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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回来之后,就发现自己的生存空间几乎快被张起麟这个天杀的老狗给挤占完了。
幸好主子英明,也体谅他受了惊吓,什么差事都吩咐他办,这才让他慢慢地把往日的威信重新拾了起来。
也因此,王进宝再办差事,就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奴婢听说,内务府进了好些新鲜的瓜果,奴婢也一起去要一些?”
“行。”齐晟点了点头,继续吩咐,“另外再让膳房送一些上好的木炭了来。对了,最好再来一个善烧烤的厨子。”
没错,趁着这个机会,齐晟就是要带着一群人吃烧烤。
这可比吃席有意思多了。
等齐晟这边吩咐完了,五皇子那边也觉得自己总算是替六弟出了一口恶气。
当然,如果没有齐述在一旁牛头不对马嘴的附和,就更好了。
五皇子再次甩开了迷弟齐述,走到了齐晟身边,“六弟,我特意来给你贺寿,你准备了什么好东西孝敬我?快拿出来,不好的我可是不沾。”
齐晟笑着伸手,“说是贺寿,你的贺礼呢?今日见不着贺礼,我拿西北风招待你。”
“表哥,你可听见了?”五皇子急忙扭头去喊彭克,“快把咱们带来的东西拿来,我特意空着肚子,就等吃他这一顿呢,可不能让他省了。”
“诶,这就来了。”
朋克应了一声,捧着个扁长的匣子走了上来,奉给了齐晟,“六殿下,这是我们殿下的一点儿小心意,还请六殿下笑纳。”
齐晟毫不客气地接了过来,对五皇子道:“还算你有良心。今天,就让你吃一顿稀罕的。”
“有什么好稀罕的呀?”五皇子撇了撇嘴,“别以为我没听见你要擅长烧烤的厨子。烤肉谁没吃过?”
齐晟只是笑了笑,并不反驳他,只是吩咐张起麟架桌子,他们四人一桌,搓麻雀。
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卢文很自然地就被众人给撇了出去。
他们八个人,正好凑了两桌。
卢文尴尬地站在一旁,很快就被遗忘了。
如果可以,他真想告辞离去。
可是他知道,他不能。
一旦他今日在六皇子的生辰宴上提前离去,恐怕到不了明日,就会有他故意到旧主这里耀武扬威的流言传出来。
如今祖父中风在榻,父亲继承了爵位,却迟迟不肯立他做世子,他的处境十分不妙。
所以,在这个时候,他是不能行差踏错一步的。
若不然,就可能会给了母亲可乘之机。
第118章 半部《论语》治天下
这顿烧烤,对五皇子来说; 只用两个字就可以形容。
——真香!
“没想到; 素菜也可以烤; 烤完了还这么好吃。”
五皇子瘫在躺椅上; 一边叫袁润给他揉肚子; 一边打着饱嗝说; “等我过生辰的时候,生辰宴也要这么弄。小袁子,你记一下。”
“是。”袁润应了; 接过宫娥递过来的消食茶; “来,主子; 喝点茶水消消食。”
齐晟端着梅子酒; 睨了他一眼; “出息!”
五皇子却丝毫不以为耻; 还很自豪地向齐晟安利他的生活精髓。
“这人生在世呀; 就是吃好、喝好、玩好。只要这三样齐备了; 我还要什么出息?”
“对、对、对。”那边的彭克立刻接口。
他眼眸晶亮; 蠢蠢欲动,“两位殿下也吃饱喝足了,不如就由小臣为两位殿下弹个曲子; 助助兴?”
那模样; 一看就是喝高了。
齐晟有些无语地问五皇子; “五哥; 我记得咱们今日喝的都是梅子酒吧?纯果酒,他也能喝成这样?我看他也没喝几杯呀。”
还弹曲子助兴?
这年头,早就不是汉唐风气开放的时候了。
那个时候,君臣饮宴,大臣喝高了当众献舞,那是表达对天子的敬仰,周围一群人叫好和歌的。
但自宋以后,君权越发集中,上流社会的臭毛病也越来越多了。
这个时候,宴会上叫一个世家公子献曲,那就跟大庭广众下叫良家女子献shen一样,是红果果的折辱。
这彭克要不是喝高了,他能说出“献曲”的话吗?
“别理他,他就那样。”
五皇子吐出一口浊气,挥手示意袁润不用揉了,“这要是换成汾酒,他就是那一杯倒的量。”
那边的彭克没有得到回应,就自动自发地当他们是默认了。
“来人,给本公子拿个琵琶来,本公子要弹奏一曲《霸王卸甲》。”
这一嗓子嚎的,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
齐晟嘴角一抽,推了推五皇子,“赶紧的,把他领回去吧,我这里快装不下他了。”
再怎么着,他也不可能同意彭克的要求。
这一会子彭克是醉着呢,自然不会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
可是等他醒了就不一定了。
“好吧,好吧。”
五皇子扶着袁润的手站了起来,招呼袁润去扶着一会儿要弹《霸王卸甲》,一会儿又要弹《将军令》的彭克,快速闪人了。
见已经有人先告辞了,卢文大大地松了口气,也顺势提出告退。
“那行,你先回去吧。”
齐晟自然不会留他,挥手就让他走了。
若说五皇子走的时候,还有一个齐述依依不舍,恨不得跟上去再请教一番。卢文走的时候,几个人就差没额手相庆了。
城府最浅的齐斌甚至嘀咕出了声,“终于走了。”
卢文在这里,他们说话都不自在。
他一走,众人就自在多了。
最后,一直到宫门要下匙的时候,他们才陆陆续续地告辞了。
齐晟洗漱了一番,喝了碗醒酒汤去了去酒气,就在放话本的地方随手摸了一本,翻身上了榻。
说真的,这个时代的话本,比后世种类多样的小说可差远了。
但对齐晟来说,也聊胜于无了。
让王进宝多点了几根蜡烛照明,他翻开那本书一看,却见是玫妃送的那本《论语》。
原来,从钟粹宫回来之后,他就让张起麟把这本书放好。
而张起麟不识字,见主子带了书回来,就以为是和从前带回来的话本一样,所以放在一起了。
看到是这一本,齐晟愣了一下,也没有再换。
说真的,他把这本书交给张起麟之后,很快就抛到脑后了。
不是他对玫妃给的东西不重视,只是玫妃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算知道了自己也是个穿越的,还一心认定六皇子会继承皇位。
现如今,太子的储君之位不稳,玫妃肯定是觉得,他的机会来了。
所以,玫妃给他送书,十有八…九,就是为了督促他好好学习,不要荒废了学业,以免将来登上了帝位之后,追悔莫及。
但在齐晟看来,玫妃的行为,就是在充分诠释何为杞人忧天。
别说他该读的书都读了,不该读的在于先生的淫威下也读了不少了。
就算他没读,也不用考虑做了皇帝之后的事呀。
因为,他根本就没准备做皇帝嘛。
皇位又不是烫手的山芋,他这头牛不肯喝水,还能有强按头的道理?
