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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手搭在腹部,心里惊恐不安。
顾沁不是矫情又传统的女人,自己是被骗了,所以没有强烈的道德感和痛苦的谴责,她性子里就有种肆意和嚣张,也不会觉得什么嫁不出去,以后怎么办等等的恐慌,更不会难过什么一条小生命…
她有的是恨意。
此外,距离手术只剩下几小时,她更多的还是害怕,非常害怕,害怕这样的手术,也害怕疼痛。
顾沁坐起来,又躺回去,又去卫生间,又躺回去,脸上都是汗。
紧张,恐惧,不安。
辗转反侧,直到快天亮的时候,她实在累得不行,才迷迷糊糊睡去,还没休息几个小时,她又被小护士叫醒,然后在惶恐不安中,进入手术室。
气氛压抑沉重,那股消毒酒精的味道让她身体不自觉轻轻发抖。
此刻,她忽然很希望有一个人,能陪着她,能带给她一点安心感。
“医生,我…不会有什么事吧?”顾沁只穿了空荡的病号服,里面什么都没穿,两腿分开,固定在机械上,她大口大口呼吸,愈发紧张。
这种恐惧,让她每一根汗毛都竖起来。
“不会的,小手术。”
医生见这么年轻的小姑娘没有一个家属陪同,有些同情地看了她一眼,安抚道,“别紧张,睡一觉就没事了。”
顾沁颤抖着点点头,望着灼人的手术室的白光,仍旧发着抖,肠胃绞在一起,直到麻醉针打入体内,她才松懈下来。
……
上午,医院的另一侧,刘喜刚刚好下来。
他走到五楼病房门口,手里拎了只包装精致的布袋,是昆明市一家著名南方菜的外卖,价格不菲,仅包装费就要十五元,都快赶上他一天伙食费了。
他提着吃的走到病床前,有些紧张地敲了敲门。
“顾妹…姐,顾小姐?” 刘喜紧张,又有一种将好东西送给思慕之人时的迫切之情。
连敲了几下,门里面却没有回应。
刘喜有些奇怪,又敲几下,还是无人,有些失望。
“哎——”
就在这时,一只手拍拍他的肩膀,刘喜回过头,见是一个之前见过的年轻护士,赶紧问:“您好,07床是走了吗?”
小护士上下打量他,“没有,哦,你是她男朋友吧?我见过你。”
刘喜相貌端正,年轻,身材又好,身上有一种阳光直爽的气质,在医院里也算吸引人,小护士对他有印象。
“呃…”
他刚要解释,小护士机关枪一般说道:“我说你这男朋友是怎么做的啊?她今天做手术,你不知道吗,怎么还来问我她去哪了?”
刘喜一愣,也急起来,“她今天手术?她在哪?”
顿了顿,又急切问:“什么手术?”
护士莫名其妙瞧他,如看一个傻子,但联想起前几天女病人爱答不理的样子,很快脑补出一出大戏来,“噢,我知道了,你们吵架了是吧?”
“也是,不吵架就怪了,你女朋友流产手术你都不知道?!”护士看看时间,没好气说,“她在旁边妇科四楼,应该也结束了吧,我说你是怎么回事啊?赶紧去吧你!”
小护士还有事,看着这个高高大大的小伙子,心里想长得挺阳光怎么这么渣,转身离开了。
“哎——谢谢您啊!!”
刘喜心底满是担忧,急匆匆说声“谢谢”,也顾不上将手里的外卖袋子放下,飞快去搭乘电梯,没走两步,他才定住,猛地反应过来,擦了擦额角的汗。
等等。
刚才说什么,
手术?
什么……手术?
刘喜挠挠头,疑心自己是否听错。
但他记忆力甚好,仔细回忆了一下女护士的话,一句一句在脑海里过。
手术。
流产手术。
准确无误,没有错。
四个大字像锤子般敲打在他心上。
可是,怎么会呢?
