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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野意识到之前的话说得重,可也没办法不吼。刚才她那样子完全就像是发狂的小野兽,双眼通红丧失理智,活脱脱是想去拼命的。
“你认识霍旭文,恰好我认识和他说话的人。”
怀里的人终于有了反应,声音沙哑:“谁?”
“温作恒。”
原来他早就在中国活跃。原来那么多年,温作新的武器,还有一些去向不明的钱,都在温作恒的手里。
两兄弟一个发毒。品财,一个发枪械财,钱在国外由温作恒办项目洗出,堪称完美搭配。
温作恒是程野一直想要网到的一个人物,他却直接导致了许瞳父亲的死亡。
霍旭文是许瞳这会想要复仇的对象,他却和程野的目标有经济往来。
原来冥冥之中,许瞳和他有这么深的羁绊。
“瞳瞳。”
程野看着不远处的路灯,脑海里渐渐起了一个主意。
“我们来演一出戏。”
许瞳顿了顿:“什么戏?”
“能一箭双雕的好戏。”
戏名,就叫离间计。
程野需要几天时间来筹备,而刘川牺牲的消息是压不住的。就在第二天,许瞳在买菜的路上经过一家卖家店的铺面,一排电视机都在播放城郊枪战的消息。
而后就是刘川的追悼会。
电视前围了不少人,连带着推销员都忘了推销自己的产品。大伙都在看,主持人说了很多话,每个人的眼圈都是红的。
“呀,谁的番茄?滚了一地!”
在有人喊出这句话后,不少人低头看自己的脚边。除了西红柿,玉米和排骨也掉了。
“谁的菜?!”
没有人回应。
而角落里站着一个纤细高挑的女人,给人印象很深的不是她干净精致的外貌,而是她的表情。
那种震惊之后的悲伤,眼睛发红,无声流泪的表情。
东西似乎是她掉的,旁边的老太太试探着晃她的手:“闺女,你的东西掉了。”
“闺女,你的菜掉了。”
那个女人像是如梦初醒,蹲下机械地捡西红柿,连带着别人丢的烟头也捡了进去。好几个人出声提醒,她震了一下,忽然丢了东西转身就跑。
“哎,肉和菜都不要了?”
人已经跑远了。
人群中有人补了句:“看她那样子,牺牲的警察会不会是她亲戚啊?”
一句话后,所有人的表情都变成理解和同情。
“多可惜的人啊,怎么好人就没有好报呢……”
许瞳的眼前全是模糊的,她跳上出粗车:“去S市。”
司机都愣住了:“哪儿?”
“S市,殡仪馆。”
男人的手一抖,车子停在路边苦笑:“美女,这单边就4小时,别说我回程反空还要4小时……成本太高。要我送你去客运站坐大巴吧。”
“包车,开到S市,多少钱?”
见她很执着,而且目标是殡仪馆,很可能是家里走了人了。出租司机叹了口气:“我也不收你高价,800块,含油费过路过桥费。”
许瞳从包里摸出一千:“麻烦快点。”
“家里出事了?”
高速行驶的车上有些枯燥,司机看着后视镜里神情悲痛的女人,忍不住想劝一下。
可说了之后对方也没有回答的意思,叹了口气,尽快加快速度。
冲到目的地只花了3个小时的时间。
人已经散得差不多,许瞳从门口直接冲到了最里边,刘哥的妻子在里边收拾东西,队里的人一个也没离开。
两侧全是花圈。
英烈,走好的字眼刺目得厉害。
许瞳出现的时候引发了不小的震动,蒋姐抬头看了眼,神情是悲痛后的麻木。
她拉着孩子的手:“你是许瞳吧,我听……我男人说过你。”
小孩子很乖地喊了声:“姐姐。”
许瞳蹲下,摸着他的头:“喊阿姨,我是你父亲的同事。”
“阿姨。”
“我能见见他么?”
蒋姐点点头:“在后边,我带你去。”
走过白色的布帘,一眼就看见刘川躺在一片白色的鲜花中,神情安详。
似乎这一刻,是他表情最不凶的时候。
“阿姨,他们说我爸爸是被枪打死的。枪打人痛不痛啊?我怕爸爸痛。”
蒋姐转过头,咬着手腕哭了。
许瞳蹲下抱着小孩:“我爸爸也走了。”
“你爸爸去哪了?”
“去了和你爸爸一样的地方。没有痛苦,没有仇恨,每天都很快乐,那个地方叫天堂。”
“我能去看他吗?”
“他会一直看着你。”
许瞳在刘川身边认真地鞠躬三次,起来后将包里的那张黑卡放在蒋姐手里。
那张母亲每个月都会打两万过来,而这几年来她从未用过的卡。
“不,我不能要。你们都不容易,我只希望你们都好好的……刘川在的话,也是这句话。”
“嫂子,你没有工作身体又不好,鑫鑫读书还会花很多钱。刘哥买房办的贷款现在也……要钱,这是我的小小心意,密码在背面,你收着吧。”
蒋丽哭着抱住许瞳,仿佛隐忍很久后的爆发:“怎么偏偏是他啊——!!”
按常理今晚要守夜,到中午队里一个人都没走。大家对许瞳的回来都没有多话,邢峰拍拍她的肩膀,眼睛有点肿:“你没事吧?”
“没事。”
霍廷琛看过来,许瞳脸色一沉,直接转过身去。
男人顿了顿,低头和这边的工作人员定事情。
短短几个小时,丧乐队在吹拉弹唱,热闹中的伤心人却比比皆是。而在这个地方,你才会感悟到生命有多脆弱。一会就有新的车进来,带来新的伤心人,还有新的丧乐队。
起,跪,哭。
许瞳坐得脚都快麻木,却见江源拿着电话示意她。
“我的?”
