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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皇子3问:“你知道,今日我点了什么菜吗?”
“您还点了菜?”
张阳眉峰一敛,怫然不悦,“这翡翠楼竟然敢怠慢您,真是胆大包天。”
本来就是四皇子先来的,如今张阳进来都有一刻钟了,却还没见半个伙计来上菜,可不就是怠慢吗?
四皇子3叹了一声,“我不是说了吗?不要急,不要急。”
“是。”张阳干巴巴地应了一声,低头继续喝茶。
四皇子3这才接着说:“他们送菜送的晚,是因着我点的这道菜,耗时比较长。不过,好饭不怕晚。张大人,你说是吗?”
张阳忍不住回了一句,“下官却是没有四公子能稳得住。”
四皇子3忽然冷笑了一声,道:“你稳不住也要稳。你自己想想,如果东宫那位就这么倒台了,你想要的目的,真的能达成吗?”
见张阳稍微冷静了些,四皇子3继续说:“毕竟,你还不是太子…党的核心人物。许多事情,只要‘不知情’这三个字,就可以推得一干二净。这种情况下,太子怎么可能会信任你?”
张阳的神色彻底缓和了,拱手道:“多谢四公子教诲。”
很显然,他已经被四皇子3说服了。
见针已经把他的气焰给刺破了,四皇子3顺手给他喂了颗糖豆,“你放心,只要你初心不改,我很快就会找机会,在那位面前举荐你。”
张阳精神一振,但还有些不放心,“那位如今竟然还敢对您言听计从吗?”
提到这个,四皇子3就不知道自己是恼恨的多,还是恨铁不成钢的多了。
他咬牙笑道:“那位的心胸,又岂是你能理解的?”
事实上,不但张阳理解不了,连四皇子3都理解不了。
在他看来,太子既然已经在林家害死八皇子之后,选择了在天子面前为林家求情,就不该再像以前一样亲近自己。
难道太子不知道,他的选择,虽不至于是舍弃了四皇子,也已经把四皇子彻底得罪了吗?
还是说,太子觉得,四皇子既然决定了辅佐他,就不配有自己的好恶亲疏,一切都得以太子的准则为准则了?
四皇子与张阳都不是太子,所以也都理解不了太子。
但是,不理解不要紧,因为这并不妨碍四皇子3在试探过后,确认太子还像从前一样信任他之后,反过来利用这种信任。
反正四皇子3是不相信,在太子接连干了如此拎不清的事情之后,父皇还会想着把皇位传给他。
不过,如今最重要的,却是把太子从禁足中弄出来。
毕竟,太子若是一直在禁足,那就一直动弹不得。
一直动弹不得,也就意味着,没有机会犯错。
这可不是四皇子3想要的。
他只是需要太子晚一些翻车,不是想要太子直接苟到终点。
想到这里,四皇子对张阳道:“你回去之后,想法子让令尊替那位说说情,早日解了他的禁足。”
很显然,张阳也不是傻子,他也想到了“多做多错,不做不错”这一点。
而且,让父亲张敷在天子面前为太子说情,对他来说,也是一举两得的事,他自然没有不愿意。
所以,他答应得特别痛快,“四公子放心,等我回去之后,就说动家父,请他为那位说情。”
这时,四皇子点的那道菜也做好了,伙计在门口问了一声,得到了肯定答复,就端了上来。
那菜也算是翡翠楼的特色,是一道鱼羹。
这鱼羹的原材料是从黄河里捞出来之后,快马加鞭送过来的四鳃鲈鱼,片成了片,放进特意熬制的高汤里。
要做这道菜,不光鱼要新鲜,片鱼拆骨也很有讲究。
骨头和刺要拆得干净,却又不能破坏鱼肉的完整性,拆完骨的鱼肉片得不能太薄,也不能太厚,也薄厚适中才能在保证鱼肉原本口感的同时,又能吸收足了高汤的鲜美。
而最费工夫的地方,就是高汤的熬制了。
这高汤要选上好的鸡鸭,去了肉,只留骨架,再加上去年制成的火腿,大火熬两个时辰,再小火慢煎一夜,直将那汤熬得像乳汁一样奶白。
因着以上种种,这道菜的价格很是美妙。
但绕是如此,却依旧供不应求。
这又是为何呢?
还不是就像四皇子说的那样,好饭不怕等吗?
对于不缺银子使的人来说,等都不怕,还怕贵吗?
“来,尝尝,这菜可是翡翠楼的特色。不是这个季节,还吃不着呢。”
两人谈完了正事,守门的何吉利也就进来伺候了。
四皇子一发话,他就动手替张阳盛了一碗奶白的高汤,搭半碗鱼肉。
“多谢公子赐食。”
虽然张阳这会子根本就没心思吃东西,但他在四皇子面前一向气短。四皇子叫他吃,他哪敢不吃?
他不但得吃,吃完了还得赞。
“唔,滋味鲜甜,不愧是为人追捧多年的特色。”
四皇子3笑着问:“怎么样,我就说了嘛,好饭不怕等。”
说着,又吩咐何吉利,“去,再点几个配菜。”
这一顿,四皇子3吃得是心满意足,张阳却是食不知味。
好不容易送走了四皇子,张阳的眉心就拧了起来。
他总觉得,四皇子之所以还要留着太子,原因并不是像他给自己说的那样,而是另有缘由。
不过,张阳不敢当面说,也不敢当面问,只能私底下自己探查猜测。
而另一边,坐上回宫马车的四皇子3不经意般地问何吉利,“六弟那个赛场,快建好了吧?”
