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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齐覃又岂能如她所愿?
她手里有这种毒,连御医都没有诊出来。
如果她把这毒给了大皇子,大皇子一不做二不休,把有资格继位的皇子都给……
齐覃打了个寒噤,不敢再想了。
“慧妃,你觉得,朕可是需要把老大也叫过来,才能让你学会好好说话?”
慧妃面色一变,终于服软了。
“罪妾失言,还望陛下恕罪。”
容妃得意又快意地看着慧妃,只觉得这个贱妇罪有应得。
她知道,自己当年意图调换皇嗣的事,慧妃不敢说的。
因为,在自己调换之后,慧妃发现了,却没有揭发她,而是拿住了二皇子奶妈的把柄,又把两个孩子换了回来。
当然,如果二皇子是平安长大的,于情于理,慧妃的罪责都不会重。
但坏就坏在二皇子七灾八难,长得实在是艰难。
这其中,有慧妃的手笔,也有她自己的。
想到这些,容妃就悔恨万分。
——这么多年,她怎么就没有好好看看那个孩子?
但凡她仔细看过一回,也不会隔了这么多年,才母子相认。
这一切,都是慧妃这个贱人的错!
如今,她终于替自己报仇,替自己的儿子出气了。
下一步,就是大皇子了。
慧妃被带走了,带往了北宫。齐覃暗中命慎刑司严查,一定要问出毒的来源,还有剩余的在哪里。
齐晟得到具体消息的时候,慧妃已经被撸夺了封号,迁居北宫,不许她与大皇子再见面。
北宫,就是通常意义上的冷宫。
后妃一旦被迁到了北宫,就基本不可能再次翻身了。
反正大晋立国至今,还没有哪个进了北宫的后妃还能从里边出来的。
齐晟听完,唏嘘不已,竟然不知道是该同情大皇子,还是该同情三皇子。
他只知道,大皇子也要完了。
果然不出齐晟所料。
过完年之后的第一次大朝会上,就有人当堂提议天子立储。
“成王不敏,辜负了陛下的期望。但储君乃是国本,还望陛下再择储君,早定国本。”
御阶之上的天子不动声色地问:“哦?那以众卿之见,朕该立何人?”
几乎是下一刻,就有一个翰林提议,说是端王无望,该立皇长子。
这个提议一出口,就立刻得到了几个拥护正统的老臣的肯定。
一直提心吊胆的五皇子大大地松了口气。
——看来,名声坏了,也是有好处的。
站在诸皇子之首的大皇子的脸色,却一下子就变得很难看。
他本来就心神不宁,一直在琢磨着,如何给母妃求情。
这一切发生的实在是太快了,他才接到消息,就是自己的母妃因谋害先皇后,被剥夺了封号,迁入了北宫。
而告发的人,正是容妃。
大皇子不敢肯定,容妃选在这个时候告发他的母妃,究竟是因为太子已经倒了,怕自己上位之后,母妃分走胜利的果实,还是……
还是她已经知道了什么?
但无论如何,他的母妃刚刚获罪,这个时候,他正是该低调再低调的时候。又怎么能觊觎储位?
他很确定,自己传达下去的命令是蛰伏。
但他也确定,站出来提议立储的是他府上的熟脸,举荐他做储君的,则是年前新投入他门下的翰林。
而且,许多支持他的人一开始都是懵的,但回过神来之后,大部分就都纷纷出言表示赞同。
他们的心思很好理解,就是怕自己晚了一步,被大皇子心中记恨。
而在两个嫡子都不能立的情况下,大皇子的胜算还是最高的。
哪怕大皇子有了一个获罪的母亲。
在他们看来,如果天子有心立大皇子,完全可以将大皇子过继给当今皇后。
这个时候,就算大皇子脑袋上被砸了坑,也该明白,一开始站出来的那两个人,都已经背叛了他了。
只是,他们究竟投靠了谁,究竟是谁要害他?
他站在最前面,自然看不见,在他的身后,二皇子眉目冷然,四皇子智珠在握。
但,他已经没有功夫思索这些了。
当务之急,是要坚决反对他们,不能让父皇觉得自己在这个时候,还有心思觊觎储位。
大皇子正要出列,却到底是晚了一步。
天子已是大怒,“罪妇之子,安敢觊觎储位?”
大皇子只觉得天旋地转,脑中来来去去只剩下了两个字。
——完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跪下去的,又是怎么磕头请罪的。
齐覃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半点情面都没有留,直接质问那些支持立长的人,“尔等口口声声支持一个罪妇之子,究竟是何居心?”
这话就很诛心了。
天子等于是问到了他们的脸上,是不是想借此拿捏大皇子,将来做个权臣?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读书人的嘴皮子利索了。
“陛下此言,令臣等惶恐。但臣等一心为公,为了大晋的江山社稷,陛下出此诛心之言,实在是令臣等心寒呀!”
“是呀陛下,臣等一心为公啊。”
“立嗣以嫡不以长,立嫡以长不以贤。如今嫡子不能立,臣等请陛下立长子,乃是为了社稷的稳固啊,陛下。”
“陛下…………”
“陛下…………”
齐覃就那么冷眼看着,看着他们上窜下跳。
这些官员看似声势浩大,其实品级最高的,也不过是个三品的侍郎而已。
因着保皇党都得了几个尚书的示意,暂时隐忍不发,一时间倒显得满朝上下都是支持大皇子的人了。
大皇子低头跪在地上,心中升起一丝希冀:如此众望所归,不知父皇可会顺应众议?