刘喜面部表情陡然僵住,脸色沉下。
他提着手里的外卖,手指一根根攥紧,比执行任务时握枪瞄准时都紧,骨节青白,嘴唇绷着,还在轻轻发着抖。
“小伙子,你到底上不上电梯啊?”
里面一个大爷问。
刘喜喉咙被卡住,腿僵硬着迈上去,好半天才说:“…谢谢。”
妇科就在隔壁楼,和住院部是相通的。刘喜下了电梯绕过去,看见有男人搀扶着女人,有些是脸上带笑,期盼着新生的喜悦,还有些很沉默,有愧疚也有幽怨。
一从没谈过恋爱的大小伙子来这种地方,着实尴尬。
他也不知道该去哪,手术室在哪,有种说不出的难受感觉,哽着他的喉咙,不上不下的,情绪复杂极了,同时又伴随微妙的心疼,还有无法忽略的担忧。
他拧着眉站了一会,收到奇怪不少目光,就在思索着要不要回去等时,一抬头,看见一道单薄的身影就出现在走廊尽头。
少女裹着羊绒大衣,面色苍白,抱紧了手臂,嘴唇没有半点血色,长发披散在肩膀,正缓缓地往这边走来。
她步伐很慢,还有些吃力,神色阴郁又淡漠。
刘喜猛的一震。
霎时间,那种心疼和怜惜占了上风。
一直以来,顾沁都如一朵娇艳华贵又带着刺的玫瑰,可是此刻的她,有一种寂寂的柔弱和冷清,脸上还有伤,楚楚可怜。他再克制不住,往前走了一步。
顾沁并没有人注意到有人在看自己,继续慢吞吞地走着,术后已经休息了一个小时,她又坐了十多分钟,应该没什么事了,在她后面那个十八九岁的女孩已经平平淡淡回家了。
可是,顾沁就是觉得很累,无论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倦怠又麻木,好像沉入了冰凉的湖底。
除此之外,还有一丝细微的解脱感。
她和那个骗子再没关系了。
她走了一会,脸上都是汗水,喘着气,虚弱地倚靠在墙上,顾沁从小娇气惯了,哪里能忍受这些。
再要继续走时,突然间,一只有力的大手扶住了她。
顾沁莫名其妙回过头,看见是那个多管闲事的乡巴佬,愣了一下,脸色微变。
“滚!”她反应过来,语气差透了。
“我送你回去。”
男人比她高半头,看不清他脸上的具体表情,声音压得很低,普通话还是不标准,土里土气的,只是语调听上去比以前沉。
“你是不是有病啊?”顾沁真的很烦,这个时候被熟人撞见,每个毛孔都写着烦,骂道:“你能不能别多管闲事啊!!”
刘喜:“…别说话了,会进风。”
“你!!”
顾沁愈发烦躁,脾气一下子上来,用力挣脱,可此刻她哪里有什么力气,胳膊肘被他的大手扣得紧紧的,差点摔倒,紧接着另一只手又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肩膀,力度不小。
顾沁怒不可遏,挣脱不开更是火冒三丈,最后咬着牙,冷声说:“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做什么手术?”
年轻男人动作僵了下,下颌微微绷紧,
顾沁脸上浮现一丝讥诮,厌烦说:“那你还不滚远点,别多管闲事!!”
扶着她的两只手松了松,几秒后,又重新搀起她,刘喜也不知道说什么,情绪很复杂,皱了皱眉,手上力度却不容置疑,最终道:“先走吧。”
第六十六章
医院住院部。
扎西躺在病床上; 翻看着一本物理试题册; 这书还是他从刘喜那里拿来看看的,拿着铅笔在上面艰难计算着,他胳膊没有痊愈; 写几笔就活动一下; 再加上本来就不怎么会这些; 好不容易有点思路; 刚要落笔; 身边的刘喜突然重重翻了个身。
然后又翻了过去。
刘喜背部有伤; 每次翻身都很痛,所以是慢慢地翻,带动着床板嘎吱嘎吱作响。
“你今天晚上到底翻多少次了?”扎西放下物理书; 奇怪地问:“出什么事情了?”
