姑娘,你这是道德绑架。”
女孩头埋在双膝里,哭声持续不断。其实她也知道,这是她自己的决定,再怨恨再恼怒,她也怪不得谁……
见状,乔恩泽蹲下身安慰道,“你家住哪儿?叔叔送你回去,我去跟你父母谈一谈,我想他们一定会谅解你。”
女孩点点头,擦掉眼泪她深深地看了乔天睿一眼,才跟着乔恩泽离开乔家大厅。
见事情总算解决,陈芳云本想扶乔天睿起身,一旁乔国忠呵责,“我让他起来了吗!”
陈芳云劝解,“爸,这事也不能怪小睿。”
“让他在学校读书,竟到处招惹小姑娘,但凡他知道和女生相处有度言语有礼,就不会闹出今天这个事!”
“怎么招惹小姑娘啊,未满二十岁他哪里敢,你这家规家训都刻在牌匾上了,我们谁敢不遵守。”陈芳云帮着说话。
李茵至始至终站在大厅左侧,当乔天睿抬头看她时,心不知为何猛烈跳动。
未满二十岁他哪里敢……他不敢吗?
见乔国忠态度放软了几分,陈芳云赶紧给乔天睿使眼色,“快跟爷爷保证,二十岁以前绝不跟女孩子胡来,只把心思放在学习和围棋上。”
乔国忠沉着脸看向乔天睿,乔天睿低头不知在想着什么。
等了很久得不到少年回答,李茵手不自觉捏紧。
陈芳云一看,急了,“这死孩子,快说啊。”
安静。
又过了一会儿,少年抬头,眼里带着恳求,“爷爷,我有喜欢的女孩,我想跟她在一起。”
陈芳云错愕,随即观察乔国忠的表情,果然怒气横生。
乔家之所以立这样的规定只因过往经历太过惨痛,乔国忠父辈有一个妹妹,十六岁时跟一个十七岁少年好上还怀了孕,怕大人责骂,女方瞒住怀孕直到生产才让大人到男方家谈婚事,男方家不同意,女方便带刚生产的婴孩投井自杀了。
乔国忠的哥哥十七岁跟一个富家千金相爱,因为家穷女方家不同意两人来往,乔国忠的哥哥伤心欲绝抑郁而死,而可笑的是女方却在他葬礼的第二天嫁给了别人。
年少时的爱容易冲动,他们把爱情看得比生命重,归根结底只是因为不够成熟。
“再说一遍!”乔国忠手在颤抖。
乔天睿昂着头,无畏道,“我喜欢她,想和她恋爱到结婚生子,这辈子只跟她在一起。”
结婚生……
他才多少岁,就想着结婚生子。
乔国忠一怒,在大厅里环视一圈,看到鸡毛掸子便是拿起重重打在少年背上。
速度太快,李茵甚至能听到鞭子在风中挥动的声音。
第16章 别离时刻 。。。
鸡毛掸子在空中挥起又落下——
“啪——啪——啪——”
十几个响鞭过后,乔国忠呵斥,“每个年龄段都有那个年纪该做和不该做的事!你才十七岁就想这些!乔家的规矩都白立了吗!”
少年后颈露在外面的肌肤有几条鞭痕,颜色火红似要滴出血来,可想而知乔国忠下手有多重。
乔天睿挺直腰杆,脸色异常苍白。
“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再怎么喜欢人家姑娘也得等成年,现在先跟爷爷保证。”看到乔天睿身上的伤,陈芳云红了眼眶。
少年额头冒着冷汗,却倔强地摇头。
很快,鸡毛掸子再次扬起。
“你倒是挺倔啊!我今天到要看看你骨头有多硬!”乔国忠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李茵眼泪安静滑落,她走到他面前,哄道,“等你长大好不好,时间很快的啊。”
乔天睿抬眼,眼睛布满红血丝,他盯向李茵,唇线抿得很紧。
她不愿意走过那一条线,那就他来走,他要把两人之间的障碍湮灭,直到她站在他面前。
汗水从他额角滚落到苍白面颊上,乔天睿咬牙挨过背上沉重的鞭打。
“好了,爸,小睿他知道错了。”陈芳云掩嘴哭泣,她就这么一个儿子,看到他挨了鞭子心里哪能不疼。
鞭子挥起又落下,直到乔国忠手掌发麻才停下手,正要继续训话,乔天睿整个人晃了一下,随即向前直愣愣摔去。
“小睿!”
陈芳云惊叫出声,忙是上前扶起乔天睿,李茵擦掉眼泪,手探到他额头上,那里果然滚烫。
他还在发烧……
“他发烧了。”李茵说。
昨晚,他在雨里站了很久。
陈芳云和乔国忠惊痛,怪不得他今天脸色这么差,原来他一直顶着高烧跪地受罚……
“扶他去房间。”乔国忠指令道。
陈芳云和李茵扶乔天睿回房,因为背上有伤,只能让他趴着躺下。
“阿姨,家里有退烧药和跌打药吗?”李茵用衣角拭擦乔天睿额头。
陈芳云连连点头,“有的,我马上去拿。”
等陈芳云离开,房间只剩下乔天睿和李茵,李茵轻抚他的面颊问道,“能起得来吗?一会儿要上药,先把上衣脱掉。”
乔天睿缓缓睁开眼睛,过了一会儿,他支撑起身体坐到床边。他身上穿了一件白色体恤,后背上隐隐有几条血痕。
“脱衣服的时候可能会有点疼。”李茵说。
乔天睿至始至终低头看她,一言不发。稍稍动了一下,他的额头又腾出了汗水。
见他这样,李茵决定用剪刀把衣服剪开。在房间里找到剪刀,李茵小心翼翼剪掉乔天睿身上白色体恤。
衣衫褪下,少年背部伤痕狰狞吓人,竟没有一块不红肿的皮肤。
眼泪悄然落下,李茵鼻子开始酸涩。
看到她哭,少年目光阴郁,“你也会心疼我?”
李茵脸扭向另一边,“陈阿姨也心疼你。”
乔天睿紧紧牵李茵的手,低头不再说话。
“我找到了退烧药,快给他吃下几颗。”乔国忠的声音从走道里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听到声音,李茵从乔天睿手里抽出手,随后镇定自若地收拾乔天睿衣服和剪刀。
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掌心,乔天睿面色沉郁,眼神没有一丝生机。
等乔国忠刚踏入房间,陈芳云也拿了药和冰敷袋走进乔天睿房间。
看到乔国忠,陈芳云道,“爸,今天这个事以后在说吧。”
乔国忠轻叹,人都病殃殃成这样,他今天还能怎么着他,把药递给陈芳云,乔国忠走出房间。
给乔天睿上了药,陈芳云坐在一旁轻叹,但终究还是不忍心说他一句,李茵安安静静坐在身旁,等到少年吃了退烧药沉沉睡去,两人才走出房间。
“今天吓到了吧?”陈芳云揉了揉李茵头发,今天看到李茵也哭了,想来她是被吓着了。
李茵低头,“嗯。”
“你也回去休息,阿姨做好了午饭再叫你。”
要是以往,李茵会去跟陈芳云一起做午饭,但是此刻她一点心情都没有,“好,那我先回房了。”
“嗯。”
回到房间,李茵发呆了很久。
乔天睿生病,这几天应该不需要给他补习功课了,也许这样也好……
晚上,除了乔天睿,所有人围在一桌吃饭。
李茵埋头吃饭,话很少。
“小睿高烧退了吗?”乔国忠问。
陈芳云正要夹一块豆角,闻言便是轻叹,“退烧了,但人看起来很没精神。”
乔恩泽安慰,“病刚好,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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