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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好记性。”
“去,少在这儿拍马屁,让你背的《伏羲六十四卦》你背熟了吗?”
青年的脸一下子就垮了,“大伯,这也太晦涩了。”
单大人一边拿毛巾擦脸,一边瞪了他一眼,“跟你说多少遍了,在外面要喊大人。”
青年立刻端正了神色,“是,大人。”
“好了,快去迎接皇子吧。”
单大人把毛巾一扔,急匆匆地就迎了出来。
“下官单元,给五皇子、六皇子请安。”
那青年也跟着行礼:“下官单号,给五皇子、六皇子请安。”
终于见到了正主,五皇子有些激动,“咳,单大人免礼。”
单元笑着请两人进去坐,并配合着两个小孩儿一个比一个更慢的步伐。
出于职业习惯,有机会近距离接触两位皇子,他忍不住就借着身高之便,暗暗观测两个人的面相。
因为他曾奉太后之命,给皇后相过面,一看见五皇子,就知道五皇子长的像皇后。
五皇子的容貌不是特别出彩,但是眉清目秀,长大了必是一表人才。
相比之下,六皇子的相貌就出彩多了。
虽然只有一岁多点儿,但已经能从六皇子脸上看出当今天子的影子了。
无论是眉眼还是口鼻,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更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六皇子左颊便一个浅浅的梨窝儿,笑起来就特别乖、特别甜。
当然了,相面肯定不能只看表象,单元只是略扫了一眼两人的相貌,就开始关注更深层次的东西了。
可是,仔细一看,他却发现,这两位爷的面相竟是一片模糊,让他什么都看不清楚。
他心里诧异了一瞬,便收回了目光,不敢再多瞧一眼。
他原是子孙观里出来的黄冠,家里世代都是修道的。
自老祖宗那辈就传下规矩:天意之下,不可强求。
如今既然第一眼看不清,那肯定是老天爷不想让他看出什么来。
作者有话要说: 五皇子:六弟,吧啦吧啦吧啦吧啦吧啦……这就是你是不对了,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齐晟抱头打滚:师傅,别念了!
第22章 憋晕
“两位皇子,进去坐?”
眼见五皇子走到院子里之后,就拉着六皇子停了下来,东张西望的,就是不动。
单元不明所以,只好催促了一句。
五皇子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哪里特别的,干脆就直接问单元:“单大人,你晨间是在哪里呼吸仙气的呀?”
“啊?”
单元是真的怔住了。
——什么呼吸仙气?这世上还有仙气?
齐晟生出一股捂脸的冲动。
五皇子以为他没听清,又问了一遍:“你晨间是在哪里呼吸仙气呀?”
好吧,这回确定了,没有听错。
单元讪讪一笑,“五皇子误会了,这世上哪来的仙气?下官一介凡夫俗子,更不敢妄言仙神。”
这话要是传了出去,只怕明日就有御史上折子参他,说他有蛊惑君主之嫌。
自某代皇帝因迷信方术而荒废朝政,并劳民伤财导致亡国之后,历朝历代对这个“仙”字都很忌讳。
像单元这样有传承的道士,也再不敢说自己是修行中人,只说对文王八卦和伏羲卦术有些研究罢了。
可是,这些比较隐秘的事情,属于那种大家心照不宣的,别说五皇子这个真小孩儿了,就是六皇子这个穿越的,也不清楚啊。
所以,听见这么说,五皇子当然不相信了。
他很直白地就问:“那昨天在祭台的时候,你用铜钱算卦是怎么弄的?”
见他是要问算卦的事,单元松了口气。
这个倒是没什么妨碍的,朝中有些大人没事也喜欢读《易经》呢。
“哦,下官只是对伏羲卦术有些研究而已。”
“那你能不能教教我?”
五皇子也还不懂什么叫城府,什么叫铺垫,直接就图穷匕见了。
“呃……”
单元干笑起来,“这个……这个……要是有天赋的,也不需教;没有天赋的,教也白教。”
说到最后一句,他暗暗瞪了单号一眼。
——这就是个榆木疙瘩!
要不是下一代里只他一个愿意出世的,单元才不乐意整日盯着他背书呢。
单号眨了眨眼,低头撇了撇嘴。
——我为啥想出世?不就是不喜欢读道经吗?这些《易经》、《八卦》什么的,比道经更难啃,能读通才怪呢。
五皇子一脸茫然:“什么意思?”
单元只好说的更直白点儿:“凡是算命卜卦,都是以《易经》为本的。把《易经》读透了之后,会的自然就会了,不会的永远也不会。”
“《易经》?”他脸上的茫然之色更重了,扭头求助齐晟,“六弟,你知道《易经》是什么吗?”
齐晟心说:我当然知道,但我不能让你知道我知道。
“不知道。”齐晟也是满脸懵逼地摇了摇头。
眼见五皇子还要去追问单元,而单元额头上已经开始出汗了,齐晟连忙拉住他,“五哥,咱们回去吧。”
“可是……”
“二哥受伤了,咱们该去看看他。二哥肯定知道,咱们正好去问他。”
“好吧。”五皇子不太情愿地答应了,还不忘留话给单元,“单大人,我以后还会来找你的。”
“……呵,呵呵,下官欢迎之至,欢迎之至。”
单元暗暗抹了把汗:祖宗诶,您快别来了。我就是在钦天监混口饭吃,哪里能应付得了皇子?
