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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觉得很矛盾,我们素来教育孩子们要诚实做人,可有的时候,我们却不得不‘撒谎’。明明布置了书面作业,却希望通过家长会让家长们说没布置。可是我们也很无奈啊,三年级就是全区监控考,五年级就是毕业考,刚进初中就有分班考,减负减负谈何容易。”孙应枝在电话里和林栋华抱怨着。
林栋华安慰她,“我相信家长们都会理解你的。你知道吗,上个学期作业不多,基本都是口头作业,很多家长都担忧孩子们学得太少了,到处在外面补课。还问我林熙有没有请家教老师。直到这个学期,作业多了起来,家长们才放心下来。他们在外面报名补课的,参加比赛的比比皆是,怎么会不理解学校的良苦用心。”
“是这样就好了。”
孙应枝这么对自己说。
也许生活就是有着种种矛盾和无奈吧,但不论如何,老师和家长的目标是一样的,那就是为了孩子的成长,所以,家长们应该是能理解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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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放学之后,孙应枝让方毅城负责在图书馆看着孩子们,把家长们集中到教室里发放了通知,并且进行了含蓄却也直白的说明。
家长们听完,果然都一副心知肚明的表情,林栋华甚至还装模作样地当场举手提问,
“请问孙老师,可以用手机当场就完成的吧!”说完,还真的当场掏出手机,有模有样地做了起来,一边做一边指导着左右的家长,
“很简单,选没有书面作业,练习不打分数,有充分的体育锻炼时间,按提交就完成了!支持学校工作呗,孙老师平时多辛苦,不都是为了孩子好吗。”
没料到林栋华忽然出这一招儿,孙应枝不禁脸红了一些。不少家长于是纷纷响应号召,当场开始做起来,不擅操作手机的家长也围到林栋华身边,只见林栋华理所当然地教起众人来,俨然是个十足配合老师的好家长。只是不经意间,他抬眼瞥了一眼讲台上的孙应枝。他的眼神倒是气定神闲,反而把孙应枝看得耳根子都红了起来。
就这么,林栋华一忙就忙到了最后一个走出教室。
见其他家长都走光了,林栋华才放心送给孙应枝一个温柔的微笑,看着她汗津津的脑门儿,怜惜地说,“累坏了吧!一半家长都当场完成了,这下放心了吧!”
“一切顺利就好。”虽然累,但是孙应枝的心里十分喜悦。尤其是刚才家长们纷纷响应,拿出手机做问卷的模样,第一次让孙应枝觉得自己的工作原来是受到大家认可的!
可,真的一切就这么顺利了吗?
一周之后,在期末的最后一天,每个班主任都收到了自己班级问卷反馈的结果。孙应枝的班级里,反应老师布置书面回家作业的有三位家长,反应老师给练习题打分数的有两位。虽然这个比例不高,但孙应枝还是欲哭无泪,
“说我布置回家作业我也就认了……可是,我从来不给孩子的练习卷打分数啊!这个学期一直都是打五星制的,除非……除非……”等等,除非孩子漏题,她会打零分,带回家签名。
孙应枝始终不知道是哪位家长写的,有的也只是猜测罢了。况且她其实想,家长也没有选错。因为她的确是做了。
虽然心里还是会很难过,在和林栋华的电话里,她说话的声音带了一点委屈的哭腔。但是林栋华说得很对,
“你没有办法让每一件事都做得完美,也没办法让所有人都认同你。这没什么好难受的。就好比花生味道的薯片,你说好好吃,我买了却完完全全吃不下去,但,这也不是薯片的错啊……”
孙应枝听了,不由地破涕为笑。
…………
☆、穿帮
好吧; 不管怀抱着怎么样的心情,暑假还是如期而至。
这大概是无数上班族羡慕教师这一行业的理由了吧。
反正从七月份开始,孙应枝就开始过上了吃了睡睡了又吃的猪样人生!平时除了偶尔和自己做教师的同事朋友们出去逛逛街; 和林栋华也在周末开展了两次像模像样的约会活动!一次依旧是吃饭和看电影,一次是去辰山植物园踏青游览。尤其是去植物园踏青的那次约会; 林栋华找了好些个犄角旮旯没什么人的地方,拉着孙应枝进行了不少“随便”的活动。
比如灿烂花海的深处啦; 森森树海的远方啦; 小山的山顶之巅啦,总之每当孙应枝沉浸在美妙的大自然景色中时,总会有一只大手慢悠悠地伸过来,忽然就一把揽住自己的腰,俯身欺下来……
“以前亲吻你,就像是亲一只木头娃娃。”林栋华呢喃着感叹; “现在却觉得; 你可真是可爱……”
这种肉麻到死的话; 大概也只有两人唇齿相抵,视线模糊的时候他才好意思开口吧!
“喂喂你……”而即使如此的时刻; 孙应枝却依旧羞得什么都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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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爸爸妈妈这次暑假不外出旅游了吗?”在回程的车上; 林栋华冷不丁地这么问她。
孙应枝扭头看着他; 抿嘴笑道“怎么了,你不怀好意吗?”
“我不怀好意?冤枉!是熙熙想你了,他说孙老师怎么这次放假不来了?他还想着你像‘五一节’那时候一样,来检查他的作业; 来我家吃晚饭,来和他看动画片。这几天他的作业都做得特别认真。”
孙应枝哑然失笑,想了想,又说,“下次我们带着林熙一起出来玩吧,去迪斯尼怎么样?”
