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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辟尘的拳头紧紧握起。
屋外传来动静,很快便静谧下来,李辟尘终是长叹闭目,不再理会外面诸事,缓缓调息,体内天脉轰鸣,气血翻涌,渐渐壮大肉身。
一夜无话,直至第二日清晨,茅屋门传来敲击声,李辟尘起身,正见到穆寻雁站在门户之前。
“走,三日杀劫已过,今日再回剑囚谷。”
穆寻雁眼帘微垂,轻声道:“死了五个。”
李辟尘面色微沉,昨日惨嚎声一直响至丑时,那血腥气尽数被浊漳河吞噬,当初来此地时觉得此河不过是聚集浊气较多而已,如今看来,其中还不知有多少死人骸骨血水,难怪之前说此河不可饮用,若是喝了,怕是瞬间就会被那些死去业力缠上,劫难加身,修为不得寸进,甚至有性命之忧。
“如何才能离开这里?!”
李辟尘出声,穆寻雁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他一眼,沉默良久。
“铸出精钢级兵刃,则可入镇岳宫中。若是只想离开……那我也不知道有何方法。”
穆寻雁摇头:“人死如灯灭,反正都是死囚,我们都是戴罪之身,你我也不过太过惊惶,无非一死而已,死后魂魄径自转入幽冥海投胎往生,一点真灵隐没,重活一世,或有真灵重归之日……”
李辟尘打断她的话,一字一顿:“我不想死,若是投胎,那我便不是我了。”看见穆寻雁的淡漠神情,李辟尘顿了顿:“我也不想你死。”
“魂魄可转世而去,而‘我’只有一个,‘你’也只有一个。”
“我们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若是死了重活,我还是我吗?你还是你吗?”
“我有我的目标,所以我不能死。我相信你也有你的目标,所以,请你也不要死。”
穆寻雁神情微怔,喃喃自语几句,表情有了一丝变化。
李辟尘话说完,走到穆寻雁身后,深深吐出口气。
“我会出去的。”
……
炉鼎轰鸣,剑囚谷内大雾蒙蒙,与前几日一般,依旧见不到丝毫日光。
仙道阵法隔绝了一切,冥冥之中有杀机缭绕在谷内,伺机而动。
滚烫的热浪席卷,不时间有成兵杀气出现,一柄又一柄兵器被铸好,投入洗剑池中,大部分都是下品削铁,极少数是中品削铁。
而上品削铁,依旧只有徐丘貉一人铸出。
李辟尘捶打铁胚,那滚烫的铁水被浇灌上,丝丝火星迸射,温度极高,若是凡人沾上,立是皮开肉绽,血流不止。
前几日李辟尘没少吃这些火星的苦头,如今开了四道天脉,学会以灵气护体,这才免去身体再受摧残。
眼前剑胚即成,正是关键时刻。
轰隆隆……
石门被打开,戚晋元睁眼,遥遥朝石门前望去。
一名身穿灰色道袍的弟子走进来,丰神俊朗,但眉宇之间有一丝阴寒之色。
“戚师兄,镇岳宫来师兄取兵器了。”
戚晋元起身,脚步微遁,顿时一道云雾汇聚,驾云而起。
那报信弟子也随之匆匆离去,过不多时,他二人回转剑囚谷,身后跟着一名身着淡白色道袍的弟子。
那弟子眉如剑,目如星,容颜英俊,加上一身淡白色道袍,衬托出一股出尘之意。美中不足的是他的神色淡漠至极,似乎不把任何事情放在心上。
这种气质与剑囚谷的弟子完全不同,不必多说,自然也知道这就是真正镇岳宫内的仙人了。
剑囚谷分属镇岳宫,但终究只是外门大狱,恶徒来此受苦,若是天资可以,自然会被引渡免死,同时一入仙门,则与过去全然不同,这当中要意,全在于心境修为之上,三清之地与三浊之地那是大大不同。
白袍弟子左手持一柄铁拂尘,背后负一柄阴阳芭蕉铁扇,此时入谷,戚晋元在他身前引路,直入洗剑池边。
“上月以来所铸之兵尽数在此,请师兄过目。”
戚晋元打了个稽首,那白衣弟子也是会以一礼,随后目光移动,转向高台之上。他一只手抓住背上阴阳铁扇,施展法力,一阵清风刮过,那百兵台上无数兵刃凌空而起,化作剑云兵云,乒乒乓乓,落入阴阳铁扇上。
报信弟子看见这等手法,不由赞叹:“不愧是千锻级法兵,一刮之下百兵来朝,这阴阳垂云扇当真了得。”
白衣弟子淡然道:“这可是人仙至宝,不可多得,自然厉害。”
戚晋元道:“李师兄得曹师伯衣钵真传,被授予此等法兵也是情理之中,看来下一次玄门论道,九宗之中师兄当有一席之位?”
