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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位长老神情倨傲的点了点头,吩咐道,“你们仔细看看,今年有没有什么像样的人选。”
“回长老的话,咱们阳明剑派的入门之难您是知道的,每年有四五个能走进山门就不错了!”一位白袍人瞥了一眼山路上熙熙攘攘的景象,摇头道,“六七百人前来,连百分之一的几率都没有,真是一年不如一年……”
只听山下有人朗声道:“太虚之上修真士,朗朗圆成一物无。恶客不请自来,诸位道友,本座纯阳萧千离有礼了!”
声音听着虽然不大,但是山腰间竟然是人人可闻,
只见一个身穿素色羽衣的青年,带着三个少年,好整以暇的慢条斯理朝山上走来。看他虽然动作不快,但是却步伐稳健,似乎那陡峭的山路和冷峭的寒风都无法影响到他一分一毫。
听到这个声音,无论是山门前的剑手、长老,还是石壁前的人,不由得齐齐色变。
“此人是谁?功力竟然如此深厚?”
“他自承恶客,莫非是上门找茬的……”
那姓谢的长老更是脸色铁青,昨日有门人送上灭天剑承交掌门手中,他便在旁边亲眼目睹,也听到那门人的叙述,早已是勃然大怒,要不是掌门拦着,只怕早就冲下山去,与那个所谓的纯阳掌教决一死战。
没想到这人竟然一大早就打上门来,真当我阳明剑派如无物么?
他重重的一顿足,面沉如水,森然道:“发令箭,准备迎战!”
众人齐齐呐喊一声,有人从怀中摸出一支响箭,向空中一抛,一溜残影直冲云霄,巨大的哨声顿时传到了山顶上。
刹那间,不知有多少人动了起来,按方位布下大阵,一个个严阵以待。几个资历极高的长老也匆匆从房中而出,来到山顶的门派核心处镇守。
身在山路中的萧千离等人,却似乎不知道自己引发了多大的动荡一般,依然缓缓上行。不多时,海潮一样的淡蓝色氤氲在天空中淡去,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云海。
在山腰的上方,一座如同白玉般的山峰赫然露出了真身,在云海之中若隐若现。
一个硕大的牌楼,上书“阳明”二字,而牌楼之后,是一片巨大的广场,黑压压的布满了严阵以待的剑手。广场之后,有三座雄伟巍峨的宫殿傲然矗立。
大殿正门上方一块匾额,分别书写着“少阳天”、“太阳天”、“阳维天”三字,文字古拙,却别有一番苍凉意境。
广场的最前端,谢长老傲然而立,神情严肃,充满了威严之色。
又有数十名背剑白衣弟子,分列两侧。神情肃穆的盯着缓缓上行的萧千离,一个个剑拔弩张,一副择人而噬的模样。
而在山顶之上,却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一些不明真相的晚辈门人,一个个气得浑身发抖,怒不可遏。
“竟然敢大大咧咧的攻上我阳明山门,一个小小的纯阳派,哪里来的这么大胆子?”
“此人太过猖狂,纵然是长空派来到阳明剑派,也要老老实实。只要掌门发号施令,弟子必将其斩与剑下!”
只听一声轻咳,一位身着黑衣的高大老者缓缓转出,他须发皆白,长眉入鬓,神态威严之极,正是阳明剑派当代掌门南楼峰。
见到南楼峰出来,众门人齐齐下拜,朗声道:“见过掌门!”
他微微颔首,缓缓道:“起来吧!”
他这一开口说话,声音低沉浑厚,犹如平地雷声滚滚一般,自有无比威势。
身边又有一蓝一青两位老者走出,南楼峰沉声道:“二位师弟,你们怎么看?”
蓝袍老者沉声道:“此獠虽极为无礼,只是三位剑脉首座都丧于他的剑下,想必其剑道已是炉火纯青,修为也必然是先天之境,师兄可要小心为妙!”
