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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了。”顾湘轻揉眼睛下方,摇摇头。
陆焱不放心,瞟一眼顾沁,犹豫几秒,低声道:“跟我先出来一下。”
顾湘不解:“怎么了?”
*
几分钟后,等顾湘再次进来的时候,眉心紧锁,望着病床上的妹妹,眼神复杂微妙。在听见陆焱那番话后,她一时间也迷糊了。
就在之前,她还一直以为顾沁或许是真真正正地爱他,所以才气急吃安眠药,差点脑死亡,她懊悔,愧疚,复杂。那到底是她的妹妹,也是因为她去了西北…
可是现在呢?
就是逼迫他们?
因为得不到而拆散?任性捣乱?
顾湘真的不明白。
还是…只是陆焱猜测?
一时间,病房里只剩下姐妹俩人。
顾沁扯过床脚被子盖上,恨恨地咬住唇。
想到刚才,那个一贯令人仰望的高冷男人,母亲念念叨叨的英雄,南城女人们一提起就心生爱慕的人,居然这样自然,这样温和地同姐姐说话,就好像大学里普通恋爱的小情侣一般。
顾湘一转头,迎上顾沁不善的目光。
病房里一时静可落针,僵硬凝滞。
“你好些了吗?”想到医生那句“脑死亡”,顾湘问。
顾沁冷哼,根本不看她。
顾湘见她这样,好像真没什么事了,长松口气:“没事就好,以后千万别再拿生命去…”
“你到底有没有事,没事就滚出去。”顾沁忍不了了,毫不客气。
气氛骤然冷却。
顾湘皱起眉,想到陆焱的猜测,一时也想不明白,最终道: “我们…聊聊吧。”
病房里窗帘紧闭,顾湘走到窗前,将纱帘缓缓拉开,又是一个傍晚,橙黄色夕阳悬在海面,天边浸染在暖色的余晖里。
顾沁没好气,“聊什么?”
顾湘直视着妹妹,看着她和病床上一般雪白惨白的脸,想到差点脑死亡,心底仍是愧疚的,可是那些愧疚,在接触到她敌意不善的目光,还有陆焱的话中散去几缕。
心里涌入丝丝凉意。
情绪翻涌,思虑,纠结。
顾沁催促,“聊什么!我跟你没什么可聊的!”
顾湘静下来,拨拨头发,问:“你喜欢陆少么?”
“什么?”
“你喜欢陆焱么?”
“废话!”
“你喜欢他什么。”
顾沁静了一瞬,“你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意思,只是想问问你。”顾湘轻声道。
“我从小就喜欢陆少,你又不是不知道。”顾沁冷声,“喜欢他什么?陆少长得帅,有钱,成熟,还是军官,立过功,陆夫人做生意的,特别有钱,还有…”顾沁说都说不完,又一次咳嗽起来。
顾湘拿起玻璃杯,去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水,指间触碰着杯壁,试着温度。
“反正,我就是喜欢陆少!”顾沁下定结论。
顾湘细细看了她一会,明白过来,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慢慢地说:“我喜欢他,只是,因为他是他。”
她原本没有感觉,远在天边的富家大少爷,不可接近,强势血性,年纪又大。
可是,在接触之后,她发现,他不一样。
只是…因为是他。
顾沁冷哼,没去碰水,瞪着她。
却在接触到姐姐的眼睛时,一滞。
顾湘的眼睛很澄澈,很明净,令人想起未开化山谷中清澈洁净的小溪,一尘不染,淙淙流动着真挚纯粹的感情。
而那个一贯怯懦的,谦让的没有存在感的姐姐,此刻却像是一团灼灼的烈火,不容忽略。
姐姐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
可是哪里不一样,顾沁也说不出来。
顾沁眸中闪过困惑。
“妹妹。”
顾湘再次开口,下定决心,
“这么多年来,什么事情我都让着你,因为我是姐姐,我比你早出生,我有责任感,我也喜欢你。”
顾湘闭了下眼睛,想起童年时光,母亲是护士忙,父亲在文工团更忙,只有妹妹,像一个漂亮的洋娃娃,会唱会跳,在家里陪她玩,聊天打闹。她们是亲姐妹啊,是最好的彼此。
她们曾枕着同一个枕头入睡,聊着学校里哪个女孩的裙子最漂亮;曾互相梳头发,学着古装剧中女主的造型;还曾经一起玩芭比娃娃,拿纸巾给她们做小礼服…
“但是现在,我不想再一味忍让你了,你已经长大了,也懂事了,姐姐不用再照顾你,我们应该是彼此平等的个体。我喜欢陆大哥,我…”
“我不想放弃他。”
“我很抱歉。”
室内有很长时间的安静。
窗外只余一抹深紫色残阳,一缕一缕,撒在地上。
顾沁顿住,长长的睫毛眨巴眨,似乎听进去一些。
但,当她的目光转向洁白的床铺,想到吃下安眠药后痛苦,肠胃灼痛,还有朋友们嘲讽,冷哼一声。
“你说喜欢就喜欢?我也喜欢他!从小到大,妈妈认定了是我,你也默认的!”