白衣弟子听得这话,连连摇头,语气慨叹:“戚师弟莫要抬举我了,只凭我这修行,怕是玄门论道之时,还未证得人仙,如何敢在九玄论道之中多言?”
第五章 渊源天机,青霄雷法
戚晋元慨叹:“如今天下修行大昌,浩荡寰宇之间尽是玄元二道修者。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一百零八仙玄山。代代有天骄出世,寻那无上大道,师兄又何必看不起自己,人仙之位虽然不易证得,但九玄论道之事,亦可去矣。”
白衣弟子只是摇头,自己的斤两自己清楚,有志气和有稚气是有差别的,自己如此修为,虽然被寄予厚望,但是与镇岳宫中,太华峰顶的那二位一比,则逊色太多。
他也知道戚晋元如此说只是谦逊之词,可却是正中他的心坎。修道寻真,谁不想得证道果超脱?修行本就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若是心中没有进取之心,一步退则步步退,最终退无可退。
叮!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在诸多锤击声中格外明显。白衣弟子轻咦一声,戚晋元眼帘微阖,道:“是一名剑奴,四日前被守谷燕师兄捉回,不过两日便开了三道天脉,如今又过一夜,已是第四脉的修为。”
白衣弟子诧异:“听这锤音,乃是魂魄凝神境?”
“正是。”
戚晋元垂首,忽的开口道:“正好,我有一件事想要让师兄替我询问。”
“你且讲。”
白衣弟子颔首,戚晋元道:“我欲在此月月末选一批剑奴入镇岳宫中,不知师兄可否代为询问一番,看门中长老有无其他重要事宜需要交代?”
白衣弟子点头:“晓得了,我会与传功长老说的。”
戚晋元打了个稽首,道谢一声,白衣弟子也是回礼。
李辟尘将手中长剑淬火,洗剑池中冒出云烟,一抹寒光闪过,又是一柄中品削铁出世。
白衣弟子目光一动,脚步轻挪,行至李辟尘身边,抚掌而赞:“好剑好剑。”
戚晋元走来,白衣弟子与他道:“此剑虽为中品削铁,但其韧度锋利远在上品削铁之上,不愧是踏入了凝神境的人,此子不错,不该埋没于此。”
戚晋元点头:“我也是如此之想,昨日我以他铸造之剑与上品削铁对斩,气运分化两道,那中品削铁一个照面便将上品削铁斩为两段,实在让我惊诧。”
白衣弟子略有讶异,手指轻勾,那中品削铁上飘出一道气运,与一柄上品削铁相斩,果不其然,那上品削铁一个照面就被干掉,白衣弟子眼神微亮,缓缓点头,目光中有赞赏之意。
此时李辟尘已然从凝神境中退出,见到身前两名仙家弟子矗立,连忙施礼。
见那白衣弟子手中的阴阳垂云扇,李辟尘顿时感到那铁扇上传来阵阵浩大的波动,一股飘渺混沌的气息散发出来,其中镇压百兵。
兵中有法,以法成兵,是为法兵。
白衣弟子心中默默推算,眼中李辟尘头顶一丝天机混淆,他略有惊异,自己修为虽然不到人仙,但推演一个脱胎境的小子当是没有任何困难。但此时却是毫无所得,只知他与本宗有一丝渊源,因果纠缠,却不知是从何而来。
李元心默默思索,既有渊源,不论何种情况,总不该在这剑囚谷内多居,至于因果何事,一入宗内,自有长老推算,到时天机自明。