“是不是陆中队他们出什么重要任务了?”
“不对; 这个日子,是不是全军区又要演习了?”扎西说着,也跟着急起来,生怕自己被落下,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不行,如果是演习的话; 咱们必须得去,我现在就去给陆中队打个电话,告诉他咱们没事了。”
“什么跟什么。”刘喜拦住他,闷声说:“跟这些没关系。”
“那是什么?”扎西看着刘喜的脸色; 思索半晌,慢慢地明白过来,“噢,我知道了!是因为妹妹对吗?”
“妹妹怎么了?是不是你又吃闭门羹了!?”扎西一贯木讷的黑脸上也露出打趣的笑意。
刘喜面色沉下,抓了抓板寸。
扎西不懂看人脸色,自顾自地说下去:“其实我说,你跟嫂子的妹妹就是两路人,不可能的。漂亮的女人脾气坏,她那么漂亮,脾气肯定不好。”
“你们,不太合适。”
说了半天,见兄弟都不理人,扎西有点不高兴:“嘿,我跟你说真的…”
“妈的。”
突然一声粗哑的低喝:“别说了!!”
傍晚的病房很安静,这么一声呵斥,扎西被吓了一跳,手里的书和笔啪嗒掉在地上。
“犯什么病啊。”
扎西念叨一句。
刘喜不想回话,他忍着痛翻过去身去,粗大的手掌盖在脸上,背部线条僵硬,一动不动。
扎西看着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位战友会突然爆粗,再迟钝也终于感觉到哪里不对劲,没再问下去,低头捡起书和笔。
病房里安静了许久,夜慢慢深沉。
刘喜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整个人被石化般,身流露出一种消沉的气息。
过了一会,扎西将书放到中间的台子上,声音恢复自然,说:“书我还给你了,反正我也看不懂。”
刘喜听见了,身体微动,将手肘从脸上拿下来,声音憋闷:“…昂。”
都是过命的兄弟,不腻歪,也不需要解释道歉什么。
扎西不知道他这是怎么回事,不想继续追问,也没再打扰他。
刘喜躺在病床上,没像前几天那样打了鸡血似的学习准备考军校,也没忍着痛出去乱转悠,就那么静静地躺着。
过了很久,病房里灯关掉,他把被子从头顶拿开,双臂垫在后脑勺后,呆呆地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手掌攥成拳,放开,又攥成拳。
……
术后,顾沁还要在医院休息四天。
她年纪轻,是第一次做手术,对身体损伤很大,偏偏之前还淋过雨,身体还很虚,医生建议在医院多观察观察。
顾沁对此无所谓,反正住院又不贵,也不想这么快回南城。
这天上午的阳光很不错,暖暖融融的,将地上的瓷砖也映成了暖黄色,顾沁很累,一直睡到中午才起,把病床摇了上去,倚靠着枕头低头厌厌地玩手机。
可不知怎的,随之时间渐渐接近中午,她开始有点玩不进去,玩一会就忍不住退出界面,看一眼屏幕右上方的时间。
马上就到中午了。
她还有些乏,但下意识理理长发,将口罩戴好。
可是等了半天,外面也没有任何动静。
屏幕上方的时间又跳动了一下,她眉头不屑皱起,继续跳回游戏画面。没一会,又看看时间。连续折腾几次,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心烦得厉害,什么都做不进去,最后干脆将游戏关闭了。
顾沁心里低骂了一声。
目光掠过病房门,不自觉地停留两秒,然后像触电般避开。
这种情绪简直来得莫名其妙。
顾沁不知道具体原因,也不懂这种感觉从何而来,简直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