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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嘉柔是个天生很乖的孩子,虽然时不时有点儿皮,但是在沈母面前她一点都不敢袒露,因为她妈妈是个严肃的人。
“肥肥,我要和你爸爸一起买年货,你要一起去吗?”
犹豫了几秒,沈嘉柔摇摇头,她把腿伸到被子外面又缩了回去,“不去不去,太冷了,我去的话,你给我买衣服吗?”
“……”
沈妈妈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每年到了这个时候,她都要讨价还价。
“如果菜市场有卖衣服的,我可以让你买一套。”沈妈妈不徐不缓的说,很明显,她的良心一点都不痛。
其实沈嘉柔家里本身就是做衣服的,只是制作的是羊毛衫,有自己的独创品牌,在这片区域和A市算是大厂了,当然仅限于羊毛衫,所以这也是从小到大沈嘉柔很少买衣服的原因。
近些年,由于审美的提升,她觉得自己家做的衣服实在是太土了,怪不得走不上国际高端市场。她把这一番话实诚的跟沈爸爸说了,沈爸爸说,你一个小屁崽子黄毛丫头懂个啥!
“……”
沈嘉柔没说话,暗暗在心里说了句告辞。
其实她懂得东西很多,当然生产羊毛衫的机器她一点都不懂,可对于服装的设计和造型以及缝纫,她都在暗自下苦功。
原因无它,因为她喜欢,喜欢给自己买的娃娃做衣服。
当然她从电脑上了解了一个圈子,里面的娃娃loli衣服以及COS圈里的复古宫廷服她都很喜欢,但她不选择入圈。对于爱好她素来佛系,喜欢的话多看两眼就好了,最多就买在自己的小衣柜里珍藏起来。
看着沈妈妈远去的背影,沈嘉柔哼唧了一声,接着又专心致志的开始看手机。
手机刚拿出来,沈妈妈的脑袋又从门缝里钻了进来,她问:“冰箱里的澳洲牛排谁买的?你买的吗?”
沈嘉柔眼珠子一转悠,接着脸不红心不跳的直接说:“奶奶买的,上午超市大减价,然后她用优惠券去买的。”
“……”
这个谎可以说是很假了,因为上午沈奶奶似乎没出过门,但沈爷爷出门和朋友打麻将去了。
沈妈妈将信将疑像是信了一半,冰箱里突然多出十几块牛排来,价格一定不菲,总不可能是沈嘉柔买的,那就只有沈家老太买的。买了就买了吧,老人家喜欢就好。
门轻轻碰上,沈嘉柔开始进淘宝找澳洲牛排,翻着翻着,她眯紧了眼睛。
这也太贵了一点吧!!!
价格从两百到八百块不等,所以他究竟花了多少钱?
沈嘉柔有一种把自己给卖了都还不起他钱的节奏……
除了十几块牛排,沈嘉柔还从书包里翻出了一顶白色的帽子,正是她上次在饰品店里看到的那顶,她开心坏了。
吃饭戴着,开着空调也戴着,睡觉也戴着,反正就是不肯摘。
对此沈妈妈觉得自己家姑娘肯定脑子某一个地方坏掉了,她大半夜溜进沈嘉柔的房间里看见自己闺女儿帽子没摘,于是伸手替她脱了下来。
拿到自己房间里,沈妈妈对沈爸爸说:“你说这顶帽子是不是有什么神奇的功效,比如会让人变聪明,所以她不肯摘?”
“……”
沈爸爸不太理解沈妈妈清奇的脑回路,他只想睡觉,于是随口敷衍:“不就一顶帽子嘛!”
“它可能有魔力,说不准能治疗脱发。”
“?”
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玄幻了,总之那一夜,沈爸爸决定去买一顶帽子。
…
隔了几天,沈嘉柔穿上自己的新衣服美美的给自己拍了好几张照片,随后通通给季宴宁发了过去,她美滋滋的等着他的回复。
“没爆了!”季宴宁回了一句。
沈嘉柔拧眉,发了个问号过去,“?”