何吉利道:“昨日奴婢已经着人打听了,说是已经建成了一半了。”
“那也就是快了。”
四皇子点了点头,心里盘算着六弟口中的联赛什么时候能开场,又到什么时候才能收尾。
和许多只是看热闹的人不同,四皇子3已经意识到了,要想把这样一场联赛办得圆满,不但需要人力和财力,还需要强大的组织能力。
他相信,这些东西,自己能看得见,父皇也一定能看得见。
对于太子,父皇已经失望了。那么,他就势必要挑选新的继承人。
四皇子3早就盘算过了:
大皇子必然会在扳倒太子的时候出大力,从而引起天子的厌恶;
二皇子的性格就是致命的缺陷;
九皇子年纪太小,而且和二皇子一样,会有致命的缺陷;
唯一可虑的,就是同样身为嫡子的五皇子。
不过,五皇子好忽悠。
四皇子3闭目靠在车壁上,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我是干涉不了天子的选择,但是,我可以让天子没有别的选择。
第122章 诸子封王
二皇子终于要出成婚了!
不但是齐覃这个为儿子操碎了心的老父亲; 就是齐晟这个稍微知道点内情的弟弟; 也忍不住流下了欣慰的泪水。
——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对此; 兵部上下很有话说。
——你们再不容易,能有我们不容易吗?
如果二皇子的婚事再出现点什么意外导致推迟了,他们就真的顶不住了!
宣平伯不是傻子,就算一开始会像兵部预料的那样; 以为是天子要高拿轻放。可兵部一直拖着不肯结案,他就是个棒槌,也要被磨出一个透气的孔了。
这里面; 绝对有问题。
虽然宣平伯暂时还弄不清楚这其中有什么猫腻,但兵部既然已经打草惊蛇了,宣平伯也不会毫无准备。
他不但会尽量地销毁自己曾经可能留下的证据; 还会抓紧了共犯之人的把柄。
而田家这个二皇子的岳家,就更是被宣平伯抓得紧紧地,只盼着天子看在二皇子的面子上,从轻处置田家。
田家都从轻处置了,他这个与田家共犯的,自然也得从轻处置。
要不然,世人就会说天子处置不公。
当然,二皇子成婚和齐晟的关系不大。
他和二皇子年岁差得远; 关系也不亲近; 就算是要挡酒; 也找不到他头上。
真正和他; 还有他们这些皇子有关系的; 是另外一件事。
那就是,他们这一群皇子,都要封王了。
在太子的禁足令解除之后。
不知是谁给太子出了主意,快过年的那几天,太子命人送了一部刺血抄就的《金刚经》到了寿康宫太后手里。
老太后从来不参与朝政,也不懂什么储君、国本。在诸位皇子面前,她就只是一个慈祥和蔼的老祖母而已。
太后觉得,太子已经被禁足数月了,就算有再大的错,也该悔悟了。
于是,太后就在一次天子于寿康宫请安的时候,替太子说情,要求天子把太子放出来。
“这眼见就要过年了,不说除夕宴上群臣见不到太子会怎么想,等祭祀祖宗的时候,没有储君在场,又成何体统?”
齐覃愣了一下。
——这几天,怎么这么多人替太子求情?
先是暨阳侯张敷,如今又是太后。
张敷是以父子亲情来游说他的,太后则是以国本来游说他。
齐覃之所以把太子禁足,就是顾念着父子情,想要在废太子的同时,保太子的性命。
说实话,太子这么久没有消息,他已经把太子给忘了。
这也不能怪他,实在是太子没被禁足的时候,对朝局也没有过什么大的影响力,甚至于连帮他处理些朝政都不能让他满意。
说白了,就是太子不气他的时候,在他这里实在是没有多少存在感。
而太子那个性子,是总觉得自己做得不好,怎么可能还敢来气他?
如果是老六那臭小子……
哼,他怕不是要把朕给气死了!
罢了,不想那个逆子了。
正如太后所说,太子被禁足这么久,想来也已经得到教训了,放出来也不是不行。
反正,以太子的智商,就算不禁足,也影响不了大局。
“既然母后替太子说情,那明日便让他来寿康宫谢恩吧。”
这就是准了太后的说情了。
太后见自己孙子不用再禁足了,高兴得合不拢嘴,口中连连说“好”。
在东宫的太子接到消息,也大大地松了口气,对自己的贴身太监孙兴说:“这个时候,也只有四弟还肯替孤尽心筹谋了。”
如果不是四皇子给了出了“苦肉计”的主意,又向他推荐了暨阳侯世子张阳,张阳又请暨阳侯从中周旋,想来父皇根本不会放他出来。
孙兴附和道:“是呀,四殿下对殿下一向忠心耿耿,殿下可要好好赏赐他一番才是。”
“你这是什么话?”
太子不高兴了,“我和四弟是骨肉兄弟,说赏赐,也未免太过生分。”
孙兴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讪讪笑道:“殿下说的是,是奴婢想岔了。只是,这一次四殿下定然耗了不少心血,殿下合该送几样好东西,感谢一下四殿下才是。”
其实,孙兴是想劝太子:君臣就是君臣,纵然有着兄弟的名义,但国礼尚在家礼之前。
而且,四皇子辛辛苦苦地替太子奔走,事成之后,太子却想不到要赏赐一番,这让四皇子怎么想?
又让其余支持太子的人怎么想?
还有观望的那些人,他们会怎么想?
作为贴身之人,孙兴自然明白,太子是觉得以他和四皇子的兄弟之情,不需要这些形势上的东西来表现。
可是,太子却从来没有想过,四皇子是不是也是这样想的。
太子更没有想过,这世上,终究是不明内情的外人更多。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