他从袖中取出一册书籍,在手中轻微划动,而后示意李辟尘拿去,言道:“你这小子已然踏入凝神境,看来月底入宫之人必然有你一席,这册《太华青霄两仪灵虚真解》你先拿去练着,届时入宫,我自来接引你。”
李元心说完,对戚晋元打了个稽首,脚下腾起云雾,手中阴阳垂云扇由大变小,自动负在身后。
一道金丝绫罗垂落,捆缚腰间,再一看时,李元心早已消失不见,自出剑囚谷去了。
那金丝绫罗乃是规避浊气之物,剑囚谷内死气滔天,煞气澎湃,杀气逼人,三道浊气汇聚,不成人仙者入内,立刻被杀劫缠上,脱身不得。故此来此弟子多带规避浊气之物,如金丝绫罗一般宝物多不胜数,这种宝贝称为法器,与【千锻】、【无垢】法兵为同级人仙至宝,但功能单一,只有规避无主浊气之能,若是遇到魔门凶人,则无有大用。
戚晋元看见李辟尘躬身,暗道这小子被李元心亲点为接引对子,日后却是不能让他出了差错,不过自己本来就是准备让这小子月底入镇岳宫中,如此一来,有李元心接引,自己却是不用多费心思,只需顺其自然,便可让他自入宫中。
他如此想着,命报信弟子回转,去朝其余轮值弟子通知此事,临了之时提点二句,便自入剑囚谷深处打坐去了。
他们这些监察弟子所习练功法与镇岳宫四脉皆不相同,独成一派,修的正是这分浊断杀,移花接木的超脱之法。
以自身为业力之源,待到晋升之时,寻一物代劫,瞒天过海,借助天机混乱的一瞬间脱胎成仙,待到天机正常,他们已无劫难之厄。
脱胎八脉,仙骨九重之后便是炼精化气,待到功行圆满,炼气化神,头顶修出一朵清气人花,便是得道成仙,号曰人仙了。
手中的《太华青霄两仪灵虚真解》仅仅只有十页,李辟尘翻看一遍,那些文字顿时被他记在脑海之中,过目不忘。
天地初开,清气升而浊气降,故此阴阳初立,八方始定,天地风雷,山泽水火开辟,定下乾坤寰宇。
这本道册之中主要讲述青霄雷法运用,其二便是修心的观想炼相之法,内视紫府,以紫府为天,内视丹田,以丹田为地,此为两仪。
紫府之中浮起一道青色,朦朦胧胧,飘渺无垠却又浩荡刚正,一股青冥浩然之意飘然而降,化出一尊神人遁入紫府之中,顶端玄门妙法清光显现,化作大日照耀神海天地。
诸般正法源自青冥,诸般恶法不得近身。
镇岳宫乃是云原洲九仙门之一,位居七十二福地,比之一百零八仙玄山高出不知几个档次,云原洲之中,九仙门话语权最大,凌驾于世俗王权之上,但不会擅自干涉王权更迭。
虽名为洲,但天下大洲何其之多,悬于寰宇之中,除去三十六洞天之外,七十二福地与一百零八仙玄山皆散布寰宇诸洲,剩下的基本都是无名之派,上不得台面,又或是退出历史舞台,没落传承亦或宗门已灭。
《太华青霄两仪灵虚真解》之中夹杂一页白纸,上有十个字符,李辟尘初一触碰,那十个字符顿时化作灵光遁入眉心之中,原来是李元心觉得李辟尘身为剑奴,前身又是凡人,不通玄元世界诸事,故此将部分知识化作十枚字符,夹在书册之中,打入李辟尘眉心紫府。
李辟尘明悟诸世界之事,随后想到那见识也不过是李元心一家之言,都是常识之物,做做科普还行,当做准则那就太过贻笑大方。
今日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