虽然她知道季宴宁错别字了,但是她需要告诉他一下,说不定他都没注意。
下一秒,季宴宁又回:“美。”
“……”
嘿嘿,虽然眼瞅着有点儿敷衍,但是沈嘉柔心里面还是乐呵呵的。
过了几分钟,一张坐在歌剧院的照片发了过来,是他的正面照,由于光线好,所以显得季宴宁格外的俊朗。他鼻梁高挺,下颌紧绷,嘴唇由于笑容微微张开,牙齿微露,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无比璨然。
除了视频已经很多天没见啦,似乎他的头发又短了一点点,看着有点儿痞。
沈嘉柔回了一个阿柴的表情——
来呀,快活呀。jpg
等了许久,那边始终都没有回复,沈嘉柔以为他有事,便收了手机。
正好,这时沈奶奶在屋外面喊她,她连忙走了出去。
刚走出门,沈奶奶就拿着一袋真空包装的澳洲雪花牛排问她:“这是你爸买的吗?”
闻言,沈嘉柔重重点头,生怕被沈奶奶给戳穿,她面不改色的说:“是啊,这个牛排可便宜的,一包大概二十块,这么几包买下来也就一百五。”
老人家心疼钱,经她这么一说,沈奶奶笑意晏晏连连称好,就差拿着牛排直接进厨房了。
“奶奶,你别跟我妈妈说噢。”沈嘉柔不经意的摸了摸耳垂,眼睛朝奶奶眨了眨。
沈奶奶一脸茫然的点头,“嗯,好的。”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沈奶奶还是知道自己女婿总爱买些有的没的,比如家里按摩脚的竹桶,现在正放在洗手间养鱼呢,还比如家里阳台上许许多多的盆栽,眼见着都要放不下了,可他任是一盆一盆的往里搬。
为此,自己闺女儿还总跟他闹矛盾,想必肥肥也是为了他爸着想。
重新回到房间,沈嘉柔又盯起了手机,她在等待季宴宁的回复,当然他可能在忙吧,都过了几分钟了,他还没回……
音乐厅里的大提琴音渐渐停止,身旁的远鹤脑袋伏在他的身上,而季宴宁如墨一般漆黑的眼睛紧盯着远处的一个点,什么神情都没有。
他想转过头,又有点不敢转过头。
刚才他仰着头给自己拍照的时候,照片的最右边出现的一个熟悉的人,如果他没看错,不,他绝对不会看错。
季宴宁翻开手机再次确认那张人脸,几年不见,她瘦了很多,甚至可以用枯槁来形容,颧骨附近的苹果肌几乎没多少了。天很冷,可她穿着礼服,像是参加一场重要的仪式。
或许她仅仅是不想错过这一场音乐会吧,季宴宁在心里嘲讽着。
有人说许思音是一个绝世美人,有当代诗人谢文生为她写词写散文,说她大提琴的低沉声音犹如天籁,世间少有。可她偏偏甩了谢文生,为了钱嫁给了季长河,所有都说是自己轻贱了自己,如今遭了报应,疯了。
可疯了的人,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第42章
音乐会落幕, 所有的提琴手将手中的乐器拿在手上, 大提琴手率先站了起来,她撩开裙子和钢琴手站在一块,紧接着所有人鞠躬谢幕, 灯光全部打开。
季宴宁在谢幕后的下一秒就直接转过了头, 迎上视线, 许思音明显错愕了几秒,瞳孔里闪现几分惊讶,她没有想到自己儿子会转过头来。
“哥,你在看什么啊?”季远鹤顺着季宴宁的目光看去,什么也都没看见, 只有几盏昏黄的壁灯。
今天这个音乐会是季长河提议出来的, 而他没有来,陪伴他们来的是李叔。季宴宁心里万分焦灼,因为许思音已经跟随着大流走到了门口,像是有逃避的意思。
“李叔, 你看着远鹤, 我去一趟洗手间, 待会我直接去车库找你们。”话毕,他直接奔了出去,尽量避开人,可不免还是会撞到,他连声道歉,可动作丝毫不停顿。