“熙熙一定会很高兴的。”林栋华也温柔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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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那次之后,孙应枝就开始认认真真地做起去迪斯尼游玩的功课来,期待一次完美的约会。可是那天,正当她坐在电脑前翻看着迪斯尼游览攻略时,孙妈妈却忽然神神秘秘地走进她的房间,忧心忡忡地一屁股坐在她身边。
孙应枝狐疑地看着妈妈紧锁的眉头,直到孙妈妈掏出手机,给她看一张照片,
“女儿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啊。”妈妈问。
孙应枝低头一看,顿时吓得脸色苍白!天啊,这居然是上次五一节时带林熙去听科学讲座的场馆门口,只见合影用的大霸王龙旁竖了一块新的电子广告牌,上面播放着一些拍摄得不错的全家福纪念照用来招揽客人!而非常不巧的,广告牌上正好放着她和林熙林栋华所谓的“全家福照片”。
孙妈妈叹气地说,“是邻居周奶奶告诉我的,她说带孙子去听科学讲座,在门口合照处的广告牌上看见了你和一个男人一个孩子的合照!她还说那对父子她认识的,也是住在附近的孩子,应枝,是不是你以前说过的,住在对面三期的那户人家啊?”
孙应枝的手脚冰凉,大脑却飞快运转着,默默点了点头,偷偷地观察着妈妈的反应:莫非,莫非这就穿帮了?
但孙妈妈无奈地摇了摇头,却是显然没往那方面想,只是严肃正经道,
“应枝啊!”
“是。”
“妈妈知道你作为班主任一直很卖力,那家的小孩子受伤了你也很怜惜,想要多关爱他一些。可是你毕竟是个未婚的女孩子啊,和单亲家庭来往过密的话,大家都会误会的!你……你懂妈妈的意思吗?”
“我……我懂的。”孙应枝讷讷的点了点头。
“那就好!妈妈就不多说啦!”孙妈妈好似松了一口气,她觉得女儿是一个聪明孩子,不用说得太过分,点到就好。她于是站起身,无意中看了看孙应枝的电脑屏幕,
“哎呦,你想去迪斯尼玩啊!又是和刘峥儿一块儿吧,最近你们俩又老混在一起了呢。”
孙妈妈说完,转身回客厅里去了。
孙应枝的脑海里却是翻江倒海个不停,妈妈的话提醒了她,难道她想一直瞒着父母?又要瞒到何年何月呢?她想到那些偷偷摸摸的约会,想到要跑三个路口才能坐上林栋华的车子,想到那场遇到小周周的尴尬电影,想到恋恋不舍却带不回家的玫瑰花……
难道下一次去迪斯尼乐园,又要做贼似地提前和刘峥儿圆好谎话?
越是胡思乱想,就越是冲动不已!地下情实在太不容易了!
于是她”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追着妈妈来到客厅里。孙妈妈狐疑地回头看着她,看得她内心焦灼,却又陡然坚定了起来,手指绞着睡衣的衣摆,她直视着妈妈的眼睛说,
“妈妈……其实大家没误会什么……其实林熙的爸爸和我,正在交往……”
孙妈妈愣住了,连客厅里正在看电视的孙爸爸也惊讶地从沙发上直起了身子。
“交往的意思是……”孙妈妈显然不太懂这些年轻人的新名词。
“交往的意思就是……我们正在谈恋爱……”
孙应枝说得越来越轻声了,不过她还是看见妈妈震惊得瞪大了眼睛,还有从爸爸的手里“啪沓”一声砸在地上的遥控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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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孙家好久没有遇到这么大的危机了!
孙妈妈赶紧一把拉着女儿坐下,孙应枝也就硬着头皮地把自己和林栋华的零零总总说给父母听。
“所以,你和他偷偷摸摸地谈恋爱已经有几个月了?”孙妈妈惊讶地抓着女儿的手,“所以,你每次说和刘峥儿出去玩,其实都是去和他约会了?”
“也不是……就有一次,我是真的和刘峥儿出去玩儿了……”孙应枝缩着肩膀。
孙妈妈和孙爸爸互看了一眼,孙妈妈的眼神又是忧郁又是温柔,
“其实应枝,爸妈都是很开明的,对你找什么样的对象都没意见,只要你幸福就好!只是……只是你应该明白,其实你还这么年轻,职业也好,长得也还行,你可以有大把选择的机会,为什么偏偏选了个离婚还带孩子的,其实……”
孙应枝听了,简直要吐血了,“妈妈,你该不会觉得我是自认为条件太差才找了离婚带娃的吧!我知道自己条件也不错……只是……只是……”说不清,这种事情怎么说得清楚,她连舌头都在打结。
孙妈妈继续问她,“那你看中对方什么了?”
“我……我也不知道。我们只是很顺其自然地就在一起了……”孙应枝结结巴巴地说着,见妈妈的眼底弥漫出失望来,她心里着实难受,“妈妈,你别以为离婚带孩子就是条件差的男人了……他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孙妈妈摇了摇头,还想再说什么,孙爸爸却蓦地一下关了电视,打断了进来,
“女儿,带他回家来吃顿晚饭吧!你说他好,我们都得见一见才知道,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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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就选了明天晚上去你家里吃晚饭?”林栋华在电话里这么说着,声音稍稍惊讶。
“……太仓促的话,再订日子也可以的。主要就是,我的爸妈想看看你……”她听林栋华久久地沉默起来,担心道,“你,你不高兴了吗?我真的是一时冲动才说出口的!”
“不,怎么会呢!”林栋华却忽然愉快地笑了,“其实,我等这一天很久了。我刚才只是在想,要买些什么上门的礼物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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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栋华安慰孙应枝别多想,他会好好表现的,而她什么都不用担心。
于是第二天晚上,当林栋华按响了孙家的门铃时,孙应枝立刻跑去开门,随即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哇塞,你……你……你和我约会的时候都没这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