顾湘见她执迷不悟,不再多说,“好好养病吧。”
她将杯子往床边移了移,转身离开。
顾沁望着姐姐的背影,怔愣许久,最终还是不甘心。
第二十四章
顾湘和顾沁那天谈完后; 顾沁又在医院住了三天; 检查后确认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了,但是不知道处于哪种原因; 她一直没有出院。
顾沁也没有再让陆焱去看她; 每天都待在病房里; 顾湘想去看时也被拒之门外; 除去夏翠萍还给她送饭时能说说话; 也不知道每天在做什么。
顾湘确实担心; 负罪感仍残存,可是,也没有办法。
在每天坚持的冰敷下; 顾湘的脸肿也消去; 白眼球里的血丝也愈发浅了。
她的病本来就不需要修养,低血糖的缘故才被逼着打两天吊针。转眼间,也可以出院了。
顾湘其实半点不想在医院多待,觉得浪费资源,可是,她却一时不知道出院后该去哪——
回家吗?
想到母亲那一巴掌,还有顾沁现在糟糕的状况; 她还能回吗?
再去西北吗?
不知不觉,暑假已过去一大半,画室里的老师不断催促她给孩子们上课,上次的小泰还给她发过短信; 还有学校马上面临着开学,她稳定快乐的工作,孩子们…真能放下一切,去西北吗?
这天下午,顾湘站在病房的窗户呆呆往下望,这里位于顶层,能看见川流不息的街巷,南城繁华依旧,旁边的马路堵成一团,远处高楼鳞次栉比。
这是她熟悉的城市,钢筋水泥搭乘的摩登森林,让她害怕,却让她不舍。
她迷茫,彷徨,不知该何去何从。
顾湘看得太过认真,以至于没听见房门响,突然感觉腰间一紧,被人从后面整个环住。
淡淡的烟草香侵入鼻尖,伴随着成熟男人特有的雄浑气息,很熟悉。
顾湘心一颤, “陆大哥?”
她声音低了,“…别闹。”
顾沁并非因爱而不得自杀,可是说到底和她有关,也差点“脑死亡”,她不会退让,但是内里,仍有一点点因血脉相连的难过。
陆焱知道她情绪不好,理解,却不舍放开她,哑声:“我不做别的,就是想抱抱你。”
顾湘想着今天日期,似乎意识到什么,眼睫颤颤,暂时不再挣扎,感受着他硬邦邦的胸膛。
果然,陆焱双手环紧她纤瘦的腰,吻了吻她的发顶,说:“我要走了。”
顾湘一抖,心里愈发变得空空落落,他这就要回去了,那么她一个人,该怎么办呢?