青袍老者冷哼一声,道:“先天不可轻擒,却也要重重挫其锐气,就算擒不住他,也要断其剑意,打灭他的道统!”
南楼月思忖片刻,缓缓道:“二位师弟所言甚是,便请在此稍待,咱们倒要瞧瞧,那纯阳掌教究竟是什么来路。”
第九十六章 破剑心
先天之境不可轻擒。
有云:“大《易》论天道,恒久而不已;此从后天观,未究先天始。”一句话便说尽了先天之妙。
到了这个境界,已经可以触碰到万物本源,领略天地奥妙。在武道而论,则一颗金丹尽数化为无形,也可以说不再有固定的真气来源,引动寰宇之气,处处皆能化为自身修为。
先辈武学大能将这个境界命名为炼炁化神,这称谓实在是恰到好处。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简单来说,就是“天人合一”,举手投足之间隐约带有天地轨迹,最是神妙无比。
至于更为高明的炼神还虚,则又是另外一层境界。
这阳明剑派坐镇西北边陲数百年,雄霸一方,与同样根深势大的长空派争夺西北第一宗门的名头,实在是拥有相当的实力。尽管三大剑脉首座先后丧命,却又有掌门南楼峰及轻易不出的两位长老,皆位列化神初境,一身修为深不可测。有这三位大佬镇守阳明山,诸多宵小又岂敢妄动?
萧千离虽然不知阳明剑派的根底,但是从三大剑脉首座的实力也可以看出,这阳明剑派必然有更加强悍的力量隐藏在深处。
但是他不得不做,要将敦煌郡的声望提升到五十,倘若不踩着阳明剑派上位,自己又如何完成那困难无比的声望任务?
大道五十,也有遁去的一。在辗转中谋求一线生机,纵然前方是刀山火海,萧千离也必须义无反顾的跳下去。
正因如此,他心态愈加平和,缓步走进山腰的牌楼处,却并没有去看那些严阵以待的剑手,反而站在那石崖面前,细细的打量一番。
“好剑法!”
凝视着那石崖上的道道剑痕,萧千离由衷的点了点头。
如今他修为早已今非昔比,对于武道的理解也是一日千里,感受着剑痕中蕴含的剑意,即便是萧千离也不由得轻轻颔首。
“哼!”那位谢长老冷哼一声,开口道:“这些剑痕中蕴藏着前辈大能对剑道的理解,有些人参详数年才有所小成,你这小辈莫非也能看出什么门道不成?”
萧千离不经意的看了谢长老一眼,微笑道:“你猜呢?”
一句话顿时激得谢长老须眉皆张,缓缓举起手来,见到他的动作,数十名剑手屏息静气,只等长老发号施令,下一刻就要一拥而上,将这几个可恶的敌人乱剑分尸。
旁边的柳随风却嗤的一声笑了出来,指着那石壁笑道:“看这剑痕,纵横之间颇有些沟壑,可见是胸中有气,风起则凭风借力,浪落则踏歌而行。只是倘若无风无浪又如何?”
此言一出,众人齐齐愕然。
这石壁上乃是阳明剑派的先辈剑道宗师所刻,凝聚了一身的剑意于其中,后人整理为《长风剑法》与《踏浪剑法》二门精妙的剑术。被誉为阳明剑派的两大剑道之基,数百年沉淀,早已成为阳明剑派的镇派剑法之一。
这小小的背剑少年,竟然一瞥之间,便看破了阳明前辈留下的剑道真谛?
那谢长老右手顿时僵住,半晌一动不动,良久才闷声道:“小辈无礼!你练武才几年?竟敢妄议剑道?既然如此,你倒是说说,什么才是你的剑道?”