两人离开了钦天监的院子,先回去吃了顿早膳,这才结伴去了二皇子住的院子。
这个时机不太巧,齐覃这会儿也来看二儿子了。
不,确切地说,他是念着二皇子头上有伤,不忍二皇子带伤挪动,亲自来过问昨天的情况的。
既然是要查问,他自然不能只听大皇子和四皇子的一面之词。
再者,事情究竟如何,还是二皇子这个当事人自己最清楚。
而二皇子的描述,也果然与大皇子所言大相径庭。
“你是说,是老大故意要把你拽下来的?”齐覃沉下了脸。
二皇子觑见他的脸色,心里顿时就忐忑了起来。
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齐覃昨天就已经先问过大皇子和四皇子了。
他觉得,一定是大皇子抢占了先机,颠倒了黑白。而四皇子则是帮着大皇子一块儿污蔑他。
是的,在二皇子看来,大皇子突然抓他的手,打的就是要把他拽下去的主意。
要不然,为什么非得挑他刚刚跪拜完了起身,腿脚还不稳当的时候去抓他?
想到齐覃可能因着先对大皇子的话先入为主,二皇子觉得很委屈,又很愤恨,再开口就难免带出些情绪。
“父皇,儿子句句属实。大哥他就是趁儿子没站稳的时候,想把儿子拽下来。”
也就是这个时候,有人通报,五皇子和六皇子来探望二皇子了。
两个小孩子,谁也不认为他们能听懂什么。
因此,齐覃不在意地说:“那就让他们进来吧。”
他又想着昨日田保查到的事,自己这个二儿子的确是不喜欢和别人离的太近。就连晚上睡觉的时候,屋里也不留人值夜。
这样看来,老大和老四的话是很有可信度的。
但看二皇子的神色,也不像是在说谎。
唉~
齐覃揉了揉额角,觉得脑壳疼。
如果是朝臣闹出类似的事,他刚好可以随着自己的心意,打压想要打压的那个。
但换成了自己的儿子,就不能这样以功利了。
“罢了,这段时日,你就好好养着吧,没事不要乱转。”
这就是把二皇子给禁足了。
然后,齐覃又吩咐田保,“找人给老大传话,让他把《礼记》抄上十遍,好好学学什么叫兄友弟恭!”
这算是各打五十大板,和稀泥把这事儿给混过去了。
二皇子才谢了恩,就听见五皇子的疑惑的声音传了过来:“父皇,什么叫做兄友弟恭呀?”
父子二人扭头一看,便看见五皇子牵着齐晟“哒哒哒”地走了进来。
待走得近了,两人各喊了一声“父皇”,吴嬷嬷和刘嬷嬷则是代他们行礼。
“罢了,都起来吧。”
得了这话,两人就笑嘻嘻地跑到齐覃身边,一左一右各扒住了一条大腿。
齐覃伸手搂住两个小儿子,声音立刻就柔和了八度,你们两个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齐晟道:“来看二哥。”
五皇子:“六弟说来看二哥。”
齐覃有些诧异地看了看齐晟,捏了捏他的脸颊,“小六真乖,不愧是最像朕的儿子。”
齐晟无语了一瞬:你这是夸我呢,还是夸你自己呢?
但他早就从爹娘的日常相处中总结出了经验,想刷亲爹的好感,就得顺毛摸。
于是,他笑得颊边梨窝儿深深,仰头看着齐覃,“母妃说,要向父皇学习,友爱兄弟。”
“哟呵,”齐覃乐了,“你知道什么叫友爱兄弟吗?”
“知道。”齐晟满脸的炫耀之色,“就是要对哥哥们好,哥哥们也要对我好。”
五皇子惊叹道:“哇,六弟好厉害!”
他又想到了刚进门时听见的那个“兄友弟恭”,又问道:“那你知道兄友弟恭是什么意思吗?”
齐晟果断摇头:“不知道。”
然后,他又一脸崇拜地看向齐覃,“但父皇辣么厉害,一定知道!”
被一岁多的儿子童言童语地夸,可比大臣们拍马屁的奏折舒畅多了。
齐覃就忍不住想多逗逗他,“哦?父皇有多厉害?”
纵然已经在钟粹宫被摧残过很多次了,但齐晟还是不能习惯这种逼着他夸自己的操作。
但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母妃说,父皇是最最好看的人,也是最最厉害的人!”
侍立在一旁的田保忍不住觑了齐晟一眼,暗道:真不愧是淑妃娘娘的儿子,这吹彩虹屁的能力,当真是一脉相承。
而齐覃已经是红光满面,感慨道:“满宫上下,还是淑妃最懂朕。”
他决定了,回去之后,就先去看看淑妃。
一旁的五皇子不高兴被忽略,抢着说话,“父皇,父皇,我以后会很厉害哒。”
“哦?”齐覃又捏了捏五儿子的脸,“怎么说?”
五皇子得意地说:“儿子今天和六弟一起去找了单大人。单大人说,只要学会了《易经》,就会很厉害哒!”
嗯?
齐晟一言难尽地看着五皇子。
——我的五哥诶,您别断章取义行不?人家只是说有天赋的可以。
可很显然,五皇子直接就把自己当成有天赋的哪一种了。
齐覃的脸色一下子就不好了。
“《易经》?单元让你读的?”
话虽是问的五皇子,但他的目光却是看向吴嬷嬷的。
毕竟,五皇子还小,许多事情都说不清楚。
天子垂询,吴嬷嬷哪敢隐瞒?只得把此事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齐覃无语了片刻,一巴掌拍在五皇子的后脑勺上,颇有些哭笑不得地问:“是谁告诉你,朕是因为钦天监的话才令典礼改期的?”
“昂?不是吗?”五皇子瞪大了眼,明显的不信。
齐覃道:”当然不是。”
但更具体的,他却不会和一个奶娃娃说。
因为,也说不清楚啊。
见他不肯再说了,齐晟只能自己猜测。
但他虽然多活了二十多年,却实在没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