察觉到小姑娘的低落,陆焱更使上几分力,好像要将她揉进自己怀里。他的身体仍旧温暖,和在敦煌时一样暖,一样健硕,心跳也一样有力,却让她有几分恍惚。
陆焱低下头,抓住她柔软冰凉的小手,握紧,掌心相扣,“跟我一起回西北吧。”
顾湘一时间没说话。
“跟我回去,我们立刻结婚,我母亲那边你不用担心。”陆家的事,说到底是他做主。无论宋贞淑喜欢谁,但是还是很听儿子的。
顾湘知道这一点,只是…
“好吗?”
顾湘沉默良久,上次去,是无奈下的一时冲动,很多很多事情都欠缺考虑,可是这次回到南城,顾湘才稍稍冷静些。
不是暑假请假去看他,而是…真去那里生活?
顾湘目光移到窗外,落在熟悉亲切的南城,思虑许久,道:“我妹妹现在这个状态,我立刻就去西北跟你结婚,不太妥当。”
“我会尽快安排她出国。”陆焱说:“明后天就会有老师联系她。”
“要不…”顾湘迟疑,“再等几天吧。”
她说:“学校马上就要开学了,就算我辞职,也要等开学了才行,还有画室那边,好多高三的学生,我必须要有个交代。”
陆焱有些失望,不过也有道理,“也好,这样稳妥些。”
顾湘“嗯”了一声。
陆焱又充满爱怜啄了啄她的发顶,微微侧头,下颌抵在她肩膀,说:“不过你要答应我两件事情。”
“什么事情?”
“我那里有一套房子,在市中心,离你学校很近,你先搬到那里住。”
“啊?可是…”
“你妹妹的事情她朋友已经证实,她确实没有真想寻死,只是小女孩耍手段罢了。你妈妈没道理再为难你,但我就怕…万一。搬出来住吧,这没什么。”
他最希望还是能和自己一起去西北,但是他能理解她的心情,她不是一走了之的人。西北对她而言是全新开始,而且如果他正式归队,也很难在家天天陪她。
“好。”顾湘说,原本也有出去住的打算,问:“第二件呢?”
陆焱将她转过来,俯下/身,托起她尖细的下颌,看着她苍白的小脸,笼罩着淡淡的忧愁和孤寂,还有几分病态。
他拇指揉揉她嘴角,稍微提高些,让她愁闷的小脸上露出个许久未见的笑,说:“我后天就要回去,明天天气不错,咱们一起去郊外散散心。”
顾湘愣住,没想到这个,“…好。”
*
次日,八月盛夏。
天空蔚蓝晴朗,白云一朵一朵缀在天际,自市区里出来,开过蓊郁茂密的梧桐组成的林荫路,便是逐渐宁静的城郊,车流减少,能看见远方青绿色的山,连绵起伏,和西北的粗野辽阔不同,透出一股清新秀美的味道。
陆焱也多年没见这样的景色了,望着窗外,眼神有怀念。
陆焱腿脚不便,这次顾湘负责开车,车窗摇下,一缕一缕轻柔的夏风拂过,混杂着草地和泥土湿润的清香,看着前方道路逐渐开阔,她心情也渐渐开朗。
他们来到一处天然水库。
“车开得不错。”顾湘将车子停好,副驾驶的陆焱跟着松口气,说。
顾湘攥着方向盘的手这才放松下来,长长出了口气,好像完成一件艰巨任务,有淡淡的喜悦,也有了点活力,“真的么?我考驾照时,教练都被气死了。”
陆焱低低笑道,“挺好的,就是有些慢。”
两小时路程,她开了近三个半小时。
顾湘拉开车门,终于能下车透透气,早上六点出发,现在已经是九点,阳光明媚灿烂,山下有一大片宁静淡泊的湖,面积宽阔,望不到边。倒影着青葱色的山,清爽的风透着湿气涤荡吹来,令人心旷神怡,不算热。
顾湘突然有种想吼一声的奇怪冲动。
“我们去哪呢,这里可以坐船吗?”
愁绪散去些,环顾四周风景,声音都跟着轻松,“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