柳随风微微一笑,朗声道:“剑之道,炼凡心而生无畏之意;一念而引风云,动则御剑千里,引雷霆合无回之意;静则包容天地,天塌不惊,取无惧之意;动静相合,阴阳相融,合天心得不仁。如此四者皆得,便是我的剑道了。只是正如你所说,我练武时间并不长,四者中,仅得其一个‘无畏’而已。”
此言一出,年少的门人茫然不解,年长一些的则若有所思,而谢长老却勃然色变,怒道:“倘若四者皆得,岂不是诛,绝,陷,戮?剑乃君子之器,如此理解,当真是大违天道!谁教给你的剑?老夫便要会会他这邪门路数!”
柳随风哈哈大笑道:“天地生万物,虽然千变万化,无有穷尽,而其道不外乎一阴一阳,盈虚消长,进退存亡而已。你既然知道诛,绝,陷,戮,又岂能不知观天之道,执天之行,于杀机中觅生机,在死局求生气的道理?”
谢长老满面的怒气,听了不由得一愕,好一会儿才闷声闷气的问道:“娃娃,谁教你的剑?”
柳随风向萧千离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笑道:“家师乃纯阳掌教,他老人家胸中所学胜我何止千百倍?在下这点皮毛,在恩师面前,实在是登不得大雅之堂。”
“是你?”谢长老如电般的目光在萧千离面上一扫,半晌才缓缓点头道,“怪不得你杀死黑尔东绝之后,将陨月劫剑传给这个徒弟,以他的剑道,倒也不辱了这把陨月劫剑。”
萧千离微微笑道:“你能说出‘剑乃君子之器’这六个字,却救了你一条性命。也罢,让你的门人让路吧!这里尚不是决战之地!”
谢长老脸上肌肉抽搐半晌,突然喝道:“任你言辞锋利又如何?请拔剑!”
萧千离轻笑道:“我这剑轻易不出鞘,你可要想好了!”
谢长老拔剑在手,朗声道:“那又如何?剑修者,勇往直前,宁折不弯!心无杂念,唯有成败!”
“很好!”
纯钧剑“仓啷”一声出鞘,洒出一片银华,被萧千离反手一把握住。
谢长老浸淫剑道四十年,一身剑术当真是炉火纯青,他被柳随风一番话夺了心神,此时长剑在手,顿时精神一振。只见剑光闪烁,点点光华如流星一般,竟然是第一招就施展了全力。
“系统解析模块启动,检测到未知功法。”
“数据收集完毕,经数据库比较,该功法为中级武学《天罡六剑》……”
在解析出对方的武功之后,萧千离微微一笑,目中神光闪动,已经看破了对方的剑招精微之处。
这一招乃是《天罡六剑》极为精妙的一招,隐藏在基本剑式之外,共有“五气调元”、“大化归处”、“三悬无极”、“九转苍穹”、“捧日月”、“震两仪”等六种精微变化!
每一招都是费尽先辈心血的的独门奇招,每一处后手都是精微之极的玄奥变化。
刹那间,有千条剑影从天洒落,又似万朵剑花从地涌起,如潮水一般汹涌澎湃,横空横卷而来,不论威势气势,均慑人至极!
萧千离只是向旁边轻轻踏出了一步,只是一步,竟然将那排山倒海的攻势尽数闪避开来。
谢长老圆瞪双眼,满脸的不可思议之色,剑招再变。漫天剑光中,只见萧千离如同闲庭信步,缓缓抬起手来,长剑平平刺出,只听“叮”的一声响,谢长老的六式后招尽数化解无形,立刻后退跃开四五步,仰天长叹。
“长老,您怎么了?”
“您还没有打完啊,怎么就弃战了?”
身后的门人七嘴八舌的叫了起来,谢长老闭目良久,突然爆喝道:“住嘴!”
他抬起手中的长剑,却见剑身上已经被穿了一个小洞,他惨笑道:“当真是败得不冤枉,有徒尚且若此,师父的剑道修为岂不是更高?可笑老夫精修剑道四十年,竟然还不如一个小娃娃懂得多!”
他像是在对门人解释,又像是自言自语,喃喃道:“老夫的每一处变化都被他看穿,每一道剑影都在他的预料之内。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