而且,最重要的是,父皇既不是个昏君,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儿子,如果他真的是个不学无术的,怎么可能把皇位传给他?
不过,念在两人算是老乡的份上,齐晟还是决定看一看,这书到底有什么玄机。
虽然大晋的历史和他原本世界的历史不太一样,但也大同小异。像《论语》这样的经典,在这个世界,仍然是科举的必考科目。
这世上大部分的人,努力读书的唯一目的,不就是科举做官吗?
所以,只要是考试要考的东西,都会传播得十分广泛,学的人也会很多。
而学习的人多了,也就成了正统了。
于先生也是正统的读书人,在他心目中,《论语》的地位是很神圣的。
因此,在教导齐晟的时候,和《论语》一起并列为四书五经的几本书,他都反复教了几遍,且是循序渐进,一遍比一遍高深。
虽然齐晟这辈子都不用考科举,但通过听于先生对四书五经的讲解,他可以更好的理解这个时代士大夫的思想和忌讳,避免日后与人交往的时候踩了坑。
再加上他记性好,几乎过目不忘。
所以,这些东西,他实际上学的都还不错,这几本书更是背得滚瓜烂熟了。
他拿着玫妃送的《论语》,略翻了翻字体的大小,又捏了捏书册的薄厚,就知道玫妃肯定没有抄完。
然后,他把书倒过来,翻开最后一页一瞧,果然是《乡党篇》的末尾。
齐晟不觉有些好笑:这个玫妃,抄个书也偷懒。
不过,想想玫妃一个理科生,不喜欢抄写文科的东西,也很正常。
他正要喊张起麟给他换一本,突然心头一动,想起了一个关于《论语》的典故。
宋初宰相赵普,半部《论语》治天下。
《论语》一共有二十篇,而《乡党篇》是第十篇。
玫妃给他的这本《论语》,正好是半部。
看来,玫妃对他的期望甚深呀。
不过,齐晟并没有很感动,他只是觉得挺欣慰的。
——竟然还学会用典故、打哑迷了,看来玫妃这些年并没有荒废学习,还是很有进步的。
如果玫妃知道了他的想法,一定会怄得吐血。
然后,就一边擦嘴边的血渍,一边冲他嘿嘿直笑,能把他笑的毛骨悚然的那种。
——对于全剧透的玫妃来说,小说里的男主是如何登上皇位的,她一清二楚。
她为啥那么笃定,就算六皇子被人穿了,皇位也跑不了呢?
不就是因为她知道,等到那个时候,当今天子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吗?
六殿下,别说什么牛不喝水不能强按头什么的了,你莫不是忘了,后世有那么些不法商贩为了利益,强行给牛灌水的事?
齐晟过完了生辰没多久,他隔壁的东六所就开始收拾了。
他的九弟,九皇子齐嵩,在拖了几个月之后,还是要搬出储秀宫,自己单独住了。
德妃虽然已经不掌宫权了,但毕竟是妃位上的娘娘,她的娘家这几年也争气,等闲内务府也不敢怠慢她。
九皇子作为她唯一的儿子,从小就是她的心肝肉。
再加上这个儿子又自小就爱干净,德妃养这一个儿子,那真是比别人养三个还要耗神。
父母养孩子,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在哪个孩子身上付出的最多,就越对哪个孩子掏心掏肺。
德妃也没有逃过这个定律。
所以,原本去年年底就该搬进皇子所的九皇子,一直拖到了实在拖不下去了,这才开始收拾。
一连几天,隔壁东六所都叮叮当当的,白鸽和金莺都抱怨了好几回了。
这些,齐晟都还可以忍受。
最让他不能忍的,是九皇子几乎每天都会来看进度,还有瞎指挥。
他来就来吧,反正折腾的是他自己的住所,齐晟也管不着。
但是,他每次来了皇子所,都要到齐晟这里拜访。
拜访也就罢了,齐晟就当是提前联络感情了。
可是,你每次来都自备白布、茶具是几个意思?
请你坐下,你先让人在擦得干干净净的桌椅上铺白布;请你喝茶,你就让自己带来的人现沏。
看把你能的,你怎么不带着水壶,连水也现烧呢?
齐晟在心里吐槽了一万遍,在九皇子第三次上门的时候,他就干脆把“上茶”这道程序给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