齐晟怜悯地看着这个哥哥,目光从六部尚书身上划过,再划到明显是蓄势待发的一群御史言官身上。
据齐晟平日里的观察,这些都是坚定的保皇党。
如今他们没有说话,并不代表真的不会说话。
他们只是在等,等待说话的时机而已。
第161章 户部
正所谓; 一鼓作气,再而衰; 三而竭。
一个人的气势是有限度的,一段时间内用完了之后,再想聚起来去; 就得有一个冷却时间。
保皇党们把时机掐得很准; 等那群嚷嚷着立嫡立长的气势衰竭的时候,礼部尚书百里奇举着朝笏出列了。
“敢问诸位; 倘若陛下当真立了宁王为储; 他日宁王得登大宝; 其生母该如何安置?”
刚才还闹哄哄的朝堂,一下子就变得针落可闻。
大皇子的生母亲; 正是这些支持立长的人极力回避的问题。
因为废慧妃是当今天子钦定的罪妇; 不管新帝是谁; 登基之后; 都不能给她平反。
但如果将来登基的是大皇子的话,他不给慧妃平反,那就是子为王,母为掳; 是大大的不孝。
但是,如果他无视先帝的旨意; 执意给生母尊荣; 那也是大大的不孝。
当然; 这个问题也并非无解。
只要慧妃死的够早; 大皇子就不会有这样的烦恼。
真到那个时候,就算慧妃自己没有那个觉悟,也有的是人乐意替大皇子分忧。
可是,这样的话,谁敢说出来?
齐晟叹为观止。
——要论不要脸和一针见血,我还有的学呀!
百里奇这分明就是在耍流氓。
把应该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东西拿到明面上来说,不是耍流氓是什么?
偏偏他这话是真的捏到了对方的七寸,让他们想反驳,都找不到合适的说辞。
所以,慷慨激昂的大皇子党一下子就卡壳了。
这一刻的哑口无言,和方才的慷慨激昂一对比,就显得特别可笑。
百里尚书只是一个开局的,后续的火力由一众保皇党陆续输出,大皇子党很快就溃不成军。
“诸位方才不是个个都有理有据,理直气壮吗?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却又一言不发了?”
“莫不是……诸位就是想立一个德行有缺的天子,好借此拿捏,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一派胡言!我等哪有此意?”
“莫要含血喷人!”
“那诸位倒是说说,宁王的生母,到底该如何安置?”
“既然嫡子不能立,再择储君,自然要看皇子的能力……”
“于大人莫要顾左右而言他。”
“不错,咱们还是先替宁王想想,他的生母到底该如何安置吧。”
“…………”
齐晟是眼睁睁地看着朝堂变成了菜市场,眼睁睁地看着宁王党溃不成军。
啧啧,保皇党不愧是保皇党啊。果然亲爹肯接收的人手,就没一个简单的。
到最后,天子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鼎定了乾坤。
“朕绝不会将帝位传于宁王。”
大皇子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北宫本来是一个消息闭塞的地方,但是有容妃好心帮忙,又有慎刑司的人在分辨了消息之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被慎刑司折腾的奄奄一息的废慧妃,第一时间就知道了今日早朝上关于大皇子的事。
慧妃一激动,就吐了一口血。
负责审讯慧妃的人赶紧给找了御医。
只因陛下有令,务必要让她活着,活到新帝登基。
“这个贱人!”
慧妃咬牙切齿,暗道:你以为本宫不敢把你换子的事告诉陛下,就不敢告诉别人吗?
慧妃到底掌了几年宫权,虽然已经被废黜了,手里也还有些人脉的。
她之所以先前不动用,就是想要把这些人脉留给大皇子。
可是如今,大皇子所有的希望都已经断绝,这些人脉,他也不大用得上了。
慧妃决定,用这些人脉来报复容妃。
她相信,只要二皇子知道了换子的真相,知道了这些年他之所以多灾多难,都是拜自己的生母所赐,容妃母子,一定会反目成仇的。
“贱人,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失去了所有的希望之后,慧妃原本比蚌壳还禁的嘴巴,一下子就松了。
慎刑司的人松了口气。
他们一开始根本就没想到,一个后宫妇人,竟然能熬过这么多的刑罚。
要是慧妃再不肯说,他们还真不能保证,不伤她的根基。
不知什么时候起,二皇子就发现,东二所周围突然多了许多嘴巴不严的宫人。
而这些人讨论的事情,都是关于他和容妃的。
二皇子听了几次之后,就断断续续地拼凑出了自己这些年遇害的真相。
跟他自己猜测的差不多,容妃是主谋,慧妃是推手。
这可真是……一点意外都没有。
他略一思索,就知道这件事是谁在背后主使的了。
对此,他只有一个想法:掌过宫权的宫妃到底不一样,都已经被送到北宫了,还能有这么大的能力。
如此看来,容妃也不可小觑。
从此,二皇子对容妃的防备更加严密。
至于更多的想法,也就没有了。
毕竟,这都是他早就知道的事情,有什么好意外的?
二皇子转头就找借口,把这些人都送到慎刑司去了。
说来,这些人也算是好运。
因为如今的二皇子,被害妄想症已经好多了,心里的戾气消减,这才会对他们手下留情。
如果二皇子再狠一点,把这件事告诉容妃,急于笼络二皇子的容妃,一定会让这些人生不如死的。
其实,二皇子是怕容妃的。
这种惧怕自小就有,并不会因为如今容妃在他面前总是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