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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张大人有何高见?”
“高见不敢当,”张阳道,“张某只知道,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四皇子3微微挑了挑眉,带着一点儿了然之色看向张阳。
其实,他对张阳的来意一无所知,更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来。
到底是他自己要来的,还是别人派他来的?
还有就是,他到自己面前说这些话,究竟是试探他,还是有别的目的?
这些,四皇子3通通都不知道。
但是,这却并不妨碍他做出一副对张阳的一切都了然于心的模样。
“张大人真是出息了。”四皇子3轻笑了一声,问道,“只是不知,你坐在这里,跟本殿说这些话,令尊可是知晓吗?”
四皇子3是在诈他。
虽然四皇子对张阳的目的还一无所知,但他却知道,以张敷的为人,是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儿子,掺合林家的事的。
因为,不管过程如何,林家的事天子已经做出判决了。
张敷能这么多年在天子面前长宠不衰的秘诀是什么?
就是一切都以天子的意志为准,只要是天子说“定了”的事,他就绝对不会再有任何异议。
张阳的脸色微微变了变,看着四皇子3的目光带着深深的忌惮。
他一向知道四皇子的心思和城府都极深,却想不到,连自己这么隐秘的心思,四皇子都能察觉出端倪。
张阳叹了一声,不敢再卖关子,“四公子的手段,张某一向是佩服的。别人不知道,张某如何不清楚?若是没有四公子在幕后出谋划策……”
说到这里,他压低了声音,“东宫那一位,如何会有今日?怕是早被大公子挤兑的没有立锥之地了。”
四皇子淡淡笑了笑,并不为他的彩虹皮所动,“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要做的事,对我似乎没有任何益处。”
“怎么会没有呢?”
张阳道,“林家作恶多端,本应满门抄斩,才是最该得的报应。可是,因着……那位求情,却只是流放而已。待到他日,那位得势,林家还不是照样风光无限?”
四皇子3眉心一跳,低喝道:“张大人慎言!”
他竟不知,张阳还有这样的心思。
只是不知,张阳所求,到底是什么呢?
两人你来我往地试探了一番,四皇子3在可以确定,张阳并不是任何人派来试探他的之后,就稍微透漏了一点儿自己的心思。
张阳暗暗松了口气。
他面上不显,背后却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早知道四皇子难缠,却想不到,他还能难缠成这样。
不过,就四皇子透漏的信息来看,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既然如此,四皇子越厉害,他们的胜算也就越大,不是吗?
转眼之间,又是一个八月。
八月初一,是齐晟两辈子的生辰。
一大早,他就到钟粹宫,去谢淑妃的生养之恩。
这一回,淑妃虽然高兴见到儿子,但是想到最近发生的种种,脸上难掩担忧之色。
齐晟急忙豁出脸去,逗母亲开心。
“母妃您看,儿子又长一岁,是不是又帅了?”
和玫妃、湘嫔混得久了,淑妃自然知道“帅”是什么意思,也知道儿子是有意让她开怀。
于是,淑妃便上手捏了捏儿子的脸,点头附和,“不错,我儿子是最帅的。”
齐晟正要再冒两句骚话,却被从门口传来的充满怨念的酸话截了胡。
“爱妃,你昨天明明不是这样说的。”
淑妃一呆,随即就露出了懊恼之色。
——糟糕,翻车了。
“陛下。”她急忙起身迎了上去,就要挽住齐覃的手臂,“妾这不是……”
齐覃傲娇地”哼”了一声,侧了下身子,避过了淑妃伸过来的手,径直往里走。
淑妃被他空了一下,自知理亏,也不生气,笑眯眯地追上去,继续说,“今日里不是晟儿的生辰吗?所以妾就想着让他开心一下。”
齐覃冷笑一声,“你当朕傻呀?”
“哎呀,陛下!”淑妃坐到了齐覃身侧,到底还是挽住了他的胳膊。
齐晟瞥了瞥亲爹,又看了看亲娘,心道:在这个顶级渣女面前,你可不就是傻吗?
也不知道这一回,亲爹能在亲娘手里撑过几个回合?
齐晟盲猜了一个三。
“陛下,陛下。”淑妃软语温言,信誓旦旦,“妾对陛下之心,天地可鉴。无论何时,陛下在妾心中,都是最最赏心悦目的。”
唔,第一招。
齐晟默默计数。
齐覃的态度虽然还没有软话,但神色已经放松了些许。
淑妃再接再厉,“陛下也是知晓的,晟儿从小就最崇拜您,一直以陛下为目标,希望自己能有陛下的天人之姿。”
第二招了。
齐覃瞥向齐晟,以眼神询问:真的?
齐晟能怎么办?
他当然得说是了。
不但要说是,他还附送了一串的彩虹屁,务必要爹高兴,娘满意。
齐覃轻轻“哼”了一声,态度已经软化了。
然后,淑妃就送出了最后一击。
“虽然妾也知道,晟儿的梦想这辈子都不可能实现了,但今日是他的生辰,总该让他欢喜一时嘛。”
好了,第三个回合下来,齐覃眼中已经盛满了笑意。
“咳。”他矜持地咳了一声,朝齐晟招了招手,“晟儿,你过来。”
“父皇。”齐晟乖巧地走了过来,还略带失落地问了一句,“儿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像父皇一样好看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齐晟总觉得有那么一瞬间,亲爹看他的目光特别的深邃。
反正等他晃过神来,齐覃就已经恢复了平日里和淑妃相处时的神态。
“晟儿呀。”齐覃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齐晟嘴角抽搐,“父皇教训的是。”
”陛下!”
