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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气味。”
龙鹰、荒原舞齐声喝道:“对!”
他们非是没想过鸟妖因懂飞而变得有迹可寻,但因山太大了,可能性众多,又没把雪子的嗅觉计算在内,生出歧路亡羊的感叹。现在得云蒂巨细无遗道出鸟妖的心况,并提供可行之法,灵思立如暴雨后的山洪,冲奔而来。
荒原舞指着小湖对岸,雪子嗅到鸟妖最后一丝残余气味的位置,道:“那正是鸟妖取的方向。”
鸟妖匆匆离开眺望边城驿的山区,一直心情沉重、步步为营、战战兢兢,可是,当他洗清去掉附身的气味那一刻,如放下心头大石,而人在浴后怎都比浴前放松下来,因此在没有戒心下,其离湖的方向,半不自觉或半自觉地,走的正是他从空中掌握到,朝其藏鹰处的方向。
这个判断具决定的重要性。
尽管他们断定前方的高山,该为鸟妖和侯夫人的会合点,但山峦连绵百里,任何行差踏错,都是他们负担不起的。
荒原舞是福至心灵了。
他朝龙鹰打个招呼,领先出林。
天明前一个时辰,三人一兽,抵达目标山脉的边缘区域。
远看已是群山延绵列阵,气势宏大,抵近时更是高山仰止,十多个山峰撑天而起,高耸入云,异石层层叠叠,皑皑白雪,使人生出望山兴叹之感。
荒原舞狠狠道:“真懂拣地方。”
云蒂见两人尽朝高处观察,道:“愈高的地方,愈寒冷,不宜藏鹰。”
荒原舞一愕道:“这么简单的事,为何我偏没想过,心想的就是鸟妖躲往哪一座峰顶的断崖上。”
龙鹰大有同感,在云蒂面前,他们两人都像变蠢了,原因他们是明白的。有所求,必有所失,关心则心乱。他们千山万水追到这里,心之所切,不容有失下,反患得患失,于“天网不漏”最关键的时刻,忘掉“天网不漏”,更害怕鸟妖气数未尽,“天网不漏”不灵光,同属“对未来未知的恐惧”。
龙鹰深吸一口气,晋入魔种的状态,道:“最佳藏鹰地点,是山内深处能四面挡风的谷地,猎鹰可自由飞翔,随意觅食,又不虞着寒。”
云蒂道:“鸟妖有灵鹰护主,生变时才往上逃去,怎都胜过在高崖上捱冷。”荒原舞头痛的道:“怎样方可避过猎鹰的锐目?”
龙鹰灵台一片清明、晶莹剔透,道:“鹰儿爱栖息崖壁高处,在现时处处铺雪的情况下,想不触落一丝雪粉,根本不可能,只是踏足雪上,已可惊动它们。咦!”别头向云蒂道:“雪子没嗅到气味吗?”
云蒂探手温柔地抚摸雪子的头背,轻摇螓首。
龙鹰道:“随我来!”
二人随他掠上山坡,前方坡下大片树林,挡着去路。龙鹰毫不犹豫进入雪林,三人过处,雪粉如雨地从触碰的树干、树枝洒下来,踏处现出陷下雪去的足印。走了近一刻钟,正要出林。
龙鹰忽然止步,张手阻止他们前进,俯身从地上拾起断枝,道:“终找到鸟妖由此入山的真凭实据,这是鸟妖撞断的。至于足迹,由于风大,早被刮掉。”
荒原舞不解道:“当然是好消息,我们可循此寻到鸟妖。但这不是早在我们意料之中吗?为何特别提出来。”
龙鹰道:“鸟妖该像我们般,是第一次到这里来。”
云蒂娇声坜坜的道:“范当家是什么意思?”
荒原舞也向他投以询问的目光。
龙鹰解释道:“若鸟妖从这个方向走出来,便该留下雪子可嗅到的气味,那时他尚未洗澡。”
荒原舞道:“合理!”