“有人找不到你,很着急。”
许瞳才发现自己的手机竟然有那么多个未接来电和消息。
程野的声音没见多生气,反而松了口气:“你没事就好,之前联系不上有些急。”
许瞳说了自己的地方,男人顿了顿:“我马上就到。”
放下电话,程野面色严肃地打开一个新的白色信封。
一张张的照片露了出来。
看人打糍粑的许瞳,碰杨柳的许瞳,望着红房子的许瞳。
男人猛地把照片揉作一团,而后舍不得地打开,抽出杨柳下的那一张看了又看,而后夹在笔记本里压平。
但……
他们到李庄的事,温作恒已经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有一种被文绑架的感觉。
现在剧情的走向并不是老落主观想的,而是整个剧情世界发展到这一步的产物。
我更像是一个文字的转述者,转述那个平行空间的事。
————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感觉很神奇。
不能及时回复评论很抱歉,不过肯定会挨着补上的!明儿54活动+银河护卫队2,晚上可能更新不成啦~
☆、只有他知道(6)
许瞳知道霍廷琛对那件事一无所知; 却依旧没办法调理好心态与他接触。
在一次两次的反常躲避后; 霍廷琛察觉她的异常,眉眼沉沉地坐在灵堂边沉默不语。
本来就悲痛的气氛; 莫名增添了几分压抑。
霍廷琛看着许瞳守在嫂子身边,看着她帮忙带孩子,看着她和邢峰简短地交流; 甚至和江源都轻言几句。而视线从未往这边看,哪怕是一眼。仿佛避他如同蛇蝎。
男人下意识皱眉; 忽然起身走到许瞳面前,不由分说握住她的手腕:“跟我来。”
许瞳想收手,却发现挣扎几次都无果:“做什么?”
“谈谈。”
她张了张嘴; 见整个房间的人都看向这里,低头:“放开吧,我跟你出去。”
霍廷琛径直走向门外; 听见身后跟来的脚步声; 在门关上的瞬间烦躁转身:“我最近冒犯过你?”
许瞳垂眼,摇头:“没有。”
“你讨厌我?”
她顿了顿; 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开口:“……没有。”
霍廷琛靠着雪白的墙:“瞳瞳,为什么在一个队; 我反而看不透你了?”
“你在想什么; 你想要什么; 我现在一点也不清楚。”
许瞳别过脸去。
可她知道。
她在想什么,她想要什么,在发现那一个视频开始; 心已经定了下来。
可能怎么说呢?你的父亲害了我的父亲,毁了她的家庭。而她想给父亲正名,意味着会揭开霍旭文的所作所为。
她也会“害”了霍廷琛的父亲,毁了他的家庭。甚至对他的事业和未来,都会造成影响。
想到这里,许瞳的眼眶慢慢红了。那些过去默默跟在他身后的记忆全部浮了上来,矛盾感越来越强烈。
霍廷琛何尝不是这件事的受害者?
“好,你不想说,我以后都不会再问。”
见许瞳倔强地别过脸,甚至都不看自己一眼,霍廷琛自嘲地笑了下,摸遍身上的包也没找到烟盒。
再一抬头,禁止吸烟的标志让他没来由的烦躁。
“对不起。”
霍廷琛听见许瞳极低的一句话,以为听错了。许瞳在道歉?
她为什么道歉?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室内,队里其余的两个人都察觉出某种讯息。大概……头儿和小眼睛闹掰了。
为什么闹掰的源头在程野跨进来的瞬间被定论。
男人走到许瞳面前先低语了几句,而后躬身进去,对着刘川的遗体鞠躬三次。退出来后,和许瞳动作很一致地拿出一张卡。
“谢谢你,我真不能收。许瞳之前已经帮我解决了燃眉之急。”
身后事的办理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虽然单位帮助解决了一半,依旧让贷款买房的家庭捉襟见肘,好在许瞳给的卡解决了问题。
蒋丽只是划卡使用了大概1万块左右,并不知道里边真实数目究竟有多少。她一笔笔都手写下来,想等这段最困难的日子过了后把钱全部还清。
“那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心意,还请收着,孩子还小,以后用钱的地方很多。刘川是个好人,他的家属理应被很好对待。”
蒋丽顿了顿,“你和她的话都很像,不过真的不能收。我不能给大家添麻烦和负担。刘川走了,我也要坚强起来,找一份工作,为了孩子。”
程野见她拒绝得很干脆,拿起边上的纸和笔:“找工作打这个电话,我朋友有一个公司,才成立没多久,正缺人。”
蒋丽认真地收起那张纸,叹了口气:“谢谢你,你们都是好人,会有好报的。”
程野陪着守了一夜,而室内的气氛就沉静了一夜。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想说话。
等天刚蒙蒙亮,霍廷琛先行离开。许瞳这才拉着邢峰:“那天究竟怎么回事?”
那天?
邢峰摸了把脸,面色疲惫。
“温泉岭那个案子你还记得吧?”
“跟那起案件有关?”
“不是有关,是从他们的枪开始。霍队这段时间一直在摸这把枪的线,顺着查到了一起团伙涉枪交易。”
见许瞳眼神闪烁,邢峰叹了口气:“这件事没告诉你,是因为你一直在忙案子。霍队也不想你分心,队里当时也只有他和我在分头查这个。”
“当摸到线索后,我们才扩大了知晓面,告诉了川哥。”
“在一次对方收货的过程中,确定了对方的库房地点后就行动了。”
行动前知道这是一起涉枪案件,最坏的打算就是交火。在调来两个队的基础上,按要求以最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