淑妃嗔怪地睨了齐覃一眼,“不是说好了,让晟儿高兴一天的吗?”
“说好了?”齐覃一脸无辜,“谁跟你说好了?再说了,晟儿,你不高兴吗?”
齐晟:“……高兴,很高兴。”
第116章 卢文的爆料
最后; 齐晟是被塞了一肚子狗粮,捂着胆战心惊的小心肝儿从钟粹宫退出来的。
——他已经确定了,先前绝对不是他的错觉; 今日亲爹看他的目光; 的确是带着莫可名状的审视。
这是怎么回事?
齐晟绞尽脑汁,把自己最近的行程表连着捋了两遍; 也没发现自己最近干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呀?
就在这时; 看守钟粹宫门户的锦屏上前,塞给他一本《论语》。
“小主子; 这是玫妃娘娘给你的。因陛下在此; 主子不好当面转交。”
他拿着那本《论语》看了看,只看那字迹,就知道是玫妃自己抄录的。
玫妃给他这个干嘛?
齐晟虽然不明所以; 但还是谢过了锦屏,带着张起麟回了东五所。
今日是他的生辰,他的几个伴读还有平日里交好人,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到了东五所; 准备给他祝寿了。
他唯一的门人管里; 早两天就托沈介给他献了寿礼。
随着管里的寿礼一同来的,还有好几个商家备下的东西,说是想给他请安。
齐晟随意翻了翻; 在那些商户的帖子里; 发现了一张似曾相识的。
——佟筹。
他笑了笑; 随意地又丢回了一堆帖子里。
这佟筹倒也不是不可用; 只是,还得再磨磨。
另外,那些递帖子拜见的商人,有空了也可以见一见,再挑选一些能用的人手来。
毕竟,不管什么时候,一家独大,总是容易出问题的。
佟筹在管里那里,急得团团转。
他早就是后悔,悔得肠子都青了。
当初他怎么就鬼迷心窍了,当着六皇子的面,去巴结太后宫里的人呢?
如今倒好了,明明他和管里是一起结识的六皇子,管里已经成了六皇子的门人,他却被随随便便就打发了。
虽然他们家的珍珠锦成了贡品,管家的茶叶却还没有进宫门。
但是,借着六皇子的名头,管里在京城做生意更加如鱼得水,寻常人根本不敢来找管家的麻烦。
失去了这么好的机会,佟筹去年年底回家,连年都没有过好。
他大哥本事不够,也不是个心胸宽广的,借着这件事,没少在老爷子面前上他的眼药。
老爷子一怒之下,收了他手里的一条商路,交给了刚刚及冠的三弟。
虽然说,弄到最后,他大哥固然没占到便宜,但自己碗里的肉被硬生生分出去,佟筹才是心里滴血的那个。
如果他当初没有走岔了路,这时候肯定也像管里一样,是六皇子的门人了,父兄哪里敢这样对他?
“管兄,六殿下真的就没有提到我?”
“佟兄说这话,不就是为难我吗?”
管里叹了口气,“六殿下尚未出阁,我虽然有幸拜入殿下门下,但也只是面朝皇宫,给殿下磕头拜寿而已。我连殿下的面都没见着,如何能知道殿下提了谁,又没提谁?”
其实,他头一天把寿礼送进去,第二天,六皇子就让沈家小公子给他捎了赏赐出来。
只是,他觉得这件事,就不必让佟筹知晓了。
自那次见过了太后娘娘跟前的姑姑之后,管里就慢慢疏远了佟筹。
因为,他觉得一旦有了更大的利益,佟筹一定会出卖他的。
说白了,就是这种人,不可交。
若是在从前,佟筹也不是没有傲气,两人的交情肯定已经完了。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了,管里抱上了金大腿了。
佟筹纵然在心里骂了他一万遍“小人得志”,可等到了管里跟前,他还得抹一把脸,印帕炒丈先ァ�
此时,听见管里说的尽是推脱之词,佟筹心里暗骂了几句,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半点。
非但如此,他还得好声好气地和管里说话,以免管里心里记恨,在六皇子面前说他的话坏。
但他所谓的好好说话,落在管里眼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管里已经跟他说了不下四遍了,自己根本就没有见到六皇子。
可是,佟筹还是一遍又一遍地问,神色里的质疑掩饰的并不是很好。
自从做了六皇子的门人,又被六皇子交托了一部分赛场的事物之后,那些看见他和佟筹得到了好处,也想分一杯羹的商人们,在他面前谁不是客客气气的?
管里虽然不至于得意忘形,但心气儿也被养高了些,哪里忍得了佟筹这样的质疑?
若说一开始的时候,管理还想着和人联手,以便在六皇子这里占据稳固的地位的话。
如今,六皇子已经表现得足够信任他了,他的想法也就变了。
——一家独大他不香吗?我明明可以独自吞下去的东西,为什么非得分给别人?
“管兄,若是有机会,你可一定要在殿下面前替我美言几句呀。”
佟筹殷殷叮嘱。
“佟兄放心,若是见了殿下,管某一定会把话替你带到。”
“那我在这里,就先多谢管兄了。”
等送走了佟筹,管里脸上的笑容一落,朝着门口“呸”了一声。
“什么玩意儿!”
他的贴身小厮石磨招手让丫鬟来收拾了茶碗,劝了句,“老爷息怒,别和他一般见识。”
管里气恼地对收拾东西的丫鬟说:“把他用过的盖碗给我扔出去,再把这屋子好好扫洒一遍,别让他脏了我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