龙鹰接下去道:“像这种人迹罕至的深山巨岭,如能找到入路,必循原路退出来,可省去开路的工夫。鸟妖的情况较特别,可以从高处飞下来,但若要返山内,不走原路是蠢蛋。刚才一路走来,发觉断枝处处,可见鸟妖是凭护身真气在林内硬闯出一条路来,遇林木密处立即改向,我们循的是他的路线,故比他走得轻松很多。”
龙鹰说的,是无可争拗的事实,两人点头认同。
龙鹰哑然笑道:“先让我重组鸟妖过去一天的情况,勿以为我在浪费宝贵的光阴,知己知彼,致胜之诀也,对付鸟妖,欲速则不达,我今晚一直心神恍惚,正因想不通鸟妖的行为。幸好得云蒂启发,否则能否控球过半场,到现在只差临门一杖,未知之事也。”
云蒂朝荒原舞瞧去。
荒原舞潇洒微笑道:“范当家指的是中土流行的一种在马背上打的球赛,击球入门,便为胜利。”
龙鹰移到林缘,朝往上的坡麓仔细审察,道:“昨天早上,大风雪来临前,天气还很热,那时鸟妖应在这列山峦的东南方,与他的猎鹰全速赶往边城驿,当时他该认为已成功摆脱我们。忽然间,风雪来了,鸟妖遂以他的独家手段,着鹰儿们飞到这里来避难,自己则继续赶路,直抵我们和他不谋而合的眺望点,并准备在那里清除衣服沾染的气味,然后入驿,弄清楚状况,再去将鹰儿领回来。又或许压根儿不入驿,就在那里静候他的女人。”
荒原舞瞥云蒂一眼,道:“与他是否通灵无关吗?”
龙鹰以过来人的身份道:“灵应是非常模糊的感觉,很易被现实的情况淹没埋葬,容易忘记。像鸟妖立即掉头避瘟神般逃离,跑上附近大山,留下暗记,跳崖离开,须更大和更实在的剌激才会这么干。他奶奶的,鸟妖见到宇文朔了。”
荒原舞愕然道:“我的娘!竟见到了宇文朔!”
龙鹰叹道:“这才真的是‘天网不漏’。”
又道:“如果没有云蒂,没有雪子,我们绝寻不到这里来。又如果没宇文朔骇走鸟妖,他早将气味除掉。太少着我装备妥当,云美人着我跳崖,所有事情,均由你的街头卖唱触发,凡此种种,注定了鸟妖气数已尽。这个必杀鸟妖的信念,非常重要,决定了我们眼前该采取的手段。”
荒原舞道:“如你猜测正确,鸟妖可能到此刻仍未能寻回他的猎鹰。”
云蒂含笑俏立一旁,静心聆听两人对话,秀眸闪亮。
龙鹰道:“我原先最忧虑的,是鸟妖在这里有布置,兼熟悉形势,遇事时可迅速逃走,他只要比我们快上一刻片时,可飞个无影无踪,令我们错失良机,还赔上一切。这个失败的阴影,挥之不去,影响了我的心境,致发挥不出平常一半的感应,但在此刻,我完全回复过来。”
荒原舞有点明白了,道:“你该还有话说。对吗?”
龙鹰道:“我晓得原舞目下最想的,是手刃鸟妖,可是如果我们一起入山,乃非常不智的事,就像刚才经过雪林般,令积雪大片大片的脱落,可是若我使出压箱底的魔奔,定可循着鸟妖走过的入山之路,以最迅快的速度赶上他,到他发觉,为时已晚。希望你谅解。”
荒原舞终于明白龙鹰因何在这个时候,仍来个长篇大论,正是要他明白,一切均由老天爷的妙手巧作安排,每个人都是马球赛的参与者,造就出龙鹰最后决胜的临门一杖。
洒然道:“去吧!预祝你一杖入洞。”
第十四章 飞下高原
龙鹰比任何人,更想成全荒原舞手刃鸟妖以祭达达在天之灵的心头大愿,可是他是主帅,不可感情用事。当年荒原舞领他到天山找天山族人说话,遇上达达的情景,仍然历历在目。
鸟妖最令人切齿痛恨的,是没有给达达战士式的死亡,而是死前当众的凌辱和耻恨。
可是,龙鹰必须作出明智的选择。