季宴宁走出去之后, 站在原地的李叔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脸上稍显波澜,他说:“少爷看见太太了,现在追出去了。”
对面的人不知说了什么,李叔平静了神色,把电话挂断。
站在脚边的季远鹤听到自己哥哥的名字,他仰起头来,单纯而瓷白的脸上充斥着“你在说我哥哥什么坏话?”的表情。
“小鹤,我们现在要回去了。”李叔抱起底下的小家伙,随后往音乐厅大门口走去。
夜色深处是无止境的黑暗,路灯不知什么时候坏掉了,季宴宁听着自己的喘息声,不停的张望,他刚才分明看见了。
可追出来,又全部都消失了。
他抬起头,漆黑的眼睛里闪着不耐烦的神色,眼窝的深邃使他比平常看起来更加凶神恶煞,看见一旁的垃圾桶,他狠踢了一脚。
坐在不远处黑色奔驰车里的女人不禁掩面哭泣起来,她似乎情绪非常崩,细长的指甲掐进了自己的肉里,可她似乎感知不到疼痛。
“见到了,所以可以跟我回去了吗?”一旁的男子脸是温润的,声音没什么情感。
女人缓缓的抬起头来,白而修长的脖颈在车内隐隐能看见,她苦笑了一声,像是鹤鸣哀婉,接着她急忙忙的伸手去拿包里的烟,手指和手腕都在发着颤抖,她几乎拿不稳,“谢谢你,还愿意陪我过来。
她的眸子盯着不远处的人,下一秒淌着眼泪,其实她也并非是不愿意见他。
而是害怕。
她没有脸面,前几年和季长河刚离婚,她动过轻生的念头,买了二十一层楼,打算在那里了结自己的生命。
可当半边身子迎着高处的冷风,她承认自己怂了。没争过抚养权的她,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去了美国,对季宴宁不管不问。纵然这些年,季宴宁每逢暑假都会去找她,可她总让人拦着,不让见,或躲着。
去美国没多久,她学会了吸食让人镇定的药剂,短暂性的控制自己不手抖。
对于拉大提琴,手抖无疑是致命的,更何况她还是国家二级演奏员,每年都要去各国各地演出。
后来,一发不可收拾,双手不听她的使唤跟半个残疾人一样,她怎么能让自己儿子知道自己活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思音,我们好好治病,别再去争那些有的没的好不好?”谢文生的语气很淡漠,像是已经经过大风大浪,一切都看的很平淡的那种。
他挽回不了许思音的,这是他多年前就已经知道的事实。
许思音似乎是精力又回来了,她瘦削的脸上露着诡谲的笑,她简直瘦的不成样,像是一具骷髅,殷红的嘴巴由于唇釉的着色更显诱惑人,可谢文生没功夫看她这个。
“什么是有的没的,你是说季长河,还是我接下来要去法国参加的音乐会呢?”她的眸子暗淡无光,像是坠入银河的星辰,许思音其实早就忘了自己要追寻的东西是什么。
是那份看起来满是荣光的金黄色演奏大厅,还是迷失了的年少欢喜。
多认真一分去爱一个人,失去的时候就多入骨一分,如果季长河在他心里面分文不值,已经是长眠去崖底的人,她又何必去折磨自己。
七年之痒,纵然是在全世界眼里这么动人的她,也始终是逃不过。
“文生,你说我的儿子好看吗?跟你家的温情站一起,是不是很合适?”许思音瘦削的胳膊搭上了谢文生的肩膀,指尖轻轻勾动男人的耳垂,纵然她瘦,可令人窒息的万众风情是决然没有人会拒绝的。
男人没说话,兀自抿着嘴唇。
多年前,谢文生的妻子与他离婚,所有人都说是许思音的介入才导致的,就这样,年轻的文豪与娉婷的江南女人低调而又草草的离了婚。
温情是那离开女人留下来的孩子,她走之前,薄情寡义的说,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