鸟妖或许是塞内外最擅长逃亡的人,即使助丹罗度对付大周和吐蕃的联合劲旅时,仍是行踪飘忽,令他们连他的影子也摸不着,无从应付。鸟妖本身精于潜踪匿迹之道,不在话下,且拥有最有本领的高空探子,当他独自行事时,根本无隙可寻,也因而无懈可击。天山族人本身亦为优秀的探子,遇上他给一物治一物,惨栽在他的手上。
鸟妖之所以被称为“妖”,自有其因由。
即使晓得他要到边城驿来,但从眺望点追到这里来,其中的曲折,可领受到鸟妖在摆脱跟踪的本领上的能人之所不能。
两次重创鸟妖,均为趁他与狼军一起行动的特殊情况,而当他一意躲潜之际,直至今夜此刻,他们仍未试过可截他一个正着。
现在鸟妖正是单独行动,施尽浑身解数,务要远离险境。只要死不去,鸟妖便赢了,且得到令龙鹰万劫不复的胜利。
龙鹰在看到鸟妖于高崖壁上留下鬼画符般的图形暗记时,一直以为是着侯夫人在附近某处会合,可是想通鸟妖是因见到宇文朔,骇得继续逃亡,立知想法错误。暗记只是告诉侯夫人,他要逃往哪里去。
对龙鹰,鸟妖心存可令他发抖的恐惧,只要有龙鹰出现在附近的蛛丝马迹,立即有那么远,逃那么远。何况亲眼目睹宇文朔出驿搜索他的行踪。
今次他到这里来,是要领回鹰儿们,风势稍敛,立即从最高的山峰起飞,名副其实的远飏千里,直赴心里理想的躲藏处。
鸟妖冒风强飞,非是不可能,养精蓄锐的强壮猎鹰,亦有本事捱出狂风区去,可是有一关键性的因素,左右着鸟妖的决定,就是现时刮的乃西北风,逆风而飞是不可能的,而鸟妖最不情愿的,是给狂风刮得被逼朝东南方飞翔,重返中土北疆,回到龙鹰势力最强大的地域内。
若风势敛收,又或方向改变,如多上东北或西南吹来的风,他均可凭飞技朝西面或北面飞去,只要下一个落点是另一座山峰,说不定可这般飞飞停停的,飞下高原,远逸至阳关以西的辽阔天地。
要在这么一个深山大岭,寻找不知到了哪里去的鸟妖,惟神通广大的魔种办得到,至少有成功之望。
十多下呼息的工夫,龙鹰深进山内。
狂风呼啸,当风刮进忽然收窄的峡谷,受挤压下化为股股旋动的气流暗涌,呼啸声转为刺耳的尖嘶,崖壁附生的盘根老树拼命的摇晃,雪粉蓬起,随风四散,如踏足厉鬼作祟的凶域。
经过一个长峡后,道心不住退藏的龙鹰,魔种出而主事,一丝不误的循着鸟妖的老路,跃上阻路的一列峭壁,攀爬往上,迅如猿猴。
对魔奔,龙鹰在各方面渐趋成熟,之所以可熟能生巧,全赖道心在屡经历练下不住精进,“至阴无极”在不自觉下茁长强大,虽远未至修成正果,能与魔种的“至阳无极”分庭抗礼,然后达至“道魔浑一”的至境,但已能在至阳里稳占中央一点真阴的关键地位。此一征象在寻路往攻狼寨之旅,首次显现,令他可保持灵台一点清明,不像以往般陷进无意识的状态。
现时的情况,若如骑上魔种、雪儿般的神骥,放开缰索,任魔种奔驰,魔种是脱了缰的雪儿,载着主子横过干旱的沙漠,带龙鹰远离险境。今次不同处,在于非逃跑而是追敌。
尤为特别者,是此趟的魔奔,他成功嵌入魔种神通广大的灵应里,不过仍是旁观的身份,不可以有自己的思觉,就像虽稳坐马背上,还要蒙着双目,塞上耳朵,纯凭身体的微妙感觉,掌握雪儿的动向。
一念横生,将令他“醒”过来,重新执着缰索,再不到魔种作主。
下一刻他跃上壁顶,来到往左右扩展、高低起伏的丘峦之顶,四周群峰环伺。
龙鹰没迟疑的往左疾奔,刹那间攀上速度的极限,迅如电闪,长达半里波浪般起伏的丘顶丘坡,眨几眼